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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古风小生来敲门 还好有阿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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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噫。”
直到阿莱发出一声呼唤,陈玉英才猛然回神。
女孩站在床边,对她张开手臂。
她刚睡醒,头发乱着,几缕碎发翘在耳后,浅蓝色睡裙皱巴巴的,领口也扯歪了。
阿莱也不去管,只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张着手臂等她过来。
看着女孩这副可爱乖巧的模样,陈玉英心中的恐慌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既然是这个世界的孩子,那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也是正常的吧?
这样想着,陈玉英迈步,朝她走去。
看着陈玉英犹豫了会才过来,姜莱表示理解。
她对于自己不正常的成长速度十分有自知之明。
哪个孩子刚出生三天就长成她这副模样的?简直异界版哪吒。
这个阿姨还敢继续靠近她,已经算是胆大了。
陈玉英弯腰抱起姜莱,直身时动作微顿。
阿莱好像沉了不少,但想想也算正常……吧?
她没有让自己多想。
走出卧室,陈玉英先给姜莱擦了手脸,又喂了奶,把她安顿好,自己才去收拾。
陈玉英做事时,姜莱就盯着她看。
她意外地发现,这个原本有些不安的女人,竟然在照顾她的过程中渐渐平静下来。
这阿姨的心理素质不一般啊,她不禁在心里感叹了句。
姜莱坐在沙发上看着陈玉英的背影,视线无意间扫过阳台窗户。
今天早上醒来,那个黏人精就不在外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百灵带走了。
另一边卫生间里,陈玉英洗完脸,抬起头,对上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看起来十分憔悴。
陈玉英微微晃神,视线无意间瞥见发间的白色。
她抬手,摸了摸鬓角。刚四十岁,就有白发了吗?
陈玉英深吸一口气,把这股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转身回去。
刚走到客厅,便对上阿莱的视线。
女孩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清亮的眼睛映着她的身影,透着淡淡的好奇。
陈玉英心中那份似哀似怨的情绪无声无息地散了些。
她眸光不自觉柔和下来,走到阿莱面前蹲下,温声问她:“阿莱想做什么?”
姜莱看着陈玉英眼中真切的喜爱与亲近,心中浮现疑惑。
她真的一点都不怕她吗?
姜莱压下困惑,抬手指向阳台的方向。
陈玉英不明所以地转头,干净透亮的玻璃窗映入眼帘。
【5.每天开窗通风至少一小时,期间守窗防异物进入,结束后立即关窗。】
“……通风?”陈玉英不确定地问。
姜莱点点头,又摇摇头,对她张开手臂。
陈玉英一头雾水地抱起她,顺着她的指引来到窗前。
姜莱抬手拍了拍玻璃。
陈玉英动作微顿,迟疑着打开了窗户。
窗户一打开,姜莱就立刻扒着窗沿往外看,小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户。
陈玉英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她往回抱,远离窗边。
“咿呀。”姜莱急切出声,伸手试图扒住窗沿,但还是被带离了窗边。
从转生到现在她还没有好好看过外面的世界呢。
她扭着身子不停向窗边够,还转头看陈玉英,咿呀个不停。乌黑的眼珠湿漉漉的,两颊因用力泛起浅浅的红,像一只努力翻出窝的小猫崽。
面对这样的姜莱,陈玉英很快便败下阵来。
她抱着她往窗走,不停嘱咐:“阿莱乖,我抱着你看,别往外探,外面很危险。”
目的达到,姜莱停下动作,乖乖点头。
陈玉英便抱着她来到了窗边。
姜莱扒着窗沿,听话地没有再往外探头,就撑着窗户往外看。
这个小区楼层稀疏,楼与楼之间隔着修剪整齐的草坪。清晨的阳光薄薄地铺在行道砖上,楼下零星停着几辆车。
姜莱抬头,视线投向稍远些的地方。
小区外是一条商业街,街上店铺大多已经开了门。街上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晨跑的、遛狗的、拎着公文包赶路的。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人行道上,不时有车辆穿过。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工作日的清晨。
姜莱扫过街景,无意间掠过街上一个行人,又猛然转回去,紧紧盯着那人。
那是个穿灰蓝色外套的男人,正低头站在街角玩手机。直到绿灯亮起,他抬起头,朝马路对面走去。
姜莱盯着他的脸,确认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本该是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像一张干净的画布。
周围的行人从他身边经过,却没人多看他一眼。
姜莱收回视线,重新扫视了一遍刚才匆匆掠过的街景,缓慢而细致,发现了更多正常表象下的异常。
商场前,一个穿洛丽塔的女孩提着裙摆上台阶。裙摆微提时,几条漆黑的细长节肢从裙下一闪而过。
绿化带旁,穿风衣的女人正蹲着喂猫,从纸袋里捏出却不是猫粮,而是某种细长的东西。纸袋底部洇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姜莱刻意不去细想那到底是什么。
她收回视线,微微晃神。某种直觉告诉她,这个世界也许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她究竟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姜莱出神地望着窗外。
不同于她的远眺,陈玉英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远处,而是紧张地环顾着窗户周围,时刻警惕着可能会出现的“异物”。
注意到怀里的孩子似乎很久没有动弹,陈玉英稍稍分了些注意力,朝她看去。
女孩小手按在窗户上,眼睛专注地望着窗外。睫毛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色,脸颊上细软的绒毛在光里格外柔和。
陈玉英目光不自觉在她的侧脸上停了几秒,这才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对面大楼四楼,某扇窗户的窗帘半拉着,一只苍白的手臂伸出搭在窗台上。
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注视,它忽然抬起,朝她们的方向摆了摆。
陈玉英脸色一变,立刻抬手关上窗。
看着眼前紧闭的窗户,姜莱缓慢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回想。
那是……一只断臂?
