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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国 陈稍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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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祈安顿好妹妹后,带陈稍去第二工作室,结尾工作需要在那里进行。
她的别墅在陈稍隔壁的小区里,房型与陈稍之前的那个类似,但没有装修,只是简单粉刷了下墙面,墙上挂的画是她高中时期的素描作品。
其中一幅画的画面主体是一位伫立在海边的孤独身影,细腻的线条勾勒出人物的轮廓,身形略显单薄,在广阔的天地间更显寂寥。凌乱的头发生动展现出风的动态。背景中,大海以深浅不一的线条描绘,近景的海浪用较粗重且弯曲的线条表现其翻涌。
陈稍坐在客厅里,茶几上铺满了白祈自己画的设计图。她闲来无聊,自己扯了张白纸,取了根铅笔,照着白祈的模版自主胡乱作画。画着画着,还找出了白祈的一个数据错误,昨晚她正巧看到了比例分配公式,帮白祈改了。
白祈在加工屋里有条不紊地进行收尾,二十分钟后就完成了。
“你看,你这个有点问题。我给你改了。”陈稍等她一出来就举起那张图纸向她邀功。白祈哄小孩似的夸她:“哦,你真厉害。我没太注意,这是晚上发困时算的数。”
白祈双手捧给她衣服:“你先试穿一下,不合适还能再改。”
陈稍接过便准备在这里换衣,白祈赶紧转身:“你怎么在这里就……”却发现面前有个小镜,刚好能看见她。
“都是女生,有什么不行。”陈稍背过身去,自顾自地换衣服。
白祈本想看着天花板直到她穿好,但镜中完美的脊背和腰窝让她无法移开眼。
“好了。你转过来看看。”陈稍叫她,就像白祈全程在看,“衬衣很舒服,下次有机会再给我用这布料做身睡衣呗。”
“行。以后有机会就给你做。”白祈进设计间给她开发票和定购证明,陈稍在客厅又换回休闲衣服,黑色短袖衬出了她优美的身形线条。
智能表报时下午一点。
再出来时,白祈手上拿着一个相机和几张票。
“能给你拍几张照片吗?组织规定不能互相加联系方式。我想以这个方式,纪念一下。”白祈询问她。她大大方方摆了几个模特姿势:“拍。想拍多少拍多少。”
白祈麻利地拍下三张,当场洗出。
陈稍拿着相纸看了一遍,点头微笑,正当要还给她的时候忽然脑中显出一个念头,拿起桌上铅笔,在其中一张的背后落款自己的电话和艺术签名,这才递给她。
这次可能是永久分别,陈稍认真地望白祈的脸,希望自己能凭记忆一直记着她吧:“虽然私下联手是违反规定的,但,假如以后你遇到事,可以把我从任何地方召回。”
“你又不是我的专属仆人。各自安好就行。”白祈表面不在意地笑,心里遗憾这场急促的分别。
机票是三点的,陈稍要马上出发了。
昨晚说好了,她自己走,不打扰白祈,但真到了临别之际,白祈还是提出送她到机场。
乘出租车太闷,两人居然决定骑自行车过去。
路程不远,沿途经过跨海大桥,海风拂面,白云蓝天,也是别有一番闲情风味。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几年的轻柔拍打竟使坚硬的海石也软了身躯。
“你出国后,打算做什么?”白祈微卷的长发被风吹向后侧,凌乱的发型却为她添了几分阳光感。
“不知道呢,什么好干、能搞钱,我就干什么。”陈稍也纵容短发随风,心情变开阔了几分。
白祈规劝:“出国了就安分做人吧。”
“你现在的组织也不亮堂。”陈稍笑。
“可我那是走投无路之举,只为组织设计衣服,做点力所能及的杂活,没想参与那些暴力。”白祈是随口就说的,陈稍错理解了意思:“我也是无奈啊。以后不会再当让人看不起的屠夫。”
白祈的车身一晃:“……我知道你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没有在批判你。我只是觉得这种工作还是太过危险。我以后也会退出的。”
“嗯。知道了。”
“那祝你在国外,过得开心。”白祈送她到检票口,与她惜别。陈稍摆手:“你快回去吧,感谢你的祝福。”
机场内,人们讲话的嗡嗡声如海浪般嘈杂。
白祈回来坐的是计程车。虽然她有足够的力气骑单车,但接到了组织的新任务,为节省时间就放弃单车了。
“姐,快回来了吗?”白玉庭打来电话。
“马上。你吃午饭了吗?”
