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别摔 死 你不要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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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蝉鸣不断，微风拂过少年人的发梢，榕树枝丫往外延伸，带来阵阵沙沙作响的交响曲。
晚自习铃声响起。学生纷纷匆忙地从教室里跌跌撞撞跑向校门，住宿生陪伴着同伴随同前往宿舍楼。人群涣散，乌泱泱的，成群结队的，都有，声音贯穿校园。少年的气息无微不至，各讨论各的。
“咱放学后去撸一串？”
“好啊好啊，最近那铺新开的我想去尝尝鲜！”
“你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借我抄抄行不。”
“想的美呢，叫一声爹就给！”
宋静言在下午早早办好了走读生证件，走到校门的时候给保安出示了一下，在门禁“嘀——”的一声。几乎同时，在一旁出现了同肩的身影，身影比他高半个头左右，在黑暗的交织下，灯光背对着，鼻梁挺立，眼神深邃。
宋静言原本拒赴约新班级的班主任老刘的邀请，对于任何带有集体活动的，他都拒而远之，特别是在大众的视野中，他对任何集体活动根本不感兴趣，也谈不上心里有什么感情去面对。
刚出校门那一刻，晚风拂过脸颊，清新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身边，芬芳的泥土香味从未浑然不觉，街巷被黑暗笼罩，可却在一排排的路灯中，散发着微弱至极的光芒，宛然给离乡的人一种浑然舒适的气息。
路边公交停靠着，宋静言走到站台边，这次不再像早上那般拥挤，灯光照射到他的脸颊上。公交车空荡荡的，扫码进入后，腿跨着长长的步伐，停靠后排靠窗的位置。公交启动，窗外的风景变得迅疾，拉成长长的一条条线，他托着腮，手肘抵在了窗户沿口，眼神微垂，灯光时隐时现地打在他的眉毛上。
他打开手机点开微信，不用上下翻动，就这么一两个人还有几个重要的班群置顶着。他点开昵称为小琪的聊天框。
「静m：我上公交了，延平路25号路口是吧，那片区域我不太熟悉你可以在公交站去接我吗？」
「小琪：行，你等一下，我去穿个外套就出来，你现在是刚下晚自习吗？」
「静m：嗯，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小琪：诶呀，叙啥情啊，能找到你还是你最大的幸运呢！先不说了，记得到站后发消息。」
宋静言熄屏，望着窗外的风景，眼神微眯着。
不久后，粤语播报女声：“延平路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上车的乘客请……”
宋静言从座位上惊起，连忙从瞌睡中挣脱开来，站起身时抖了抖书包，脑子似乎有些许晕乎，下车后的他对这片区域完全陌生，除了站台这条路早上是有点熟悉的之外，其他几乎无。他打开导航搜索了“延平路25号路口”，即使是有了导航，他还是找了很久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是怕黑的，更怕无尽黑的环境，这让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心跳突然间变得跳动不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的神色，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涌入心脏与大脑，腿寒冷不断。
幸好路线不远，不然恐怕他得交代在这里了。
道路一旁是种着一排排高壮的梧桐，挺拔，透露着一种和谐的气氛。他似乎有点印象，用手机打着手电，照着前方的道路。
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当手机握在手中时，手电光抖得厉害，自己的影子被拉地忽长忽短。却在内心决绝于路线上时，赫然看到穿着一身浅蓝色宽松的连衣帽衫的人，少女面色鲜活，戴着黑圆框眼镜，她的身型高挑，头发披散着，长及半腰，长得比宋静言还要高一点，往下看时是穿着一席短裤和一双运动鞋。她撩着鬓发到耳后，打着字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抱歉。”急促的一声，还没看得清对方是谁，听到了一声带着些许情绪的男声。
“琪姐。”
那少女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自己，不自觉地回过头去，正对上宋静言那一双冷淡但不失温度的双眸。
“诶，有没有想姐姐啊。”她走上前去，眼神里滚动不止，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微微收紧，“姐姐赶大一功课都快忙死了，也只是抽空找你聊了会天就……对了，你在新学校还好吗？”
小琪，是宋静言在第一次接触互联网后第一个认识的人，在哪认识的也记不清了，认识久了就把对方当成最亲的人……
