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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榜首 “他俩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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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后的两三天,班里气氛始终松松散散的。
刚结束紧绷的考试,没人愿意立刻收心投入学习,课间总是闹哄哄的,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会落到同一件事上——成绩。
没人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出分,只知道老师说过,班级排名会先统计出来,全校大榜延后一天公示。
日子一晃,就到了周五晚自习。
初秋的傍晚天黑得早,才到六点,窗外已经沉成了墨蓝色。教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吹出温热的风。
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管,纪律相对宽松。
全班很多人摸鱼,有人偷偷传纸条,有人低头小声聊天,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整间教室格外热闹。
大概七点出头,前门忽然被推开,学习委员抱着几张A4纸走进来,眉眼带笑。
“成绩出来了,全班的,刚从办公室拿来!”
一句话,瞬间引爆全班。
原本蔫蔫的教室骤然沸腾,大家目光齐刷刷聚在那张白纸上,哀嚎、惊喜、叹气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终于出了!我这几天睡得都不踏实!”
“别报太高希望,我感觉这次数理化直接凉透了……”
“快传!往后传!让我们看看!”
学习委员笑着把成绩单递给前排同学,叮嘱一句慢慢传,别抢,便回到了自己座位。
那张薄薄的成绩单,就这样从前排一点点往后递。
每个人拿到都要低头快速扫一眼自己的名字,或喜或悲,唏嘘两句,再看看别人的,然后依依不舍的转手传给后座。
大家都为分数或欢喜或惆怅。
夏清原本撑着下巴发呆,听见动静也缓缓回神,目光落在那张不断向后传递的成绩单上。
这几天他依旧睡得很少。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空闲的零碎时间还忍不住想江眠的事。
心绪缠缠绕绕,根本静不下来。
这次月考,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应该考的不好。能稳住正常水平就已经不错,根本不敢奢求超常发挥。
身旁的张景扬早就坐直了身子,眼巴巴望着前排,嘴里念念有词:“快快快传过来!我要看看我有没有摆脱倒数梯队!求求了别垫底,太丢人了。”
夏清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微微弯了下唇角,心底积压的沉闷稍稍散了一点。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好久之后,那张成绩单才终于传到了他们这排。
张景扬第一时间抢过来,眼睛盯着纸面,像要把纸盯穿。
夏清微微凑近,目光也落了上去。
整张成绩单的姓名、各科分数、班级排名、总分,清清楚楚罗列着。
视线最顶端,第一行的名字,格外刺眼。
第一名江眠总分904
张景扬瞳孔地震,当场倒吸一口凉气,音量没控制住,微微拔高:“我靠?!”
他是真的惊到了,愣了好几秒才缓过来,扭头看向夏清,满脸不可思议:“不是吧?这也太夸张了!”
因为还没分科,所以满分1050。
但904分也不是好考的。
这是什么概念。
几乎是断层式高分了。
夏清的目光凝在那串分数上,心头也轻轻震了一下。
他知道江眠一直很努力,很聪明,哪怕前段时间出事失忆,底子也依旧远超常人。
可他没想到,能强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他学习好。”张景扬咂舌,手指点着那行总分,一脸震撼,“但这也太离谱了吧?刚开学才多久啊,知识点我还没吃透呢,他直接九百多分?学霸的世界我是真不懂。”
夏清没说话,视线微微下移。
第二名,田安诺,总分869。
这个分数同样很高,却和第一名硬生生拉开了三十五分的巨大差距。
三十五分,放在整个高一榜单里,足以甩开几十个名次。
田安诺是班里公认的学霸,平时最肯下苦功夫,课上永远认真听课、课下还追着老师问问题,学习从不摸鱼偷懒,稳居前列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
可谁也没想到,江眠能直接把勤奋刻苦的第二名,甩开整整三十五分。
“我的天。”旁边凑过来的同学也惊了,“断层第一啊,这谁打得过?”
“刚开学就卷成这样,以后还得了?”