陈玉英抱着她转身匆匆离开,没走几步,便听见窗户外传开“咚咚”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姜莱转头看向窗户。
一只苍白的手臂正贴在窗户上。没有躯干,没有身体,就这么孤零零地悬在窗外,像敲门一样轻轻叩着玻璃。
咚咚——
它又敲了几下,这次手指没有离开玻璃,而是缓缓张开,掌心贴了上来,沿着玻璃摸索,像在寻找什么。
没等姜莱再看几眼,便被陈玉英按着脑袋埋在了怀里。
按在她后脑的手掌过于用力,还微微发颤。
她很害怕,姜莱意识到这点。
可能是已经见过许多惊悚的画面,加上她早就注意到了那个手臂的异常。见到这幅画面,姜莱竟然没有生出多少害怕的情绪,甚至觉得对方还挺有礼貌。
但她没有动作,任由陈玉英带着自己躲进了卧室。
直到咚咚声消失了许久,陈玉英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头去看。
确认阳台窗外什么都没有,她猛得松了口气,这才抱着姜莱出去。
她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地哄着姜莱:“没事了,它不在了,没事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抱着姜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陈玉英慢慢平静下来,肚子响了一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
这时她就很庆幸阿莱是个异常聪明的孩子,只要和她说一声,她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十分省心。
安顿好阿莱,陈玉英来到厨房。
阿莱家里的厨房比她家要宽敞许多,装修风格沿袭了客厅的简洁。冷灰色的台面光洁如镜,内嵌式的厨电泛着金属的冷光,水龙头上都毫无水渍痕迹。
整个空间干净得一尘不染,没有半点寻常人家厨房里的油烟气息。
陈玉英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朝冰箱走去。
打开冰箱,里面塞的满满当当,各种肉和蔬菜都整齐的放在贴着标签的盒子里,完全够一个人七天的分量。
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也就是说,还有五天。
五天后,阿莱的父母会回来检查。如果她的照顾让他们不满意……
陈玉英没敢往下想,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开始做饭。
她简单做了些饭菜,端上桌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阿莱。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在放一个关于海洋生物的纪录片。一只章鱼正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
阿莱看得很专注,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也许是被她情绪感染,陈玉英渐渐没那么紧绷。
吃完饭,她坐到姜莱身边,再次查看了一遍规则。确认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做的,陈玉英转头看向窗户,面露挣扎。
她不确定刚才通风的时间是否足够,最保险的做法是再通一小时,但想起刚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
注意到陈玉英反复揪扯着沙发垫的手,姜莱转头看过去。
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陈玉英瞬间停下所有动作,僵在沙发边,一动不动。
咚咚——
不急不躁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陈玉英一把将姜莱搂进怀里。姜莱趴在她胸前,清晰地听见她骤然加快的心跳。
陈玉英低头看她,目露哀求,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姜莱读出了她的口型:别出声。
【2. 任何人敲门或自称来访,不要开门、不要应答。】
“有人在吗?”
一道温和的青年男声从门外传来,语气平和。
姜莱和陈玉英一声不吭。
姜莱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像在哪里听到过。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忽然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气息。像雨后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又像清晨草叶上将落未落的露水,还混着一点秋日寒霜的气息,湿润而干净。
那气味顺着门缝钻进来,若有若无地缠在她的鼻尖。
姜莱不自觉又多闻了几下。
没有得到回应,门外的人也没有离开,继续询问。
“阿莱,你一个人在家吗?”
姜莱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知道她?
她下意识攥紧了陈玉英的衣服。
门外的人等了几秒,似乎对屋里的沉默并不意外。
“别害怕。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人照顾你。”
他的声音温和而舒缓,透着安抚意味。
说完这句话,门外的人安静等待了片刻,见仍没有得到回应,继续道:“看来是有人在照顾你。”
青年隐隐轻笑一声:“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叫我。”
“我叫雾隐。”他温声解释,“雾气的雾,隐藏的隐。”
话音落下的几秒后,脚步声响起,门外的人似乎不紧不慢地走远了,那股清新的气息也逐渐消散。
陈玉英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猛地软下来,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姜莱被勒得有点不舒服,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陈玉英这才回过神,急忙松手。
“阿莱你没事吧?我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
姜莱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陈玉英,脑中思绪盘旋。
这个阿姨反应这么大,应该是知道这个世界都是怪物。那她为什么会答应姜偶照顾她?还是说,是姜偶强迫她的?
另外,她似乎非常在意姜偶留下的那张纸条。
脑中盘旋着种种想法,姜莱的视线落在入户门上,思绪自然转到刚才那道声音。
门外的那个“人”知道她。知道她住在这里。甚至可能知道她的父母不在家。
老实讲,这有些吓人,但姜莱的注意力却忍不住歪到了另一个点上。
雾隐?
听名字像个古风小生。
姜莱思索着没有出声,陈玉英就抱着她坐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
直到客厅被明亮的光线填满,她才慢慢回神,脑中冒出一个念头。
她应该更害怕的。
短短一天,窗外狰狞的怪物、敲打窗户的诡异断臂、门外不知是人是鬼的青年。哪一件都够她害怕到瑟瑟发抖、无法思考。
可她现在只是坐着,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孩子。不哭不闹,呼吸均匀,小小的背脊随呼吸轻轻起伏,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莫名让人心安。
但阿莱异常的成长速度,电视里那对诡异夫妇,无一不在暗示,她怀里抱着的,和外面那些东西一样,也是个小怪物。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压下——陈玉英不愿意把阿莱和那些东西归为一类。
阿莱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乖巧、可爱、聪明的孩子。
陈玉英低头看向怀里安静的女孩,稍稍用力,抱紧对方。
她庆幸地想,还好有阿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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