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少女》温柔小泥巴

3、03 她：恋爱是一种冲动 爱情不过是

　　一双高跟鞋从一辆北京现代里出来，然后是一双大白腿，最后是翟雨彤那张娇俏的脸蛋，她用下巴戳了戳前方，“这里就是成都著名的酒吧聚集地——339。”

　　卢妙上也从车上下来，她习惯性地向滴滴师傅说“谢谢”，转头一片繁华，黑夜里天府熊猫塔高耸于天空之际，通体散发着紫色的神秘灯光，视线从上往下移动，一片灯红酒绿，潮男潮女聚集于此。

　　这便是廖俊仁口里神秘的她这种乖乖女绝不会去的酒吧吗？还真是五彩斑斓。

　　翟雨彤走在前面，看起来对这里熟的不能再熟，她带着卢妙上琳琅于一间又一间的酒吧。

　　“怎么样？”翟雨彤问她。

　　“帅哥挺多的。”卢妙上只有这么一点感慨。

　　“走吧，去下一个。”翟雨彤帅气地说。

　　酒吧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其实又大有不同，有的以看表演为主，有的以喝酒为主，有的以寻觅一夜情为主，卢妙上看得目不暇接。一个女生突然扑过来，卢妙上闪到一边，才发现她是扑在小隔间的门上，女生撑着旁边的墙壁打开了门走了进去。随着“哇”的一声，开始狂吐。卢妙上看着面前长得差不多的黑色铁门，才惊觉原来这一排都是厕所啊，居然这家酒吧的厕所就在门口？

　　吐完的女生走了出来，嘴角还有一圈刚从胃里翻上来的黄色呕吐物，她看着站在门口的卢妙上问道，“怎么？你想上厕所？”

　　卢妙上连忙摆手，“没有，我是没认出来这是厕所。”随后逃之夭夭。

　　卢妙上跟着翟雨彤穿过人群，她的眼睛张皇地到处看，翟雨彤突然转过头来神秘地说，“这女生身材真好。”卢妙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个只穿了吊带的女生，瘦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赘肉，还有一对大胸招摇于前方。

　　她呆呆地点了下头，感叹道，“真是大。”

　　酒吧里的女生不止是穿的少，还有各种cos，比如她现在路过的这个穿着蓝色僵尸款式的洛丽塔服装、画着烟熏妆、头上还贴了一个黄底红字的符咒的女生正在和周围的几个女男玩桌游。

　　这个画面的冲击感不亚于宫女在皇帝坟头蹦迪，诡异又绚丽。

　　翟雨彤和前方座位上一个男生打了个招呼就坐了下来，卢妙上也坐到了她旁边，对面的男生说，“真巧，你也和你朋友来玩？”

　　翟雨彤豪爽地说，“对啊，也太巧了。”

　　“喝点什么？今天我请客。”男生说。

　　卢妙上扯着翟雨彤的裙子角小声说，“我不想喝酒，我就是想来看看酒吧什么样。”

　　翟雨彤站起来对对面的男生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下次再一起玩。”

　　“行啊，大忙人，说定了，下次我请。”男生说。

　　“一定。”翟雨彤许诺。

　　出了酒吧，翟雨彤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介绍，“这些是清吧，一般就是听歌，没那么吵。”

　　蓝色的灯光里，酒吧里零零散散得坐了几个人，台上一个女生正拿着吉他唱歌。

　　“有迪厅吗？”，卢妙上问，在她的印象里迪厅应该是最炫酷的酒吧。

　　“兰桂坊那边多一点，这边的话，我想想，橙好像是。”翟雨彤说着便往前走，卢妙上看着翟雨彤的背影觉得很感动，之前她以貌取人，觉得她天天就是不务正业的乱七八糟女生，但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她喜欢蹦迪、轰趴、聚会，但是她并没有乱谈恋爱，也没怎么逃过课，上课的时候也是穿简单的短袖长裤，只是在出去玩的时候会打扮的性感一些。

　　当卢妙上问出，“酒吧是什么样的啊？”，翟雨彤很热情地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要真好奇，我就带你去看看。”，那一刻她就决定，不管翟雨彤怎么想的，她已经是她的好朋友了。

　　走进翟雨彤说的迪厅，卢妙上傻眼了，这个酒吧看起来比之前的所有酒吧都要高得多，像地狱风格的教堂，里面全是红色的灯，像人的左右心室，其中闪烁的暗红色灯光便是流动的血脉。

　　如果说之前那些女生只穿了一个吊带叫少，那么眼前这些胸上只有一块布甚至背后是镂空的，裙子低的可以看见内裤的穿着，应该算是比基尼室内版。

　　这里的音响很闷，像有锤子敲击她的心脏，卢妙上拉着翟雨彤的胳膊，“我心脏不舒服，我们出来吧。”

　　从酒吧出来之后，翟雨彤问，“怎么样？还想去哪？”

　　卢妙上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回去了，谢谢你，雨彤。”

　　“有什么收获吗今天？”翟雨彤问。

　　“因为那个渣男...不对，他也不算，因为那个男生把酒吧说的很神秘，所以想来看看，发现确实和我想的一样。”

　　“你想的酒吧是什么样?”

