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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两大“制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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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群中因一声冷淡至极的“报告”声中回过头去。
蒋小雅似乎毫不知情地打完报告回座上,倒是觉得今天班上比高一那会鸡飞狗跳的好多了。但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再三确认同桌与右桌纷纷看着门口的位置,猜测该不会年级主任来大检查了吧!不是吧?!蒋小雅心提到了嗓子眼去,但仔细想想,她倒是没带什么违禁品,怕啥!想罢原本狂跳的心脏恢复平静。但周遭的人依旧望着教室门口,众人咽了咽口水。
教室门口前,少年穿着蓝白校服,版型规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明明是普通的校服,却被他穿出了清爽利落的感觉。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眼眸黯淡低垂,对周遭的目光毫不在意,却斜眼便看到了后门那头老刘的身影,吓得站直了身子,背脊绷得笔直地去寻找座位。
当走到第四组位置时,冷气瞬间充斥着整间教室,几步路路程,宛如时间拉长了般,停悬不止。当然冷气是从哪里来的,那当然是第四组常年常月常日被空调风直吹着,不冷才怪!
“喏,“初中生”就那位。”何麦予率先打破了平静,小声跟同桌嘀咕着,“老刘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啊?”
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这位“初中生”真心是气到刘华硕了!甚至气得不轻,老刘脸都发黑了!
宋静言没察觉到不对劲,到了第四组最后一排位置站着时,唯独“教室讲台视角中心”的位置空着,想都没想便坐了上去。
老刘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进教室,前排同学微微蹲着身子前去关门回座,虽坐在靠门位置,一旦门打开又是在开了空调的情况下,仿佛绿洲变沙漠,一天即可享受冬夏两季交替,不用等四个月,每天即可享受几千次,想想都可怕。
“诶。”他的同桌想了半会儿,才肯搭话,“刚才办公室是不是老刘气着了?”他明白刚才办公室里跟老刘聊的唯独只有宋静言,才敢这么直白地说出,宋静言原本个子就相当较矮,虽然才矮半个头,在班级里却总是相当突出。窗外阳光微晃,闹得人心慌,他脑子里转了几回,根据他在办公室里观察老刘的眼神,里面充斥着震惊、不甘、焦虑、对他这个人的茫然。
“你们都清楚,高二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至于咱班,就不提了。”老刘想到往事,脸上赫然显露出容光焕发的气息,但又想到这次的转校生,脸上的气息瞬间阴沉了下来,喝了口水,才舒缓下来。
老刘斟酌了一番语气:“你们这学期,只有18周的课程!所以呢老师先在这里说明高二偷懒,高三哭惨!”老刘讲了好一会,喝完茶水,又说,“新学期新现象,咱班来了个转校生,你们以后要好好团结互助……”老刘专门挑着重点讲,把几句话浓缩成一句,甚至期间还能穿插着名言警句。
老刘的手机响了两下,是两三条微信消息,有时也会停下来回答。
后面的话大伙都听得犯困,纷纷打起了哈欠。
“下课后去小卖部买点冰棍吧,这些日子可把人热岔了。”靠窗的女生托着腮看着旁边的闺蜜。
“行呗,顺便买几瓶汽水!这教室闷死了,一到夏天臭的要死。”
何麦予的同桌张澄问着何麦予:“予哥,你说的跟睿哥抢第一的,是他?”
何麦予摁着笔头转了两下,随即戳了戳他的同桌张澄,眼神自带着点俏皮:“是第一,不过是班级里正和负的概念,该怎么说人家从外校转来的,也算是有实力的好吧。”说罢继续转着笔。
张澄:“年级倒数?”张澄正要继续说,突然间感受到背后有些许凉意,显然不是空调吹的,而是一种说了亏心事被人听到后的凉感。凡事说做亏心事会跳右眼皮,张澄向来不信这一套,只认唯物主义,相信什么也不相信鬼神。
赵妙点了点前桌张澄的肩膀:“那咱班平均分还有希望吗?能回到高一两学期次次大考平均分第一的水平吗?!”
“诶呀。”何麦予翘着凳子的动作差点没摔着,调整好状态后坐着的椅子往后小幅度靠了靠,左脚踩着桌子下面的那条杠,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是这样的,班级倒第一。最重要的是,把老刘气着了!”