“吃了。药也吃了。”白玉庭那边有音乐外放的声音,看来她今天心情不错。白祈放心了:“好。回来给你带小蛋糕。”
飞机起飞,她现在拥有了金钱,摆脱了束缚,一切都十分顺利。
陈稍猛然间心脏难受,这种情况几乎半个月一次,严重的话会像人格分裂一样,自己干什么都不知道;轻的话,只是心脏会难受一两分钟。
为防止自己做出奇怪的事,陈稍给自己熟练注射了弱性麻醉剂。
这次,她在梦境中看到了一个女孩子,和长头发的自己非常像,但这个女孩的脸上有好大一片紫色的胎记。
两分钟后,她苏醒,凭记忆简单画出那女孩的样子。
此行要去的是E国,那里是著名的音乐国,大街上都放着优美钢琴曲。但这个国家并不像音乐一样优雅谦虚,该国家由于外地人多,常常发生命案,也常有大规模反社会行为发生,本国人出门、在家都要有一个贴身保镖才放心。
她下机后,先随便进了个酒店,下载了个就业软件。
最多的职业就是保镖,在她印象这并不是个自由度高的职业,于是也没太动心,随便翻着看了几条发现和她想的不一样。有一个帖子,价格抬得很高,雇佣人是个漂亮的女孩,并不多约束保镖,不要求专业保镖证件,规定年龄在二十二岁以上,必须具备格斗制敌、风险预判、贴身护卫、应急处置、安全驾驶、情报准确、沟通控场、反侦察、装备使用及高压抗压等综合经验。试用期一周,仅限女生。不限国籍。
这些都正符她心意和自身条件。
她立马咨询了雇佣人。
“你好。还需要保镖吗?”
“我这里只要能力强的。你的背景是?”对方秒回,直接了当的问。
“刚从A国伏龙组织退出。四年里参加了四百多次大大小小的任务。下面是一部分完成任务的结算界面。”她附去一张截图。
“地下组织?我听过。后天来这个地址吧。试用期通过再按月发工资”对方发来定位,一分钟后撤回,陈稍记在备忘录里。
听着窗外街上的音乐,她想起自己十六七岁还尝试作过曲来着,虽然稿已经丢完了。
敲门声打断了她回忆年少时光:“女士,需要夜宵吗?”陈稍用略有些不熟的外语回应:“不用。”
服务生下楼的脚步声很重,陈稍职业习惯似的,脑海中浮出:是个胖子,经常抽烟,烟嗓很重,性格大咧,但对陌生人客气,脾气大抵很差。
嗓音,敲门声,脚步声,在陈稍耳中被放大。
回到窗前,她随手拿起本杂志看,对外语的印象慢慢恢复。这本书讲的是动物大全,封面是E国的国鸟,海鸥。
E国处处是海,海鸥成群。
天气预报播报,明天会有雪。
这个国家十二个月里有七个月都在下雪,海鸥穿过暴雪的场面在E国很常见。
天气预报完后,频道跳到新闻。新闻里说着变得习以为常的凶杀案,陈稍这个外地人来了兴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请大家小心,尽量不出门……徐飓道最近人流量多,务必绕行……”徐飓道是临海一个小地方,风景优美,每当落日时整个道中全是橘粉色,浪漫至极。
早上叫醒她的,不是智能表,不是白祈,终于是生物钟。
自然醒的感觉很不错,阳光斜照进床单上,路上的音响在放抒情曲,等再过两个小时,到了中午,就会换一套更加欢悦的歌单。
今天没有任何安排,她去买了把枪。
E国枪支合法,每人可以在名下购买三套枪械。陈稍恢复了十八年的外国外语,熟练地买家攀谈,成功得到一套顶尖的。
“你可以到后院试试枪,练练手感。这里到处是危险,万一出门就遇见暴徒了呢。”店家热情邀请。陈稍应了。
后院帮人练枪的是他夫人,她很苗条,头发在顶上盘成小团,显得干练又温柔。
“之前碰过枪吗?看您像外国人,您是A国的人?那里可不让用枪。”女人微笑着说,还用了这个国家很少用的敬语。陈稍便礼貌回应:“我是A国人。但我碰过两三次枪。”
女人产生了好奇:“您是,地下组织成员?”
