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师父 他们带 ...
-
他们带着骨瓶回到了潇家。
下人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宋知凡将骨瓶交给其中一个下人,他记得他叫苏豪,这里的其他人都叫他耗子。
他和潇景煦则礼貌地喊他“豪叔”。
“那,豪叔,这个就先交给你了,麻烦您了,那个男人的情况怎么样了?”宋知凡一边递出花瓶,并让苏豪带上辟邪手套,一边让出位置,让其他人先进去。
“哎呀,宋小公子啊,你这么说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麻烦的,那个男人……你是说王起元吧,自从喝下符水,被贴了符之后就好多了,老夫人说只是普通中邪,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顿了顿,眼睛却不听地往偏院里瞟。
“怎么了,豪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宋知凡见他停住,也忍不住往那里看,只看到一扇紧锁的房门,“那是怎么回事?”
“哦,是王起元得知自己的老婆死了,就想自杀随老婆而去,还说什么夫妻就是同林鸟,什么与汝偕老等等,总之就是一直没停过,我们怕他真的出事。便只能先将他绑了起来,锁在了那里。”苏豪将全部事情都说了之后,便说了一句自己先去忙了,便离去了。
宋知凡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蓁蓁一来就问岁返之术,她后悔拿命来换钱,后悔自己要先丈夫一步,后悔就这么丢下自己的丈夫,明明还都是刚结婚不久的恩爱夫妻,如今却要阴阳两隔了。
想到这,他不免心痛了起来。
许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潇景煦指了一下偏院:“没事,不是你的错,兴许他们的命就该如此。”
“是吗?”宋小少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凭什么,有人高官俸禄,衣食无忧,有人却流离失所,亲人远隔呢?”
他似乎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便只能带着弟弟先去祖母那里了。
*
潇老夫人此时正在和陈怀仁陈先生交谈。
陈怀仁正是两位小公子的师父,并且一生只愿教此二人,是其他人千金也求不到的良师,也是益友。
“外婆,师父好。”宋知凡声线清亮,像风撞在铃上,轻快又明朗,惹得潇老夫人心里乐开了花。
“奶奶,师父。”潇景煦微微颔首。
“哟,知凡,景煦回来了啊,快来吃些东西吧。”潇老夫人热切地招呼着他们。
说到吃东西,宋知凡心里发虚。
察觉到他的异养,潇景煦替他开口:“不用了,奶奶,我们在那边吃过了。”
“哦,吃过了呀,那好吧。”潇老夫人有些惋惜没能让自己的孙子和外孙吃上自己亲手做的甜点。
*
潇老夫人走后。
陈怀仁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少年,问:"听潇老夫人说,你们二位最近在解决一个阴契物的事,是什么?"
“是骨瓶。”潇景煦如实答道,清冷的嗓音让人感觉炎热的夏日清爽了不少。
二人将事情和师父一一说过之后——
“师父,我们在这件事有一个疑问之处,便是那四十三个人是怎么死的,如果说李姑娘是直接被骨瓶里的怨气连同那四十三个人的怨念一起被冲破灵魂而致死的话,那四十三个人呢?”宋知凡抬手搭在潇景煦的肩膀上,语气明朗活泼。
陈怀仁和他们解释道——
骨瓶本身没有怨气,而要达到效果自然需要怨气,而这怨气要从哪里找呢?
自然是要再害人。
而那四十三个人其实就相当于是药引,让骨瓶发挥作用,让叶胜一飞冲天,成为商业新贵,让李蓁蓁死无全尸,让他们夫妻阴阳两隔。
“原来如此。”师父见弟弟歪头一笑,"可是师父,您觉得那个黑衣少女会是谁呢?"
“这……不过她既然知道骨瓶的用法,并且是她将骨瓶交给叶胜的,便不是普通人,似乎也不是普通解煞者。”陈怀远垂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师父,她有没有可能是五大家族里的人。”潇景煦沉声而言,目光沉静。
陈怀远迟疑片刻说:“不错,景煦这个想法很有可能,既有这么高超之术,若不是灵竹外来人,便只能是这五大家族的人。”
“但是,师父,五大家族向来只救人,不害人,救人有时还会分文不取,又怎会出现这样的人!”少年不解地开口,似乎是想反驳自己的哥哥和师父。
“知凡,任何环境下都可能产生心思不正之人,哪怕是我们五大家族,也不能保证哪个人不动歪心思。”陈怀远抬眼看向自己想小徒弟。
“哦。”小徒弟尝尝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
二人找到王起元,告诉了他事情经过。
“啊,啊,谢谢二位仙人。”男人起身正欲磕头跪谢。
被宋知凡及时拦下:“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不是什么仙人。”
“好,好。”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那个害死我老婆的男人现在已经死了吗?”
