《栀子藏意》稚子夜

10、避难所里的温情时光 随着厚

　　随着厚重的合金门“轰”的一声关闭，外面的喧嚣、警报声和追兵的嘶吼瞬间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许郁安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伸手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头顶的应急灯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充满金属质感的房间里。

　　这是一个位于地下的私人避难所，面积不大，大概只有五十平米，但设施一应俱全。墙壁是防弹钢板，空气循环系统正在无声地运转，过滤着外面的尘埃。

　　“安全了。”许郁安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段衡衍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从实验室顺出来的手术刀。听到这话，他才慢慢放松下来，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坐在了地上。

　　“这就是你的避难所？”段衡衍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那张唯一的折叠床上，“看起来……挺简陋的，许大少爷。”

　　“这是为了应对极端灾难设计的，不是用来度假的。”许郁安直起身，走到段衡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刀放下，你的手在抖。”

　　段衡衍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握着刀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体力。Enigma的身体虽然强悍，但毕竟还在分化期，过度使用能力会反噬自身。

　　“许郁安……”段衡衍松开手，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好像……没力气了。”

　　许郁安叹了口气，蹲下身，一把将段衡衍打横抱起。

　　“啊！许医生，你要干嘛？”段衡衍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许郁安的脖子。

　　“抱你去床上。”许郁安面无表情地说道，抱着他走向那张折叠床，“你现在的血糖低得吓人，再站一会儿就要晕倒了。”

　　段衡衍乖乖地不再挣扎，把头埋在许郁安的胸口。

　　那里有心跳声。

　　沉稳、有力，像是一种安抚人心的节奏。

　　许郁安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转身打开墙角的储物柜，拿出了一条毛毯和几支营养剂。

　　“把这个喝了。”许郁安坐在他身边，撕开营养剂的包装，递到他嘴边。

　　段衡衍闻了闻，眉头皱成一团：“苹果味？我最讨厌苹果了。”

　　“有的喝就不错了。”许郁安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将管口塞进他嘴里，“喝下去。”

　　段衡衍被迫仰起头，甜腻的苹果味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一边喝一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许郁安看。

　　“许郁安。”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爱人。”段衡衍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是认真的，还是为了哄我逃跑随口说的？”

　　许郁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空管，伸手帮段衡衍擦了擦嘴角，眼神有些闪躲：“当时情况紧急，那是……战术性安抚。”

　　“战术性？”段衡衍挑了挑眉，突然伸手勾住许郁安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那现在安全了，许医生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战术的有效性？”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段衡衍身上的栀子花香虽然因为体力透支而变得微弱，但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上瘾的甜腻。

　　许郁安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心里那道名为理智的墙再次摇摇欲坠。

　　“段衡衍，你现在很虚弱。”许郁安试图推开他，但手放在段衡衍的肩膀上，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虚弱才需要安抚啊。”段衡衍不依不饶，鼻尖蹭了蹭许郁安的鼻尖，“许医生，你的信息素呢？我要闻闻你的茉莉花。”

　　许郁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再抵抗，而是释放出了一丝安抚性的信息素。

　　清冷的茉莉花香瞬间弥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与段衡衍的栀子花香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暧昧的味道。

　　段衡衍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他松开手，顺势倒在许郁安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他的腿。

　　“许郁安，你真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没有追杀，没有实验，只有我们两个人。”

　　许郁安低头看着他。

　　段衡衍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许郁安的手指轻轻抚过段衡衍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怜惜。

　　“会好的。”他低声说道，“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可以开一家诊所，你当我的助手，或者……我当你的助手。”

　　段衡衍轻笑一声：“许大医生给我当助手？那我的诊所得收多少诊费才能养得起你啊？”

　　“那就收一辈子。”许郁安淡淡地说道，“用你的余生来付账。”

　　段衡衍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成交。”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许郁安指尖的温度和那股清冷的茉莉花香。

　　在这个冰冷、充满阴谋的世界里，这一刻的温情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不真实。

　　但他愿意相信。

　　相信这个清冷的医生，会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许郁安。”

　　“睡吧。”许郁安帮他掖好毛毯，“我守着你。”

　　“嗯……”

　　段衡衍很快就睡着了。

　　许郁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老张发来的加密信息：

　　【许医生，我查到了。X-01项目确实是老爷子（许父）主导的。但是……段衡衍的基因样本，并不是唯一的。我们在数据库里还发现了X-02、X-03……直到X-100。】

　　【而且，段衡衍的父母，并不是死于意外。他们的死亡报告上，签字人是……老爷子。】

　　许郁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屏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看着那条信息，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父亲。

　　真的是你吗？

　　为了所谓的“医学进步”，为了制造完美的Enigma，你就牺牲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甚至包括段衡衍的父母？

　　许郁安转头看向段衡衍。

　　少年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那抹纯真的笑意。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许家是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知道了许郁安是仇人的儿子……

　　他会怎么样？

　　会恨他吗？会杀了他吗？

　　许郁安不敢想。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段衡衍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清楚真相，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你。”

　　避难所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空气循环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将两人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而在网中央，神明与野兽，正在做着同一个关于未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