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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尘逐风,故山欢雀
自云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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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云丘谢氏辞别谢玄渊长老与清冷寡言的谢清辞,凌烬阳与凌墨二人牵着灵驹,缓缓踏出云雾缭绕的谢氏山门。
山间晨雾尚未散尽,薄如蝉翼的烟岚缠绕在连绵起伏的青山之间,将苍翠峰峦晕染得朦胧缥缈,,宛如一幅徐徐铺开的水墨仙卷。山涧清泉顺着青石沟壑潺潺流淌,水声清越婉转,撞在水底圆润光滑的卵石之上,溅起串串细碎晶莹的水花,叮咚作响,在空旷山谷间久久回荡。道旁古木参天,苍劲的松枝层层叠叠,翠绿竹叶随风轻摆,簌簌作响,野草青翠欲滴,草尖悬挂着晶莹剔透的晨露,风一吹便轻轻滚落,沾湿脚下青石。各色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在山野之间,淡紫、莹白、浅粉、鹅黄,星星点点点缀在绿野之中,清甜淡雅的花香混着草木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让人只觉浑身舒畅。
整整三个月闭关静养,盘踞凌烬阳体内数年、凶险万分的暴戾煞气,终于彻彻底底消散无踪,半分残留都未曾留下。往日萦绕在他周身的阴郁冷寂尽数褪去,眉眼舒展清亮,身姿挺拔如松,少年独有的鲜活张扬尽数显露,眼底光芒澄澈耀眼,再也不见半分被煞气折磨的憔悴与黯淡。
而凌墨本就与凌烬阳一同长大,性子一模一样跳脱开朗、爱玩爱闹、毫无拘束。先前在云丘谢氏,碍于静室规矩,又担心影响凌烬阳养煞痊愈,才硬生生收敛了所有顽劣心性,安分陪伴。如今踏上归途,又见挚友彻底康复,积压许久的活泼好动瞬间迸发,眉眼飞扬,笑意肆意,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两人本是燕山林氏一同长大的竹马挚友,朝夕相伴,心意相通,没了云丘的拘谨克制,刚走出山路,少年心性便再也按捺不住。
“凌烬阳,你总算痊愈了!你都不知道,这三个月我在云丘有多无聊,天天陪着你待在静室,连放肆跑一跑都不敢,快要憋坏我了!”
凌墨伸手轻轻拍了拍身下灵驹顺滑的鬃毛,眼珠一转,眼底满是狡黠促狭的笑意,突然伸手轻轻一扯凌烬阳的衣袖,语气带着满满挑衅,“敢不敢跟我赛马比试?谁先抵达山下林家镇街口,谁就算赢,输的那个人,接下来一个月,包揽两人所有擦拭佩剑、整理剑穗、打理修炼功法的杂活,不许耍赖,不许推脱!”
凌烬阳挑眉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肆意不羁的笑,反手拍开他作乱的手掌,动作干脆利落,翻身利落跃上马背,身姿潇洒挺拔,语气毫不示弱:“比就比,我还会怕你?从小到大比试你就没赢过几次,这次还敢主动挑衅,等会儿输了可别垂头丧气,更别找各种借口耍赖。”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凌墨脸颊微微扬起,不甘示弱地纵身翻上马背,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温顺灵驹当即迈开四蹄,往前窜出一小段距离,他回头冲着凌烬阳扬声大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就慢慢在后面追赶吧!”
话音刚落,凌墨便催动灵驹,策马疾驰而出。
玄色衣袍被山间清风肆意扬起,墨色发丝随风飞扬,少年笑得张扬耀眼,一路往前奔逃,还时不时回头对着凌烬阳做鬼脸,极尽调皮。
“凌墨你耍无赖!不等我准备好就抢先出发!”
凌烬阳朗声大笑,缰绳微微一扬,身下灵驹瞬间发力,如同离弦利箭一般飞速追赶上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两匹灵驹神骏矫健,四蹄翻飞,踏着晨雾与晨光,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官道上并肩驰骋。马蹄重重踏在青石路面,发出清脆整齐的哒哒声响,少年人的笑闹声、拌嘴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山野间久久飘荡。
凌墨熟悉山间每一条小路,时而拐弯绕行,故意挡在凌烬阳前方阻拦超车,时而突然加速冲刺,把对方远远甩在身后,嘴里还不停嘴贫调侃:
“凌烬阳,你速度怎么这么慢?养了三个月身子,马术反而退步了?”
“之前煞气缠身跑不动也就算了,如今痊愈了,居然还追不上我,也太丢人了吧!”
凌烬阳丝毫不受影响,俯身压低身形,巧妙变换路线,转瞬便追上凌墨,两人并肩而行。他伸手轻轻一拽凌墨的发带,原本整齐束发的玉色发带瞬间松散,乌黑发丝滑落肩头。
“凌烬阳!你偷袭!不讲武德!”