“年级第一稳了吧?这分数也太变态了。”
众人七嘴八舌惊叹着,张景扬继续往下看成绩单,一边看一边念叨。
很快,他找到了夏清的名字。
“第十二!小清你第十二!总分783!”
夏清垂眸看去。
各科成绩还算均衡,没有偏科,虽然不算顶尖,但在全班四十二人的小班里,还是可以稳居中上游的。
以他这几天熬夜打工、心神不宁、几乎没怎么复习的状态,能考出这个成绩,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可以啊你!”张景扬一脸欣慰,像个老父亲,“天天熬夜打工还能稳住前二十,你是真的有点东西。”
夏清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淡淡扫过,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
比起成绩,他更在意前面那个遥遥领先的名字。
有人天生耀眼,无论经历什么变故,永远站在最高处,被所有人仰望。
而自己,只能停在原地,遥遥相望。
紧接着,张景扬找到了自己的排名,瞬间垮脸。
“我三十六名……总分579。”
全班四十二个人,他卡在下游位置,倒数第六。
张景扬欲哭无泪:“完蛋,回去又要被我妈念叨了,卖579个煎饼都救不了我的命。”
夏清难得被他逗的轻笑一声:“下次还是少偷懒吧。”
“我哪敢偷懒啊。”张景扬叹气,“我是单纯没脑子,学不会。”
两人边说笑边看成绩单,很快看见了袁燃的名字。
第六名,817分。
张景扬瞬间来了兴致,戳戳前桌调侃:“哟,袁燃可以啊,第六!咱俩排名一样。”
前几排的袁燃早就听见了他们这边的动静,闻言回头,眉眼带笑,一点也不客气地回怼:“三十六名还好意思拿出来说?张景扬,你要不要照照镜子?我第六,你倒数第六。我都替你丢人。”
周围同学瞬间笑成一片。
“哈哈哈杀伤力拉满了!”
“燃姐嘴还是这么毒!”
张景扬哀嚎一声,看向夏清:“小清,他们都欺负我!”
热闹哄笑里,大家围着成绩单彻底聊开了。
话题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落回了断层第一的江眠身上。
“江眠也太离谱了吧,甩第二三十五分,简直不讲道理。”
“刚开学月考都这水平了,期末还不得直接封神?”
“我赌这次全校大榜,江眠绝对是年级第一!”
“榜首肯定是他啊,这分数谁超得了?”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周一升旗仪式,国旗下讲话一般都是年级第一吧?”
这话一出,全班更沸腾了。
“对啊!那岂不是下周能听江眠演讲?”
“救命,学霸颜值还高,站台上讲话全校围观,太有排面了!”
“期待期待!周一我一定好好抬头看!”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落在耳边,夏清下意识抬眼,望向后排靠窗的位置。
江眠依旧坐得端正笔直,全程没有回头参与热闹。
他总是这样,安安静静垂眸刷题,仿佛周遭所有喧嚣都与他无关。
耀眼、冷漠、疏离。
失忆的江眠和自己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夏清的心沉了沉,那种莫名的怅然又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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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过半,教室里热闹的氛围稍稍褪去,不少人收起心思开始刷题。
趁着没有老师而且班里氛围松散,袁燃悄悄转身递给张景扬一张纸条。
「去饮水间。」
她转过身,压低声音,轻轻敲了敲张景扬的桌子:“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张景扬一愣:“啊?干嘛?”
“私事,快点。”袁燃眼神示意门外。
张景扬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起身,怕打扰夏清学习,还轻轻把椅子往里推了推,跟着袁燃走出教室,站在饮水间。
饮水间平常上课没人,躲在这里也不会被老师发现,所以这里就成了诉说秘密的最佳场所。
窗户大开,晚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这里灯光昏暗安静。
两人刚站定,袁燃就开门见山:“我问你,夏清和江眠怎么回事?”
