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汽泡水》旺仔奶盖

3、我喜欢你 可

　　可能是昨晚下了雨的原因，今天的天气特别好，风里带着点雨后的湿润气息，朝阳透过云层洒下来，暖而不灼人。

　　李梓很早就起床了。

　　她想趁还有一天假期，难得回一趟云禾，便想着去祭拜一下他爸爸和奶奶。

　　李梓简单收拾了一下，在酒店楼下的花店买了两束白菊，便打车前往墓地。

　　墓地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李梓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里走，远远地，就看见她爸爸的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手里捧着一束白菊，正微微垂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

　　李梓的脚步停了一下，那个背影，莫名地让她觉得熟悉。她压下心头的疑惑，一步步往前走了过去。

　　她还没走近，那个背影却像早就察觉到她的存在，不等李梓靠近，就缓缓转过身来。李梓抬眼望去，目光撞进他眼底的那一刻，脚步停住了，呼吸都慢了半拍。

　　是林见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见瑄对于李梓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眼底一片沉静。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轻响，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下来了。

　　李梓愣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你怎么在这？”

　　林见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笃定：“我就知道你会来。”

　　李梓眉头一皱，更困惑了。

　　他望着她眼里全然的陌生，喉结轻轻滚动，沉默了几秒，终于轻声问出了那句藏了十几年的话：

　　“李梓，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吗？”

　　李梓被他问得一怔，眼神里写满了茫然：“……什么？”

　　林见瑄的目光落在她身后，又缓缓移回她脸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砸在她心上：

　　“你还记得当年，你父亲牺牲救下的一个男孩吗？”

　　李梓的脸色瞬间白了，指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白菊，花瓣被捏得变了形。

　　她当然记得。那是她人生里最黑暗的一天，是她永远也忘不掉的噩梦，那一天她不仅永远地失去爸爸，连妈妈也离她远去了。

　　林见瑄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终于说出了那句迟了十几年的坦白：

　　“那个被他救下来的男孩，就是我。”

　　风停了一瞬，墓园里只剩下松柏被吹得簌簌作响的声音。

　　李梓捏着白菊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那些被她刻意压进心底的高中片段，突然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

　　开学第一天，全班闹哄哄的时候，只有他主动转过头，笑着跟她说“你好”；大家都渐渐习惯了她的沉默寡言，没人愿意主动搭话，只有他一次次回头，笨拙地问她要不要一起走；晚自习她对着题目发呆，情绪低落到极点，他会悄悄递来一张写着“别难过”的便签，安静地陪她坐一会儿，什么都不说。

　　她本就因为父亲的事，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壳里，不跟人交流，也不相信善意。可他偏偏一次次撞进来，给了她很多她当时不敢多想的温柔。

　　原来不是巧合，不是好心，更不是她以为的“一时兴起”。

　　所有的靠近，所有的小心翼翼，从一开始就带着这样沉重的底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林见瑄看着她眼里那片冰封的平静，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我……”

　　“说你欠我一句谢谢？”李梓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现在都懂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你高中对我所有的好，不过是因为愧疚罢了。你觉得是你欠了我父亲，所以想补偿在我身上。”

　　林见瑄的喉结动了动，原本准备好的话，在她这两个字面前，突然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眼底那片沉寂的湖，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等待、愧疚、小心翼翼，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林见瑄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不是的，李梓，不是这样——”

　　“不然呢？”李梓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了赎罪的对象，不是吗？”

　　林见瑄僵在原地，像被人用冰锥狠狠钉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辩解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梓说完这番话，心里只剩一片沉静的释然。她不想再纠结过往，也不愿再被这份恩情和误会困住。

　　她缓步走到墓碑前，轻轻放下手里的白菊，弯腰静静鞠了三躬，眼神温柔又落寞，无声地和父亲道别。

　　做完这一切，她敛了敛心绪，转身就准备离开墓园。

　　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却忽然被人猛地攥住。

　　力道很紧，带着一丝慌乱和急切。

　　李梓脚步一顿，下意识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回过头时，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与疏离。

　　林见瑄胸口起伏，眼神慌得厉害，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的颤抖，急切地望着她：

　　“不是这样的，李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对你好，从来都不只是因为愧疚、因为恩情。”