“死不死不好说,但公司肯定是保不住了,邪物被我们收回,他哪怕不死,也会被恶灵冲击,接下来的后半生都需要有人照顾了。”宋知凡面对普通人时只说是邪物,这样也不用具体和其他人解释什么是阴契物。
一想到叶胜的妻子、孩子还有他的母亲,宋知凡便一阵唏嘘。
“这种人死了好啊,只是没亲眼看到他的死,我老婆死的冤枉啊。”王起元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也不擦,就那么梗着脖子哭,看得人心里一阵酸涩。
宋知凡递给了他一张纸,安慰了他几句,便放他走了。
走之前他说:“我老婆虽然死了,但我会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的……”
他还说了什么宋知凡记不清了,只知道大概意思是他会带着老婆的遗愿活下去,会好好抚养自己的孩子长大,不会再觅死觅活了,感觉之前寻死很对不起老婆和孩子。
他还说这几日一直把孩子交给邻居家大婶照顾,也该把孩子接回家来了,便急匆匆走了。
当宋知凡得知王起元和李蓁蓁还有孩子时,内心怔忪一片。
宋小少爷没有告诉王起元,那时的他只是中邪了,在他们这里是很好解决的,可惜不能采用岁返之术,可惜他们夫妻再也见不到了,可惜年幼的孩子再也找不到妈妈。
也难怪李蓁蓁一来便问岁返之术。
也难怪那四十三个工人的怨念会全部加到李蓁蓁身上。
也许自己当时就是发现了也救不回这个可怜的姑娘了。
他决定不再想了,让这件事情随王起元离去时带起来的那阵风一般忘却吧。
*
接下来,便是解决骨瓶的事了,不然如果再被有心之人转卖或是偷去,恐怕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而且哪怕不被偷去,这里面的怨气也会对周围的有生命的事物产生影响。
六岁时,宋知凡不理解师父口中对有生命的事物产生影响是什么意思?
不是对人吗?
产生影响?为什么不直接说会让生命消亡呢?
但当他踏入这片区域,发现摆放骨瓶的地方早已荒草丛生。
一种莫名的寒意涌上他的心头。
再往周边看去,粗壮的茎干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每一根上面都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那些曾经娇艳欲滴的月季花,此刻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肉气味。
一瞬间,他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眼熟,好像母亲当年死时也是这样……
他还欲想下去,身边人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怎么了?”
“没事。”他干巴巴地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僵硬。
潇景煦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被吓到了吗?”
“没有,我们赶快解决这个东西吧。”他的手指摩挲着,眼睛却不敢直视对方。
见他不愿再说,潇景煦觉得暂时撂下这个问题:“好。”
师父那时不肯告诉他很多,只说了一句话:“只要是周围有生命的事物,都会被影响,若用的好,便是造化。”
他当时听得云里雾里的,现在算是明白了很多。
潇景煦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他拿出一张空白羊皮纸。
很多不解之人称其为画,却不知其深度奥秘,解煞者也无心解释,因此被以讹传讹便被解读为"解煞者用一幅画来解煞"了。
在潇景煦欲上前之时,被宋知凡接下:“这次我来吧。”
身边人挑眉表示:“你行吗?”刚刚不是吓着了?”
“我没事,还不至于……”
白皙的手指衬地羊皮纸有些泛黄。
宋知凡施法将羊皮纸浮于骨瓶之上。
骨瓶正中间印着古老而神秘的花纹。
刹那间,在那神秘而古老的遗迹中央,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漩涡般瞬间爆发。
那力量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房间撕裂。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进入鬼域,一个连接阴阳的地方,为那些怨灵指引生路,让他们安心让路。
其实解煞者有时也大度不了替这些怨念之人原谅那些施害者。
但是既然已经死去,便应放下尘缘,安心上路,不然一直徘徊世间,便永世不得安息。
天理昭昭,善恶本就应该有报。
作恶者的行径就如阴霾蔽日,污浊了世间清朗。
他们恐怕不知因果环环相扣,报应也如影随形。
解煞者会替他们“报仇”,不过却不是去杀害这些人,而是了却这其中的因果。
宋知凡不是第一次进画中解煞了,但每一次他都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又死了一遍,像母亲当年一样。
前几年都是师父带着他们进去,所以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可是每当和潇景煦两人一起时,这种两人重新死了一遍的感觉便愈发强烈。
有时他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妈妈的影子。
"你怎么了?"察觉到旁边人的异样,潇景煦皱眉问道。
"我没事。"宋知凡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应着。
"嗯,那我们就进去吧。"潇景煦将手中的护身符给了弟弟。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宋知凡怔愣地盯着手中的符。
"你的不是丢了?"潇景煦反问。
可能没想到对方问的这么直白,他顿了几秒才反驳:“那你呢?你怎么办?”
"你少操心了,这种程度的煞还不至于,也就是你才需要。"
“呵呵!”你不怼我会死是吧。
尽管这么说,他还是将护身符带到了身上。
那护身符是一个由菩提子和檀木制成的佛珠。
师父给他们时曾说过,这个佛珠有辟邪、祈福的作用。
进入鬼域时可以克制邪恶的鬼魂和妖怪,当鬼魂靠近时,佛珠会散发出佛光,暂时避害。
不过通常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