陈稍不知该不该告诉她,目光通过准星,看向靶心:“呃……您怎么知道我是A国人,还有我的国家您为什么那么了解。”
忽然岔开的话题让女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女人懂得不该多问,于是顺着话头:“我有个姐妹是A国人。和您的眉眼、骨骼很像。”
“是吗?太巧了。您有她照片吗?”陈稍把枪放在桌上。
女人没用多久就找出了照片,陈稍看到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贵气的女孩,无名指上的戒指是金的,衣服是E国贵族才会穿的那种大裙摆样式。
“好像见过……”陈稍仔细回想,哦了一声,“我被她雇了当保镖来着。就说她的面相怎么让我觉得亲热,原来是同国人。你了解她吗?”
女人略有遗憾地摇头:“前年就不再联系了。她现在是大小姐,我只是个老板娘。”
“哦,这样啊。”陈稍又端起枪,精准地射到了……靶子外面。女人被她逗笑。墙上的弹孔使陈稍有些面红,为挽回颜面又开了一枪,这次打在靶上,却是最外围。
女人指挥她:“我来教您。把枪扶正。往右点。腰沉下去。对,再自然一点。手抓紧枪,看着靶心……”
教学了近一个小时,陈稍终于打到了九环。
“谢谢老板娘。”陈稍感激地和她握手。女人递给她一张卡:“这卡好好存着,雇主会要。她若问你会不会用枪,就出示这张卡。”卡面上几个醒目的黑字写着“已达标”。
离开枪店后,才下午一点。
陈稍在异国的饭店吃了第一碗面,味道不如A国好,勉强能垫垫肚子。
吃饱喝足了,她准备去租个有阳台的海景房。对于大海,她一直都很喜欢,即使她的父母葬在大海,可她与父母见面次数少得可怜,比陌生人还陌生。
海边的广播在播放着爱情曲,无数个各年龄段的爱侣们在卿卿我我,这让陈稍这个孤单好久的人有些难以直视。
她一路未停,到了酒店里。
落地窗大而明亮,海景一览无余。
有人敲门,陈稍说不需要任何服务,但敲门声依然不停。她只好去开门,原来是一对跟她年龄相仿的E国情侣。
男生大大方方地说道:“您好,我们今天订婚。这是我们送您的糖果,祝您天天愉快,幸福美满。”女孩递去一个很小很精致的红色纸篮。
陈稍接过,道谢,祝福。
两人走后,陈稍关上房间里所有的窗,不得不说这家酒店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情歌一点也听不着了。陈稍打开电视机,看了会后深感无味,见桌上一个方盒,是投影机。
合上窗帘,投影机将画面投在白墙上。
有了空闲就是不一样,陈稍这才享乐到了假期的感觉。电影中的男女生总是闹矛盾,让人看着心里塞得慌,不过到了后半场,就在俩人要和好的时候,陈稍却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然十点。
电影落幕,已经停播好久。
陈稍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身躯,离开沙发,“唰”地一下拉开窗帘,天已将黑,似有似无的雪下了一整天。
情侣们走得差不多了,大海失去了它早晨时的蔚蓝,大多数人是不喜欢黑夜里的海,感觉天地全是黑色,没什么好看的点;可陈稍偏偏喜欢这种黑色海天相接的感觉,压抑窒息,却最能给她那种置身世外的错觉,让她短暂忘却自我。
开了窗,风涌了进来,她闻到了海味。
音乐在十二点会停止,当前在放小提琴曲。陈稍拿了钥匙,出房,上顶楼,正如柜台小姐所说,天台有一架钢琴。
之前上学时,社团很多,她还参加过钢琴班,至今模模糊糊的还记得一点。琴键是冰凉的,谱子用布包着封面,四角用金属角保护,显得高级。
试了几个音后,她轻松与小提琴曲共鸣。钢琴和提琴合奏的声很悠扬,在海面上、高空里传播,不时有楼下几人驻足聆听一会儿,赞叹弹奏者。
一只海鸥落在琴上,此刻的世界,唯它一抹白点透了黑暗。
“还在吗?”雇主来消息。
“嗯请说。”陈稍弹奏完毕。
“如果要给我当保镖,就得和我一起探索一个事件。水深,觉得自己能承受的话,可以来。”
“好的。明天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