靠窗的蒋小雅跟着同桌在桌面上用本子记笔记,心都落在了窗外,用笔帽怼了怼同桌,“下节课是啥。”
“下节课,我去!我眼镜落宿舍了!看不清!”
“不中用啊你!”
老刘正激情演讲,然而何麦予的后桌杨思睿不给他机会,凳子翘的老高,在睿哥桌面上碰了十次不少,轻声说了声:“坐姿做好。”冷冽的声音贯彻在何麦予耳边,吓人得可怕,何麦予不由得收起脚托着腮。
“你咋知道的,老班那边的情况还没给出定论呢,你看上学期睿哥那……”上学期睿哥也同样的情况,不还是考了年级第一?话还没说完便受到了一记粉笔头的精准打击。
“要说现在说完。”老刘放下手中的茶杯,细细咀嚼着茶叶。
“没事了。”
老刘回归正题,“这次咱们学校内部文件出了点问题,信息老师正在修了,待会成绩单打印在教室门口的小黑板上,有需要的就去看吧。对了,下课后赵妙你跟新来的同学换座吧,好接下来讲……”
宋静言听到自己的名字,脑子里思索着,谁是赵妙?听名字似乎是女生……而赵妙的同桌听到要换同桌,脑子里轮过几遍也没找着字眼,宋静言是谁?但却忽然间闪过某个画面,非常模糊,甚至一度棕褐色…手上做卷子的动作顿了顿,便没再多想,抬笔继续写着。
自高一那会儿起,张澄和赵妙便以一种非常默契的脑磁力互相吸在一起,似是遇到了彼此的知己,要是说当时如果没分在一个班,但他们依旧会认识到一起甚至成为挚友。虽然当时互相不认识,但在高一满打满算一整个学年的认识下,总是能玩到一块去,不亚于伯牙与锺子期相遇,高山流水遇知音。
下课铃打响。
而在走廊外看高二八班入学成绩时,男生感叹着“睿哥还是牛逼啊,拉开了第二名足足十多分!”
“咱班是不是来了个转校生啊,叫什么…宋静言,哦对。”
“在这在这,宋静言…成绩582,班排40,级排137,我去,这不咱班倒一吗?!”
“诶,予哥予哥,你看,你排咱睿哥后几名呢!”
“小孟,咱们去隔壁班借借这次的数学测验卷吧。”
而在教室后排位置,张澄转头而去,夸张地张开了双臂,一把抱住赵妙的肩膀,嘴里故作深情地哀嚎:“当了两学期的前后桌了,不要离开啊我的后桌!不要远离!”身体故意左右摇晃着,仿佛在做最后的针扎。
赵妙略微嫌弃地推开了张澄,但作为同桌情还是回赠了一句:“就一个座的距离,用得着这么撕心裂肺的吗?”
张澄:“你不懂——我们多少年友谊你不清楚吗?一旦换座我们如何讲小话啊!!”
经过几番的“斗争”,在老刘“目送”的目光下该换座的还是换座了。学校的桌椅配备都差不多高度,又因为是新学期书都是新的,资料不怎么多,所以换座时不用太多过虑。宋静言也是万万没想到是往前那么一位的位置,而不是大费周章地进行迁徙。刚坐下就听到同桌说:“戏好看吗?”宋静言听到这句愣了神,便见他的同桌抬起头仰着头看着他,眼神寒冷自带冷气:“还是说早上那番戏更好看?”宋静言看着这面前着眼熟之人,想到了,是早上加完好友跑路的。
“刚见面就挑起往事不好吧?不自我介绍一下?”宋静言扭头望去,结果人家连个正眼给都没几个又开始做题。
“杨思睿,以后别打扰我。”杨思睿只是简单回答了自己的名字,似乎是嫌弃宋静言妨碍到他写题了,便没再理会。“哦……”宋静言只是轻微答了一句,说是一句,是因为拖长的声音太长了,搞得还以为是别人口头教育他太严厉了似的。
杨思睿自认为,只是调个座位而已,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能不理会就不理会,这是他自己的原则,以至于自高一下来,没几个人能够与他正常地成为朋友也是正常的,用不着大费口舌地……
宋静言打开手机,找回上午在街上和他这位同桌的微信,结果“叮——”一声,宋静言微信跳出消息,结果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微信转账10?”,宋静言疯狂在心里说:啊?!?!宋静言几乎眼前天旋地转的,视线变得模糊地趴在桌面上,脸埋进双臂交叠的里头,露出一半的脑袋,但几乎心跳怡然平静,算不上被气着了的样子,但内心早已对这个新同桌的印象跌入谷底。但还是在微信上收款了,顺便留了回复「静m:微信已收款10?」
中午阳光四射,正是午休的好时候。
“学霸,宋静言,老刘叫你俩去办公室!”