凌墨又气又笑,慌忙抬手按住散乱发丝,当即伸手去抢夺凌烬阳腰间谢清辞赠予的平安玉佩,想要报复回去。
“有本事就来拿,拿得到才算你的本事。”
凌烬阳笑着左右躲闪,两人一边稳稳控马疾驰,一边互相拉扯嬉闹,你扯我衣摆,我弹你额头,你拦我前路,我逗你分心,毫无宗门子弟的端庄沉稳,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热烈的欢喜打闹。
这里特意埋下吸引读者伏笔小细节:
凌烬阳腰间那枚清冷温润的白玉玉佩,是离别时谢清辞沉默许久,亲手赠予他护身之物,玉佩触手微凉,上面刻着隐秘谢氏符文,旁人看不懂,只有二人知晓。凌墨几次伸手去抢,凌烬阳都下意识紧紧护住,眼神温柔又克制,谁都没有点破这份云丘离别时深藏的心意,只悄悄藏在少年心事里,隐晦又动人。
除此之外,凌烬阳袖口内侧,还藏着一缕极淡、极清雅的谢氏兰香,那是三个月朝夕相伴,谢清辞周身独有的气息,一路归途未曾散去,旁人察觉不到,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牵挂,一直陪伴着自己归家。
一路追逐嬉闹,不知奔行了多久,山间晨雾渐渐消散,温暖暖阳穿透层层云层,洒落漫天金色光芒,将青山草木照耀得愈发青翠鲜亮。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错落有致的屋舍连绵成片,热闹繁华的林家镇,终于缓缓映入眼帘。
林家镇世代受燕山林氏庇护,百姓淳朴善良,与世安稳,镇上百姓人人都熟识凌墨与凌烬阳两位少年公子。
两人缓缓放缓马速,却依旧忍不住互相拌嘴打闹,慢悠悠骑着灵驹走入城镇街道。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包子铺热气腾腾,糕点香甜四溢,杂货摊琳琅满目,商贩吆喝声、行人谈笑声、孩童嬉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街边百姓一眼便认出策马而来的两人,纷纷停下手中忙碌,满脸热情欣喜地围拢过来。
“快看快看!是凌墨公子和凌烬阳公子回来啦!”
“之前听说烬阳公子远赴云丘养病,身子一直不好,如今一看,气色居然这么好,精气神十足!”
“真是太好了,平安归来就万事大吉!”
一位挎着竹篮、温柔和善的年轻姐姐快步走到马前,脸上满是关切笑意,小心翼翼拿出油纸包裹、还温热香甜的桂花莲子糕,递到凌烬阳面前:“烬阳小公子,你可算回来了,镇上所有人都一直惦记着你呢。这是姐姐刚做好的糕点,你快收下,尝尝味道。”
凌烬阳眉眼弯弯,笑容清甜乖巧,丝毫没有世家公子傲气,温柔又礼貌地伸手接过糕点,轻声道谢:“多谢姐姐费心惦记,还特意为我准备吃食,麻烦姐姐啦,这份心意我好好珍藏,实在太感谢姐姐了。”
温柔姐姐被他甜软懂事的模样逗得满心欢喜,轻轻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公子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好。在外养病辛苦,一定要好好休养身子。”
旁边卖鲜果的大叔高声喊道:“两位小公子!刚摘的新鲜野果,清甜解渴,快拿着!”
缝荷包的大娘慈爱开口:“煞气尽除,平安顺遂,这平安符你们随身带着,保佑一路顺遂,岁岁无忧。”
玩耍的孩童围着马匹蹦蹦跳跳,仰着小脸清脆呼喊:“两位公子哥哥,下次再来镇上陪我们玩耍呀!”
凌墨大大咧咧笑着,一一接过百姓馈赠,爽朗回应:“多谢各位乡亲挂念!我们一切都好,以后定然常来镇上走动!”
凌烬阳耐心回应每一位百姓,轻声道谢,温柔有礼,眉眼柔和。
所有人都看得出,从前阴郁寡言、周身疏离的凌烬阳,如今彻底开朗温暖,褪去所有阴霾,活得耀眼鲜活。
这一处细节暗藏伏笔:百姓纷纷称赞凌烬阳气质大变,无人知晓是煞气散尽,唯有读者明白,云丘三月相伴,清冷之人温柔守护,早已悄悄改变了这个少年。
两人在满城善意与欢声笑语中,缓缓穿过城镇,朝着巍峨庄严的燕山林氏宗堂前行。
朱红大门高耸气派,门楣牌匾苍劲有力,门前古柏苍劲挺拔,石阶层层错落,值守弟子见到二人归来,连忙恭敬躬身行礼。
两人翻身下马,将灵驹交给门下弟子看管,怀里抱着满满百姓赠送的心意,依旧打打闹闹,互相争抢糕点,快步踏入宗堂之内。
庭院开阔清幽,青砖洁净,古木遮阴,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静谧温柔,一派大宗门清雅气韵。
两人丝毫不安分,凌墨抢走凌烬阳一块糕点,撒腿就往前跑:“这块归我了,谁让你赛马赢不了我!”