他的意识被打断，从眼神模糊再到聚焦于一片灿然的神色当中：“晞婷也是请我吃起火锅去了，还好路过的时候买了点零食，你们高中生都挺爱吃的。我看看奥，地点就在这附近，26号路口，走。”她见宋静言眼睛盯着她看，在外人看来是冷冽肆起的眼神，而在小琪看来，无非就是呆愣傻瓜一个。她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还在发呆走神的呆愣子，萌发出了一种想法。
宋静言想着，琪姐和宋静言他自己……感觉……算了，猜想终归是猜想，想罢，又跳脱于另一个思维当中。单看来说是陌生人感觉，但看久了莫名其妙会浮现出自己的脸在对方的脸上。被突如其来放大的脸吓着：“嗯……”声音不大，但也算是被吓着的第二次了，有了免疫。
“别突脸。”
“哦～胆小鬼～”
“谁是胆小鬼，我不是。”
“逗你的了。”她揉了揉宋静言的脑袋，便松手去导航路线。
宋静言跟随着小琪而去。
火锅店里异常嘈杂，定座位的人也特意挑选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包厢等待着人。
“杨思琪！”坐在位子上的人朝着门口的人招呼着手。
“诶！来了晞婷！”
两人一见面便是一套热情的拥抱，宋静言坐在角落里，刚坐到沙发上脱掉身上的书包，便被那一声全名所吸引，杨思琪？哪个yang？哪个si？他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是哪个字，但连贯起来的时候却想到了某个人，周遭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寒冷至极。
“诶今天跟你说，早上开学嘛！遇到了一个帅哥！”她喝了一口饮料，“我去刚开始还以为是迟到的专业户，开学旷了足足一个早读再加上课间时间，结果呢人家是新来的！还是个路痴！”于晞婷说话的速度过于快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了上去，喝饮料的动作顿了顿，喉咙里涌上一股清凉感，轻微的咳嗽伴随着呕吐，杨思琪拍了拍几下胸口喘着气。
“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好啦，我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她嘟囔着。转头看向坐着的旁边那位：“赵妙没来吗？”
“她啊，去跟他们八班班主任那吃火锅去了，据说请客。”
“啊——他们班主任还请吃饭啊，那也太好了，我们班主任就只知道训话，一整节班会都做了思想教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把头挨在杨思琪的肩膀上，手把玩着杨思琪披散着的长发，眼神飘忽不定，才注意到角落的少年。
宋静言作业几乎写得差不多了，唯独理综这三门倒是有很多不会的，空着也是空着，回家后慢慢想。他斜眼注意到了一道目光，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于晞婷的目光。于晞婷瞳孔骤缩，立马坐姿做端正，脊背挺得老直。我去我去，刚才这么大声说他坏话该不会被听见了吧，救命啊老天，救我吧。
宋静言立刻认出了眼前人是谁，是今天开学特意给他指路的那个人，甚至还让他托话。对哦，托话！忘记叫那么什么，何…何麦予去找欧主任了，惨了……他手上的动作顿住，紧攥着手中的笔，眉头微微皱起。不敢看对方视线，怕下一秒对方给自己来一拳抡死。
场面陷入一度的寂静，火锅烹饪的声音围绕在大伙的耳边，无人敢动。
杨思琪拍了拍于晞婷的肩膀：“似乎有很好的‘过往’哦。”
“没有没有！”于晞婷哪敢承认刚才明里暗里都指着当事人说他坏话的这件事啊，只好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饮料，手滑差点打翻了杯子。
杨思琪：“对了，静言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吗？那边怎么说？”她咀嚼着肥牛问。
宋静言：“还没，一点信息都没有。”他才拿起碗筷夹着锅里的食材。他对于这场团聚也没啥可谈的，能让宋静言接着话谈的，就只有这件事情。
杨思琪是可怜这孩子的，当时才18年11月份多，自己也才11岁五年级，她的思绪逐渐飘忽。
当时夹杂着风雨的气候让整个A市笼罩在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黑压压的云积压着，着实看不到一点阳光。杨思琪在杨家的别墅门口，花坛中花朵许久未被修剪，杂草丛生，即使是艳红的月季，也透露出死人的气息。
一旁的女声响起，大概三十岁左右：“思琪和思睿才多大！我必须带他们离开！”
周围邻居劝着：“留下嘛，你看小博那人，不看起来挺好的吗？”
“我嫁到这里算是倒了八辈子霉运了！……判……孩子……你……操！……”杨思琪抬手揉了揉眼睛，周遭的邻居的声音和一位声音婉悦却在大哭的声音融在一起。她往周边看了看，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杨思睿。才三年级，却尽显得像个大人似的。
杨思睿脸上虽毫无表情，但眼角通红，眼眶溢出泪水……
