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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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打成一片，桌椅挪动、说笑打闹的声响填满整片楼层。
凌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摊着刚下发的摸底成绩单，安安静静垂着眼，似乎很累。
身侧椅子轻轻一滑，贺洐挨着他坐下，目光扫过凌寓卷面近乎完美的分数，唇角压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前排一群女生围拢在一起，指尖飞快划着手机屏幕，叽叽喳喳的议论清晰传到两人耳边。
“快看我们学校论坛，首页那条帖子直接爆了！”
贺洐点开淮宁高中专属校内论坛，置顶热帖标题格外醒目：【淮宁一中摸底考成绩出炉，新来转学生凌寓同学直接断层高分！点击速看！】，评论刷新速度快得停不下来。
1L：高二2班的凌寓学长吗？好帅。
2L：我刚才去教务处路过，远远看见了那位转校学长，长得超干净好看。
3L：就没人在意一下贺洐学长吗？这次依旧稳稳拿下年级第一啊，别全都围着转学生转。
…
94L：不用吵了呀，两个都很厉害啊。
评论区吵得热闹，两边各有支持者。一拨人不停刷屏，反复夸赞凌寓惊人的总分与清俊出众的样貌；另一拨人晒出贺洐历年参赛照片，各式各样的竞赛奖牌、奖杯配图铺满楼层，历年稳居榜首的成绩单一并放了出来，甚至还有人因此吵了起来。
贺洐微微侧身，将手机屏幕往凌寓跟前挪了挪，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掺着几分无奈，说道：“现在咱俩这下算是彻底一块出名了，属于全校公认男神了。”
凌寓淡淡扫过飞速滚动的评论，回应：“我可没说。”
贺洐静静望着他的侧脸，淡淡调侃道：“能考出这个分数，足够让所有人记住你了，凌寓学长。”
凌寓没再接话，教室门口忽然晃过一道身影，是隔壁高二三班的男Beta，边走边低头戳着手机，视线死死钉在这条热帖上，嘴里随口吐出一句刻薄话，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落进教室里两人耳中。
“真的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占学校论坛这么高热度，指不定那高分是抄来的。”
男生脚步没停，手指还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正在回复前排夸赞凌寓的楼层，敲完还低声嗤笑：“万一真是抄的，那可就笑死所有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洐脸上那点松弛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是他从来没见到过的另一面。
凌寓察觉到身侧人的变化，侧头看了贺洐一眼，说道：“你跟那种人计较什么？”
贺洐却没移开望向门口的视线，他清楚凌寓转学过来之前和母亲熬过多少煎熬日子，父亲积劳离世、被迫远走他乡，重新适应陌生环境本就耗费心力，如今好不容易交出亮眼的成绩，还要被旁人无端恶意揣测抄袭。
旁人随意一句轻飘飘的质疑，在贺洐听来格外刺耳。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凌寓，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半维护的语气：“摸底全程单人单桌，全程监控监考，试卷是年级教研组统一命题，什么实情都不了解就乱造谣。”
他起身快步走到教室门口，拦住了正要离开的Beta男生。那人被拦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吊儿郎当地开口：“我就那么随便一说，怎么还急眼了？况且我说的又不是你吧，兄弟？”
“谁|他 |妈是你兄弟？”贺洐冷声反驳，身形微微前倾，眉眼冷硬锋利，与生俱来属于Alpha的强势气场尽数压了过去，不需要信息素，光是这份沉稳的气势就让人心里发慌。
Beta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明明闻不到任何信息素，却本能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危险，心里莫名发慌。
贺洐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低沉，满是怒火：“张口就说别人是臭鱼烂虾，随意污蔑别人，你也好意思？自己没有本事考出高分，就只能躲在屏幕后面嫉妒造谣？”
Beta脸色发白，硬着头皮辩解：“我、我说的也只是万一而已，至于这么大题小做吗？”
“拿恶意揣测别人当玩笑，造谣很好玩？”
贺洐一时按捺不住心头火气，伸手一把攥住对方校服领口，微微将人往前拽了拽，力道不轻不重，威慑感却十足。
“现在把论坛上那些抹黑的评论删掉，然后跟我同桌道歉。”
两人僵持的局面还没缓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那边那两位同学干什么呢？”