　　“只有今天不管明天。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比起这个，我更愿意回去学习，看我拿下校级奖学金！”卢妙上伸出右手握成拳头伸向天空。

　　“不错有志气！虽然我觉得酒吧还是挺好玩的哈哈，走吧打车回去。”

　　等熟悉的北京现代在她们面前停下时，她们一上车，滴滴师傅就先认出了她们，“小姑娘这么快就回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快就喝完的。”

　　“哈哈，我们不是来玩的。”翟雨彤笑。

　　“那是找人？”

　　“我们是来...捉奸。”翟雨彤说。

　　“你男朋友？”司机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对啊，让他给跑了，现在这些男人真是花心得很呢。”翟雨彤叹了口气，说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也要分人，像我对我老婆就很专一啊。”司机自豪地说。

　　“哈哈，好男人都有主咯~”翟雨彤大笑。

　　少女的笑声穿过车窗，透进成都夜晚的风里。

　　晚上回来的晚了一些，卢妙上半夜才睡着，第二天十点才起来，于是今天干脆没去图书馆，坐在椅子上刷了一会手机就到十一点半了，换好衣服后便下楼买饭。

　　当卢妙上拿着食堂的打包盒走进寝室时，孙晓雨刚刚起床，顶着只是两天没洗就油得不行的头发刷着手机。

　　“你几天没洗头了，怎么这么油？”卢妙上说着把打包盒放在桌子上。

　　“两天。”孙晓雨言简意赅。

　　“真的假的？怎么这么油？”卢妙上坐下来打开ipad，

　　“我头发一天没洗就这样。”

　　“那你是不是因为电子产品看多了，油脂分泌旺盛。”卢妙上点开“我们恋爱吧”，优酷开始播放广告，右上角显示“还有119秒的广告”。

　　现在这些视频平台也太丧心病狂了！广告从以前的30秒，到60秒，到100秒，现在居然直接两分钟了！

　　两分钟啊！她的大好时光居然要被广告白白浪费两分钟！？

　　“会员掉线了。”卢妙上转过身谄媚一笑，“晓雨~”

　　孙晓雨天天就蹲在寝室里看电视剧、电影，买了所有平台的会员，面对卢妙上的请求，孙晓雨熟练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报出验证码，“958436。”

　　卢妙上把验证码输入ipad，会员登陆成功，直接跳转到上次观看进度。

　　耶耶耶~

　　卢妙上饭菜吃了一半，节目就播完了，没有影视下的饭索然无味，看点什么好呢？

　　《心动的信号》早就看完了，最近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电视剧，于是她问孙晓雨，“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电影推荐的。”

　　孙晓雨的右手在键盘上的空格键点了一下，朱一龙暂停在正在说话的画面，嘴巴嘟起来呈一个圆圈，眼神迷离有重影，“你想要什么方面的？”

　　卢妙上想了想说，“轻松，无脑。”

　　“最近的电视剧...《延禧攻略》？”

　　“不喜欢于正。”

　　“《香蜜沉沉》?”

　　“看过了，邓伦好帅啊~”，卢妙上眼睛因为开心而眯了起来。

　　“《如懿传》？”

　　“我看了一集，周迅那个脸太吓人了，跟老妖婆似得，她是不是整容了？”

　　“可能是吧，毕竟年纪大了，以前还是挺好看的。”

　　“我也觉得，特别灵，但是年纪大了就老老实实演中年啊，演那种有气质的也会很美，四十几岁还演十几岁的少女，对自己没有清醒的认知。”

　　“那你试试《柯南》？”

　　“好看吗？我知道你挺喜欢的。”卢妙上说。

　　《柯南》这个IP大到即使卢妙上这个从来不看动漫的人，也会在经过孙晓雨身边看到她电脑屏幕上正在说话的穿蓝色西装的小男生时，伸出食指指向墙壁蹦出一句，“心机子哇一子摸一肚子！”（翻译一下：真相只有一个！）

　　“我很小就看柯南的，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孙晓雨的脸上露出了相当惬意的笑容。

　　“哪个平台有《柯南》？”

　　“腾讯。”

　　“你有会员吗？”卢妙上朝她眨了眨眼。

　　“有。”