张景扬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眼神飘忽:“啊?什么怎么回事?挺好的啊。”
“别装。”袁燃一眼看穿他,干脆直接戳破,“你当我看不出来?以前他俩走得那么近,天天黏在一起,现在大半个月了,两人基本没怎么讲话。”
“下课也不一起讨论题了,放学也不同走了,看上去很有问题。”
袁燃观察力向来细致敏锐,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找机会问。
“还有军训那七天,江眠莫名其妙消失了,也不在学校。回来之后,整个人性格大变,冷冰冰的,谁都不搭理。”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对夏清很奇怪,刻意疏远,又时不时悄悄关注他。”
袁燃盯着张景扬一脸心虚的样子,步步紧逼:“是不是闹矛盾了?还是吵架了?还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几个天天凑一起,你不可能不知道。”
张景扬被她问得头皮发麻,双手合十求饶:“我的燃姐,你小声点!别被班里人听见!”
饮水间对着空旷的走廊,有回声,万一被谁听见瞎传,绝对要出事的啊。
“那你就老实告诉我。”袁燃挑眉,“咱们几个也算是朋友了吧,什么事需要瞒着我?我早晚得知道。”
张景扬彻底没辙了。
也是。
袁燃虽然嘴毒,但胜在心思细、人靠谱、嘴还严实。这件事瞒了这么久,早晚兜不住,与其让她胡乱猜测、越猜越离谱,不如老实交代,还能一起想办法。
张景扬长叹了一口气,一副彻底摆烂的模样,压低声音坦白:“行吧行吧我招了!没吵架,也没闹矛盾!”
他顿了顿,透过走廊看了一眼教室内安静刷题的两人,小声道:
“军训之前那几天,江眠出事了,被人打了头,脑震荡,住院了。”
袁燃满脸震惊:“住院?!这么严重?”
“对啊!”张景扬一脸无奈,“手术之后醒来,直接失忆了。”
“他把和我们的所有事,全都忘干净了。”
这句话一出,袁燃整个人怔住,愣了好几秒,半天回不过神。
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半个月,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
“失忆?”袁燃嗓音都轻了,“所以……他回来之后,不认识我们了?”
“嗯嗯嗯,不认识了。”张景扬叹气,“他连自己妈妈都忘了。”
“以前多好啊,虽然不爱说话,但胜在人好。”
“现在倒好,冷漠的很,记忆一片空白,看我们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袁燃彻底沉默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除了在电视剧里,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失忆的人。
就很离谱。
张景扬越说越心疼,忍不住吐槽:“我都快憋死了!夏清不让多说,怕别人瞎议论,更怕江眠知道了有负担,所以你要替我们保密啊。”
“你是第一个除了当事人和我之外知道的。”
“……行。袁燃消化了好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难怪我总觉得奇怪。”
“江眠看夏清的眼神,感觉哪里变了。”
“夏清看江眠的眼神……也很奇怪,像是舍不得。”
张景扬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最惨的就是我们家小清!”他忍不住替夏清委屈,“江眠失忆之后,他没少出力!”
“天天放学跑餐馆打工,熬夜赚钱补贴江眠医药费,累死累活的,还什么都不说!”
“偏偏江眠本人还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小清是怎么想的?”
袁燃听得直皱眉头:“怪不得夏清最近状态这么差。”
一边瞒着所有人默默付出,一边看着曾经最亲密的人彻底遗忘自己、形同陌路。
换谁,都会熬得疲惫压抑。
“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张景扬再三叮嘱,“夏清不想让人可怜他。”
“我知道。”袁燃点头,眼神坚定的能入党,“我嘴严。”
她回头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看向教室内的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隔着不远的距离,却隔着一整个过往的山海。
袁燃轻声感慨:“怪不得他们最近这么安静。”
张景扬挠挠头,有点无奈又有点庆幸:“还好你问我了,不然我得憋出内伤了。”
“不过话说回来。”袁燃忽然抬眼,认真道,“江眠虽然忘了,但咱们还是能和他重新认识的。”
张景扬一愣,回想最近种种,摇了摇头:“不要……”
友情和爱情差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