宋静言与杨思睿扣了满脸问号,心想,又在搞什么?两人同频率几乎很高,一秒钟便想到了是新同桌的事情,便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只是两个人冷淡至极,都没有什么表情,两个人都不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什么,只有一张张帅气的脸蛋,宋静言觉得不妥,直接绕道走了。
办公室里冷气很足,相比第二节课下来没开空调的办公室相比,简直仙境似的。
老刘抬起头,刚好看到那两位学生走进办公室,便直接进入话题,“那个,思睿啊。”杨思睿听到老班叫自己名字,“嗯”了一声。老刘见对方应了,便继续说:“是这样。”他拿出了高二八班成绩表,红笔圈着杨思睿和宋静言这两人的名字,并且俩圈用一条长弧连接着,从最上面直至最下面,相差足足一百三十来分。
“这样思睿,你私下课间教宋静言成不?老师也不强求,就听听你的意见。”说罢老刘的双手交叠着放到大腿上,椅子转着方向对准两人。刘华硕所认为,如果说年级第一教班倒一,那肯定能把八班的班级平均分从第二名拉到第一名!
“不熟,不想了解。”杨思睿直接一段话掐灭了老刘心里的幻想,宋静言站在原地,老刘单看眼神就知道,两人都不愿意。
老刘还想撮合撮合着:“这样,要不静言你有不会的就去问思睿吧,你们是同班同学,又是同桌,互相帮助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是吗,是吧——”老刘拍了拍宋静言的肩膀。
“如果这样说我更不愿意问他了。”宋静言眉头微微收紧了些许成了“川”字,原本端正的站姿逐渐变得不耐烦,甚至还偷偷搓了一下办公室绿植的叶片。人总是有逆反心理的,你越跟他吵吵什么,他越反着做,况且从他口中说出,更是附加了一层铠甲“避而远之”。
老刘还想说什么,杨思睿直接就是比平时高了几个分贝的音量说:“我也不同意。”
宋静言心里直骂,搞得好像我根本就是想要和你坐似的,要不是班任安排我和你还能站到一块去吗?比我高半个头就在那得瑟,瞅着那张脸就想给他一拳!他手紧紧捏成一个拳,他心里幻想着,如果办公室没有人,那么旁边这位肯定成为肉饼!
杨思睿直接在办公室老师和监控看不到的地方,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宋静言疼得直捂住额头,指甲狠狠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我现在就想了!这货肯定故意的吧,或者说有什么好奇心非得往我这使!
老刘想着,毕竟才刚第一天,能认识个什么?索性放话说先让杨思睿先回去,单独留下宋静言。
“静言啊,老师想问问从早到晚穿着外套不闷吗?”
宋静言摇了摇头。
“老师问问你,你爸妈没有进班群吗?”
宋静言听到那两个字瞬间呼吸一滞,瞬间觉得自己窒息般地疼痛直上咽喉,绞得喉咙生疼,说不出话,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指尖泛着白,眼前忽而湿润,转而眼神聚焦,跟常人差不多。老刘推了微信界面给宋静言,上面的对话赫然是……
12:29
刘老:「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花开富贵:「你好老师,我是宋静言的妈妈。」
刘老:「诶,宋静言家长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花开富贵:「老师您好,请问交孩子学费的二维码在哪?还有让孩子办理走读证,直接让他回家好了。麻烦老师了。[鲜花]」
刘老:「家长,这边上农业银行上交就行,走读的话待会儿会跟静言聊一下,还有家长你进班群了吗?」
花开富贵:「就不了老师,我这边还有点事做,晚上再聊。」
对话终止。宋静言觉得脑袋一热,他想过千言万语怎么也想不到,居然……宋静言心里头想着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静言:“老师,请问你可以跟她说你现在在哪吗?我想…放学之后找找她。”
老刘转述着宋静言的回答,花开富贵转而告诉了一条地址,延平路26街左第一户。宋静言心里彻底心如死灰,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地点,甚至早上因为差点迟到而偶遇了,哪有这么赶巧的事?