就当杨思琪继续想下去的时候，她的筷子在红油锅里顿了顿，花椒的麻味漫上来时，她忽然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漏出的抽泣声混着火锅烹煮的声音，思绪被人打断：“诶，小琪，发什么呆呢？”于晞婷揉了揉杨思琪的发顶，“好了不哭不哭。”她见到杨思琪眼角已然流下几道清泪，没多想她便抱着对方。宋静言在角落里阴晴不定，却在看到杨思琪哭的那一刹那失了神。他第一次见到杨思琪哭……
宋静言的手紧紧攥着成一个拳头，指尖泛白，脸上虽始终毫无表情，但眼角微微湿润，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定。
等吃完的时候散场。宋静言收到了一条来自何麦予的好友申请，想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刚出火锅店大门时杨思琪叫住了宋静言。
“上我那住吗？今晚我妈不在。你呀就别住那出租屋了，一天到晚得闷出多少蘑菇还说不定。”
宋静言没有回答，起初眼神模糊不定，看得周围的事物一片马赛克般，幻成光圈。
路边的灯光忽而调暗了些许，少年人的脑袋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似乎有什么液体滴落到地板上，他把左手搭在垂着的右臂上。杨思琪不急着等宋静言给出答案，既然是选择题，当然是要本人来进行决定的。
随即，宋静言想了半晌，才把垂着的头仰起，风拂过少年的脸颊，格外的清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般，他的碎发遮盖住视线，看不清前方的路与人影，捏着右臂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虽隔着长袖与外套，能够感受到血液流过的温度。最终他的头微微点着，双手自然垂下，仰视着杨思琪：“嗯。”
杨思琪的家，实至名归的高档小区外加上顶层。
杨思琪刚刷着门禁进入小区大门，宋静言便跟随着对方进入于此，突然间想到这不就是“母亲”发的地址延平路26号路口左一吗？宋静言随之想着，可能是巧合吧？他并非对一切事物不感到好奇，而是若有若无的侧目了解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的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脚步放缓慢了许多。已然深夜，蝉鸣渐近，附近的幼猫“咪嗷”地叫着，有时也会有猫咪撺掇着去抓着老鼠。
他们走了段距离，便到达单元楼楼下，杨思琪摁开电梯门，两两进入，门禁卡扫过时“嘀——”的一声，数字缓缓向上直至21层。
“到了，你先进去吧，记得在门口鞋架换鞋奥！”
宋静言入门时，大概目测了一下，七百平左右，阳台望出去能看到大半个街区的路灯。他蹲下身子，从鞋架里自来熟找出留客专用的拖鞋换上，本想着杨思琪家里没什么人的态度，还有另一个便是不知道是哪个yang，哪个si，所以没把脑子里想的那个人代入进去。
“你的房间，诶，在左转角第三个奥，别走错，第二个你也别进去，免得被骂！”
宋静言倒是挺听劝。把书包放客厅沙发上，拿出里头的作业，对抗着那几道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题目。
“对函数f(x)求导，得到f^\prime(x)，然后令f^\prime(x)=0，解出方程的根，这些根将定义域分成几个区间，再分别判断每个区间内f^\prime(x)的正负，从而确定单调区间。需要姐姐教你吗？”宋静言的耳边赫然出现了一道温婉的声音，带着主导的意味。
宋静言猛地扭过头去看着对方：“？”
杨思琪：“放心吧，这里就我和你，那人早睡觉去了，别理他。”
杨思琪这人，成绩好到飞起，自榜上有她在的地方，基本上其他人与第一无缘了。本人呢也是个活泼开朗腼腆的小女生一枚，她的思维似乎与常人不同，常在思考着其他什么事似的。但对于家庭情况是一概不提的，早在几年前不知道哪个时间段，宋静言就从微信上了解到杨思琪根本就不想分享着自己家庭，宋静言也没有去强迫对方说出来，只是陌陌在背后给出一定的鼓励什么的。
宋静言回首望着那道门，便没再理会。
“那人睡得早，你别理他，就他那样谁知道会不会终身监禁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总之就是懒一个字！不过今天晚自习一回来状态就不对，作业都不写。”她说罢摇了摇头。
忽然间，一道令人寒颤的声音掠过两人耳边：“谁？”
左二房间的房门被打开，灯光映射出房间里头的整洁，原本泛黑无光的环境下，赫然出现了一道人影，那黑影最先是扶着门框，人未出，最先被门口的几粒黄豆滑倒，后脑勺差点与地板进行亲密接触。
宋静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才忍住心里头那股激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别摔 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