　　“我喜欢你，从高中重逢你的那天起，就喜欢你了，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和报恩、补偿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梓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有些失神。

　　几秒后，她慢慢回过神，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多了几分清醒的考量，淡淡开口：

　　“你先冷静一下吧。”

　　“你好好想清楚，你对我的这份感情，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这么多年的愧疚、执念混在一起，让你分不清了。”

　　“别把亏欠当成心动，也别把补偿当成喜欢。”

　　说完，她不再看他错愕又黯然的神情，转过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墓园外走去。

　　林见瑄僵在原地，定定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堵得发闷，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追不上，也说不出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远，把他连同这些年的心事、迟来的告白，都一并留在了这片安静的墓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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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梓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去了奶奶的墓前，放下另一束花，静静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几句心里话，就离开了。

　　坐上车往市区赶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队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队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干练：“李梓，什么时候回宁城？有个新案子，需要你回来跟进。”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我今天回。”

　　挂了电话，车子驶离墓园，李梓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墓园里的林见瑄的坦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而真正让她不敢回头的，是高考结束那天，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天她攥着给林见瑄准备的毕业礼物，在教学楼楼下徘徊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想走上前，却看见他笑着收下了一个女生的礼物。

　　旁边的江昀笑着打趣他：“林见瑄，你收下了，就不怕李梓知道吗？”

　　林见瑄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笑了一下，伸手接下了那个礼物，指尖轻轻捏了捏礼盒的缎带。

　　李梓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那一瞬间，她手里的礼物盒几乎要被她捏变形。原来那些让她悄悄心动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独属于她的。

　　他本就是那样温和的人，对谁都可以笑，对谁都可以收下礼物。

　　她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

　　原来她鼓起勇气准备的心意，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她再也没有上前的勇气，攥着礼物，转身就走了。

　　脚步刚踏出教学楼，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市一医院”的来电显示。

　　李梓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几乎握不住手机。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急促：“是李梓家属吗？你奶奶在家意外摔倒，现在正在抢救，请立刻过来一趟。”

　　她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冲到医院，可当她气喘吁吁跑到抢救室外，等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医生面无表情地递来的死亡通知书。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抢救室的灯灭了，门外的墙是刺眼的白，像极了当年父亲牺牲那天，她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的那堵墙。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和那年一模一样。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天塌下来的下午。

　　爸爸走了，妈妈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现在，连唯一疼她的奶奶也走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嘈杂，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她一眼。她靠在冰冷的墙上，指尖用力地抠着墙面，指甲缝里沾了白灰，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又好像一下子全乱了。她像被全世界抛弃在原地，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无助，像潮水一样，把她彻底淹没。

　　也是在那个时候，舅舅找到了她，把她接走，带她离开了这座城市，也断了她和这里所有的联系，包括林见瑄。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回头，不要再对谁抱有期待，更不要再自作多情。可今天，林见瑄那句迟来的告白，像一把钥匙，捅开了她藏了十几年的防备。

　　她怕了。

　　怕这又是她的一厢情愿，怕他的喜欢里混着补偿和愧疚，怕自己再一次陷进去，最后还是一个人留在原地。

　　所以她只能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退后，逼着自己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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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墓园里，林见瑄还僵在原地，定定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口像被什么堵得发闷。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的话，想告诉她自己分得清愧疚和喜欢；想告诉她，从高中重逢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动心；想告诉她，他对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因为恩情，只是因为她是李梓。

　　可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他慢慢蹲下身，把手里的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害怕：“我真的只是喜欢你……不是补偿，也不是愧疚。”

　　墓园里只剩松柏的轻响，没人回应他。

　　他知道，李梓心里的那道坎，不是一句告白就能跨过去的。她怕，怕他的喜欢里混着补偿，怕自己再次自作多情，怕到头来，依旧只是他报恩路上的附属品。

　　林见瑄靠在冰冷的墓碑上，望着李梓消失的方向，这不是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无力和害怕。

　　第一次是高考结束后，她毫无预兆地消失，断了所有联系，他疯了一样找了她很久，却连一句再见都没等到。

　　他本以为这一次重逢，他终于能把藏了十几年的话说清楚，把她留住。

　　可现在，他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远，比当年那次更彻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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