心脏瞬间疯狂跳动,止不住,耳膜似乎被外界隔绝了般,仿佛星星在耳边萦绕呐喊,他极速地蹲下身子,眼前一黑,额头冒起了些许冷汗,大概率是熬夜太多导致了吧,他心想。
老刘见状,坐着的身子瞬间站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伸直手想拍拍青春年华的宋静言的肩膀,却只是收紧了手,垂着眸。宋静言却眼神忽而皱缩了般,脑子里热流不止,疼痛流转,但整个人似乎清爽了不少,站起来对着自己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但对于老师还是带着尊敬的,没有离开。
宋静言抬头,面对着老刘的眼神变得直白:“老师,走读的事情我同意,至于同桌互助的这件事暂时就不了吧。还有刚才只是胃痛,不用担心。”
周遭老师对着老刘轻叹:“现在的孩子啊,嗐,跟父母吵架就那样,过几天就好了。”
“对啊,咱们家女儿都这样,唉不说了,今天咱班学生挺乖的。”
“今天下班后去一趟……”
……
梧桐树遮住直射教室的热烈,暖橙色的光沿着门口探入教室。
“下午去小卖部不,老班收了遥控器空调都不给开!”
“不了吧,我肚子有点痛,得去一趟校医室。”
“晚上翘晚自习不,去外面吃好的!”
……
宋静言在座位上刚写完检讨,被同桌用铅笔旁敲了一下脑袋。正转头,对方突然开口:“写检讨吵着我了。”
宋静言:???吵着你了?少年穿着长袖,在众多短袖的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扭过头去,恰似只猫,眼神瞪大地看着同桌。
杨思睿见宋静言没怎么回答,便把刚才写的试卷收起来刚回到抽屉,桌面清空,右手肘抵着桌面托着腮,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阳光背照着他的背部,显得神秘又……,杨思睿抬头打了个哈欠,挑挑眉看向同桌,眼睛微微眯着,但由于那张脸冷得不要再冷。
宋静言觉得,对方这是在挑衅,不,是公然的对他挑衅!宋静言面部毫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四目相对,他对什么事物都感受不到温度及其感情,更何谈人。说是挑衅,更不要是在对宋静言表示找打。怎么看着这同桌,表面高冷,骨子里却透着股欠揍的幼稚……
“叮——”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信息。
「小琪:是走读生吗?是的话就晚自习下课后老地方见,算了新地点吧,待会地址发给你。[玫瑰]不是走读生记得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不要惹事,姐姐这边忙哈,先不打扰你了[笑脸]」
「静m:嗯。」
「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听清楚了没有?」
「静m:听清楚了(小猫无奈的表情包)」
杨思睿在宋静言专注手机的功夫,看到他发呆的样子,微微靠着身子。宋静言不打算继续回复了,熄屏,抬头时看到了一张无限放大的脸,有着一股柠檬味洗衣粉的清香,宋静言瞳孔骤缩,条件反射地往后靠,差点摔倒。
杨思睿似乎是自己的计划完成了,便轻笑了一下。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做法,宋静言很快笃定,这是他对自己的试探,试探他这个同桌会怎么做,如果说是这样子的话,倒不如不理会,俗话说少接触,以免会有大事发生。
宋静言不会骂人,至于骂人的词从小没听过没人教,要是他会骂人,现在早就骂对方千百八十万次了!他的手机突然间收到了一条小琪发来的地址,有部分被作业本挡住,唯独只有开头的两个字“延平”……
刚上完厕所回归到教室的何麦予两手抹了抹裤腿织物,抬眼望了望钟表,转头正要和学霸讨论着问题。
杨思睿用铅笔敲着宋静言的脑袋,随之两人冷脸对峙,仿若无底线的冷空气贯彻进整间教室,瞬间降成冰点。这是他刚才所看到的一幕:“我 /操?!”下意识低骂了一声,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八班夏天的希望!
故之,八班的两大“制冰机”正式出道诞生了。
祝大家早安午安晚安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