　　卢妙上就着《柯南》把剩下一半的饭吃完了，随手把打包盒往垃圾桶一丢，“我觉得柯南还不错，看得下去，就是案件感觉有点离谱，因为拉面太难吃了杀人。”

　　“哈哈，我知道那集，柯南集数太多了，编到后面奇葩的案件越来越多。”孙晓雨头也不回地说。

　　卢妙上走到她身后，“你在看什么？”

　　“《许你浮生若梦》”

　　“你家朱一龙新片哦~”卢妙上语气上扬。

　　“对，当时拍的时候他还不出名，结果《镇魂》爆了之后立马就给抬上来了，真是见风使舵的资本。”

　　“好看吗？”卢妙上问。

　　“不好看。”孙晓雨老实地说。

　　“哦，我懂了，你是为了欣赏你家哥哥的颜值。”卢妙上恍然大悟。

　　“没有，我是为了做数据。”数据对于明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包括微博超话人数、微博转发量、电视剧播放次数等等，其中制片人在选演员的时候是非常看视频播放数据的，毕竟数据好看，广告商才愿意投广告嘛。

　　不过现在数据越来越不好做了，孙晓雨说，“以前点进去就算一次，现在要播放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才算播放一次，现在朱一龙又没有新剧，所以我已经把《许你浮生若梦》来回放了三遍了。”

　　卢妙上不由得感慨，“真爱啊~真爱~”

　　吃了饭，卢妙上上爬上床，回了一觉，等她起床的时候，翟雨彤已经坐到凳子上刷手机了。

　　“我以为你出去玩了。”卢妙上说。

　　“对啊，出去吃了个饭就回来了。”，翟雨彤问，“你今天没去图书馆啊？”

　　“还没有，晚上去吧，我打算把衣服洗了。”卢妙上爬下来开始把脏衣服塞进蓝色水桶。

　　【周末去欢乐谷玩好不好啊，感觉你都们在寝室里哈哈。】

　　【不用了。】，卢妙上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把刚从洗衣房拎回来的水桶放到阳台上，冲着翟雨彤说，“大数据三班的李锐你认识吗？”

　　“不认识，怎么，他跟你聊天了？”翟雨彤撕开一个蒂佳婷蓝丸面膜包装袋，拎出来水灵灵的面膜，快速地铺到自己脸上。

　　“嗯，问我要不要出去玩。”

　　“去呗，就算不喜欢，也可以当个朋友嘛。”

　　“我才懒得，没意思。”卢妙上说。

　　平时也会有同一个系的其他班男生或者参加活动遇到的男生接近卢妙上，起初还怀着一颗说不定能偶遇爱情的心态，后来发现他们不过是想赶紧在大学谈上一场恋爱，拥有一个满足他心理需求和生理需求的单纯女孩。

　　有人几次面就说“我爱你”，第一次听到卢妙上还心有震动，后来发现喜欢和爱这种词都是之于他们根本不重要，只是一个汉字罢了，他们知道这个汉字会对女生心里产生怎样的地动山摇，但是在他们那里‘爱’可以按斤称。

　　一斤的“爱”和“喜欢”超不过两块。

　　要是遇上他们寂寞发情的时期还能再送你两斤。

　　卢妙上从水桶里拿出一件衣服，挂在晾衣架上，再用晾衣杆挂在天花板上的铁制的有几分生锈的晾衣杆上，“我觉得那些嘴上说喜欢我的人，并不是真的有多喜欢我这个人，他们只是正好处于一个最有时间有精力谈恋爱的年纪，我也只是看起来符合他们对女朋友的标准罢了，任何一个他们更轻松能追到的女生出现，他们就会立马掉转马头。”

　　请吃饭看电影、压马路买情侣装、‘宝宝’来‘宝宝’去，新时代的恋爱便是这样复制粘贴，毫无新意与心意。

　　看起来每天都在说话、沟通，其实说的都是喜欢吃什么，看的什么电影电视剧，星座是哪个这类对着不同的人说了无数遍的自我介绍。

　　在同一个餐厅里和不同的女人约会，说着同样烂熟于心的话，像是非科班出身的演员。

　　同样的节日，每一任都送同样的大差不差的礼物像是批发商。

　　每一句真情流露都是为了今晚能曲径通幽处。

　　翟雨彤把快要干掉的面膜从脸上拿下来，“你什么都想明白了，就谈不了恋爱了，恋爱是一种冲动。”

　　“我喜欢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卢妙上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了上去，蓝色水桶空空荡荡，像小型的蔚蓝色天空。

　　爱情不过是女生未接触男生前的一种朦胧幻想。

　　幻想有人视她为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