巡班老师抱着备课本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落在攥着对方领口的贺洐身上，语气沉得厉害：“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贺洐松开手，脸色依旧难看，隔壁班的Beta暗暗勾了勾唇角，装作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磨磨蹭蹭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不情不愿走进教师办公室。
刚一关上门，那Beta立刻抢先一步开口，先发制人：“老师，是他先动手抓我衣领的！”
“不是……”贺洐正要开口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话刚起头就被老师厉声打断。
“不用解释了，我刚刚都亲眼看见了，眼见为实。”老师敲了敲办公桌，语气不容置喙，“各写三千字检讨，明天第一节课上课之前必须交到我这里。不要以为学习好就会被老师偏袒，在我这里人人平等！”
Beta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弯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偷偷瞥了眼身侧憋屈的贺洐。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贺洐攥紧掌心，正苦于无从辩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浅平稳的声响。
“报告。”
所有人循声回头，凌寓站在门框边，身姿安静，目光平静落在办公桌后的老师身上。
“老师，这件事不关贺洐的错，我可以担保，是这位同学先在教室门口口出狂言，在校园论坛肆意散播谣言污蔑我。动手确实不妥，但整件事是因我而起。”
说完，凌寓侧过头，淡淡看向一旁暗自窃喜的Beta，条理清晰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整复述出来：从论坛热议的摸底成绩帖子，到对方路过教室时嘲讽他是臭鱼烂虾、揣测成绩抄袭，再到贺洐上前理论，一步步讲得清楚明白，没有遗漏。
凌寓话音落下，又平静补充一句：“老师要是不信，可以去调取走廊监控录像。”
老师闻言没有迟疑，立刻点开办公电脑调出五分钟前的走廊监控。画面清晰完整，完整拍下那名Beta站在教室门口肆意嘲讽、出言污蔑的全过程，每一句刻薄话都对应得上凌寓方才的叙述。
凌寓紧跟着解锁自己的手机，点开校内论坛那条热帖，翻出Beta刚发布的那条造谣评论，将屏幕转向办公桌：“老师，这也是留存下来的文字证据。”
两段证据摆在眼前，事实一目了然。老师脸色微沉，转头看向贺洐，语气带上几分歉疚：“不好意思贺洐同学，刚刚是老师没弄清前因后果，误会你了。”
贺洐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可老师话锋一转，态度依旧严明：“但你冲动上手拉扯他人，行为本身确实有错，检讨还是要写，缩减到一千字就可以了。”
说完他抬手指向一旁脸色发白的Beta，语气严厉：“至于你，三千字检讨，明天第一节课前一并交齐。”
Beta垂着头不敢吭声，先前那点得意荡然无存。
老师盯着他，冷声添了一句：“你不是嫉妒凌寓同学的成绩这件事上了校园论坛热搜吗？下周全校晨会，我会把这件事当众通报，正好满足了你想出名的心思。”
证据处理完毕，凌寓抬眼看向讲台上的老师，轻声开口：“老师，我还有一件事。”
“你说，凌寓同学。”
“我希望他能当面给我同桌道歉。”
老师转头看向一旁耷拉着脑袋的Beta，沉声吩咐。那人迫于压力，不情不愿地挪到贺洐面前，低声挤出一句：“对不起。”
“行，既然道歉了，这件事暂且和解，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静不少，贺洐侧头看向身侧的凌寓，语气柔和：“谢谢你刚才站出来帮我。”
凌寓淡淡应声：“嗯，不客气。”
见他一副正经冷淡的模样，贺洐心头一动，故意轻佻调侃：“在下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凌寓脚步顿了顿，心底忍不住冒出一个离谱念头——贺洐真的是一个正常人吗？
没等他琢磨明白，贺洐先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恢复认真：“好了不逗你了，刚刚是真心谢谢你。”
凌寓垂了垂眸，停下来说道：“没事，反正你也只用写一千字检讨。”说完还嗤笑了一声道。
贺洐故作受伤地捂住心口，低低叹道：“你也要这么伤我的心吗？”
“gun。”凌寓淡淡吐出一个字。
贺洐故作惋惜地轻叹了口气：“好吧，周五放假，下周一见。”
凌寓没有应声，默默回到教室收拾东西，心底翻涌着一团杂乱的困惑。
贺洐到头来平白多写一千字检讨，明明装作没听见就能相安无事，可自己刚刚为什么要主动跑去办公室替他作证出头？仅仅只是因为这场争执是因自己而起吗？
真的只是仅仅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贺洐渐渐走远的背影，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无声质问自己：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