“凌墨你无赖至极!快还给我!”
凌烬阳快步追赶,两人追逐打闹,一路穿过前殿,径直奔向长辈所在的内堂。
内堂之中,凌烬阳的叔父、燕山林氏宗主凌振宏,与温润和善的宗门师叔早已等候在此。听到院中喧闹欢快的脚步声,两位长辈相视一笑,悬了整整三个月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叔父!师叔!我们回来啦!”
凌墨率先冲进门内,脸上笑意未散,大大咧咧行礼,毫无拘谨模样。
凌烬阳紧随其后,收敛几分嬉闹,端正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清朗:“叔父,师叔,弟子自云丘归来,煞气已然全部根除,身体无恙,一切安好。”
凌振宏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凌烬阳周身气息,见他经脉平稳、气息澄澈、眉眼明亮,再也没有半分暴戾阴寒,接连柔声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反反复复三字,满是牵挂与心疼。
“此番远赴云丘静养,辛苦我儿了。日日闭关压制煞气,定然受了不少苦楚。如今煞气尽消,往后一生,便可安稳修行,再无凶险祸患。”
凌烬阳轻轻点头,温和回应:“多谢叔父日夜担忧挂念,有谢氏长老相助,清辞公子悉心照料,凌墨一路陪伴,弟子才能顺利痊愈,并无太多苦楚。”
宗主闻言,又转头温柔看向一旁的凌墨,满眼慈爱关怀:“阿墨,你也辛苦万分。全程陪伴烬阳,不离不弃,细心照料,三个月在外奔波,受累了。”
凌墨挠着头哈哈大笑,毫不拘束:“叔父客气啦!我和烬阳是最好的兄弟,互相照顾本就是应该的!一点都不辛苦,反而自在快活,一点都不累!”
一旁温润师叔缓缓开口,语气温柔细腻:
“平安归来便是最好。一路长途跋涉,切莫急着修炼打坐。烬阳刚除煞气,根基尚需稳固,好生休养身心。阿墨也一样,好好放松玩耍,不必时刻紧绷修行。”
“谨遵叔父、师叔教诲!”
两人齐声应答,眼底满是雀跃欢喜。
拜见完长辈,禀明所有云丘事宜,两人再也按捺不住玩耍心思,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叔父师叔,我们去后山逛逛!放松散心!”
话音未落,两人便手拉着手,一溜烟跑出内堂,依旧打打闹闹,朝着林氏后山奔去。
燕山林氏后山风光绝美,竹林连绵如海,怪石错落林立,山风清爽幽静,没有城镇喧嚣,没有宗门规矩束缚,只有无尽山野自在。
两人不再赛马、不摘莲蓬、不打山鸡,换成属于少年侠客独有的打闹嬉戏:
比拼御剑低空滑行,看谁飞得稳、飞得快;
互相切磋简易剑法,点到为止,嬉笑拆招;
比赛攀爬陡峭山岩,看谁先登顶眺望群山;
追逐林间飞舞灵蝶,比试眼力身手;
互相比拼打坐静心,谁先忍不住乱动就算输掉;
沿着山径奔跑追逐,比拼身法速度,肆意大笑。
凌墨故意施展小巧身法躲开凌烬阳招式,得意洋洋:“你不行啊,痊愈之后剑法还是不如我!”
“那是我让着你,认真比试,你根本不是对手!”
凌烬阳笑着回击,剑光轻快灵动,两人你来我往,招式轻盈,没有杀气,只有纯粹少年嬉闹。
山间光影流转,清风温柔拂面。
凌烬阳抬手轻抚腰间玉佩,指尖微凉,想起云丘那个清冷沉默、默默付出一切、满心不舍却从不挽留的身影。
他归来故里,安稳喜乐,肆意欢笑,可千里云山之外,还有一人,日日望着云雾,思念未歇。
这个隐晦留白细节,深深抓住读者心思,牵挂后续云丘剧情,念念不忘谢清辞隐忍深情。
两个少年在后山肆意追逐打闹,谈笑不停,阳光温暖,青山温柔,岁月静好。
曾经被煞气笼罩、前途灰暗的少年,如今重回故山,无忧无虑,挚友相伴,烟火温暖,前路坦荡。
而深藏心底的牵挂,隔着重山云雾,悄然绵长,等待着重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