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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我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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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藏了十七年的喜欢，终是说晚了
我叫易维亚，三十五岁，在南京生活了大半辈子，守着一座城，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我以为这份藏了十七年的心意，会跟着我埋进土里，烂在心底，一辈子都不会有说出口的机会。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我躺在病床上，意识渐渐模糊，生命走到尽头的前一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告诉她，我从未停止过爱她。
她叫高希，是我整个青春，唯一的心事。
第一章少年心动，是不动声色的靠近
十七岁那年，我是旁人眼里成绩优异、意气风发的尖子生，是操场上受众人追捧的篮球少年，身边从不缺簇拥的人群，也从不缺隐晦的告白与明目张胆的喜欢。
可我偏偏，只注意到了角落里安静的她。
第一次留意到高希，是在高二的课间。我抱着习题册从走廊经过，无意间瞥见隔壁班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低着头，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毛茸茸的，她握着笔，时不时咬着笔头思考，眉眼温顺，连皱眉的样子，都格外动人。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高希。
没有惊天动地的相遇，没有刻意的搭讪，只是那一眼，我平静的少年时光，就被彻底打乱。
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她。
发现她总是早早到教室，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发现她课间很少出去打闹，要么低头写作业，要么趴在桌上休息；发现她走路总是很慢，低着头，像只小心翼翼的兔子；发现她每次看到我，都会下意识地躲开目光，耳朵悄悄泛红。
我渐渐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她会在我经过走廊时，假装看窗外，余光却一直黏在我身上；她会在放学时，刻意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她会在图书馆里，特意选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她会在考试榜单出来时，第一时间寻找我的名字，再默默看向自己的名次。
原来，这个安静内敛的小姑娘，也在偷偷喜欢着我。
这个发现，让我心底泛起抑制不住的欢喜，比拿到年级第一、比打赢篮球赛，还要让我开心。
可我生性内敛，不擅长表达心意，看着她怯生生、不敢靠近的模样，我也不敢贸然上前，怕吓着她，怕打破这份小心翼翼的美好。
于是，我开始不动声色地，为她制造所有靠近的机会。
我知道她喜欢去图书馆三楼的角落，便每天掐着时间，抱着书本坐在她斜前方，故意把动作放轻，只敢用余光看她；我故意把课本、笔记本落在教室，算准她会去打扫卫生、会去图书馆自习，等着她无意间看到；我打完篮球，故意把外套搭在她常经过的座椅上，就想让她多看一眼；每次考试前，我都会刻意藏起实力，故意做错几道大题，把分数降到和她相近的分段，只为能和她分在同一个考场。
看着她每次偶遇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与慌乱，看着她偷偷盯着我背影发呆的模样，我心里又甜又软。
我想，再等等，等高考结束，等我们都稳定下来，我就主动走向她，告诉她，我喜欢她，很久很久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以我的成绩，一定会去北京，去最顶尖的学府，奔赴更广阔的天地。老师找我谈话，父母对我寄予厚望，可我心里，早就有了决定。
我知道高希恋家，她的父母都在南京，她性格温柔，骨子里依赖家人，我笃定，她不会离开南京，不会去远方。
所以，我悄悄放弃了北京的保送名额，瞒着所有人，把志愿全部填了南京的大学。
我想留在她的城市，守着她，往后余生，都陪着她。
我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想象着高考后，和她一起在南京的街头散步，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一起慢慢走近彼此。
我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却没想到，高三下半学期，那个一直安静内敛、成绩平平的小姑娘，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偷偷看我，不再刻意和我偶遇，整个人全身心扑在学习上，拼了命地努力。我看着她的名字，一次次在考试榜单上攀升，看着她眼里，只剩下学习的执念，看着她再也没有分过一丝目光在我身上。
我心里又欣慰，又慌乱。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如此拼命，为什么突然对我视而不见。
后来我才懂，她不是不爱了，她是在拼尽全力，奔赴她以为的、有我的远方。
她和所有人一样，笃定我一定会去北京，所以她拼了命地学习，只为能追上我的脚步，去有我的城市。
多么可笑，又多么残忍的误会。
我想留在南京等她，她却拼尽全力，想去北京找我。
高考结束，毕业散伙饭上，我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我这边。我几次想走上前，想跟她说说话，想问问她的志愿，却终究因为那份少年的矜持，一次次停下脚步。
我想着，等志愿结果出来，我再去找她，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我终究，还是错过了。
录取结果公布那天，我得知，高希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她要离开南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一刻，我浑身冰冷，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放弃了北京，留在南京等她，她却拼尽全力，去了我放弃的城市。
我去了火车站，看着她乘坐的火车，缓缓驶离南京，驶向北京的方向。我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消失在远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麻木，也没能等到她回头。
从那一刻起，我和她，就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山高水远，再难相见。
第二章十七年隐忍，把爱意藏进岁月
高希走后，我留在了南京，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
南京很大，到处都是我和她的回忆，校园里、街道上、图书馆里，每一个地方，都能让我想起那个偷偷喜欢我的小姑娘。
我没有再谈恋爱，身边也有过不少优秀的女生，可我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别人。
我一直关注着她的消息，通过同学群，通过共同好友，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她的一切。
我知道她在北京过得很好，学习优异，慢慢变得自信、从容；知道她毕业后，留在了北京工作，成为了独当一面的职场女性；知道她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生，两人相恋、结婚；知道她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组建了幸福的家庭。
她的人生，一步步走向圆满，安稳又幸福。
而我，始终留在南京，守着我们的青春回忆，守着那份未说出口的喜欢，独自一人。
我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她。
无数个深夜，我翻看着同学群里她的照片，看着她眉眼间的温柔笑意，看着她身边美满的家庭，我拿起手机，又默默放下。
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有了爱她的丈夫，有了可爱的孩子，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的生活？
我的喜欢，是年少的执念，是错过的遗憾，早已不该出现在她圆满的人生里。
我能做的，只有不打扰，不出现，把这份藏了一年又一年的爱意，深深埋在心底。
我学着放下，学着往前走，可这么多年，我终究是没能做到。
走过熟悉的街道，会想起她当年跟在我身后的模样；路过图书馆，会想起她坐在角落偷偷看我的样子；看到穿校服的少年少女，会想起我们的高中时光。
她成了我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藏了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我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沉稳内敛的中年人，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唯有对她的心意，从未改变。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早点跟她表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我告诉她，我会留在南京等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奔赴北京？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这场阴差阳错的误会，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可人生，从来都没有如果。
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我以为，这份心意，会陪着我，直到生命的尽头，永远烂在心里，无人知晓。
却没想到，命运会以这样残酷的方式，给我一个说出口的机会。
那天，我开车行驶在路上，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迎面撞来，剧烈的撞击感传来，剧痛席卷全身，意识渐渐模糊的那一刻，我脑海里，全是高希的样子。
是十七岁，那个坐在教室角落，偷偷看我的小姑娘。
我不想就这么走了，不想带着这份藏了十七年的遗憾离开。
我还没有告诉她，当年的所有偶遇都是我刻意的；我还没有告诉她，我为了她留在南京，放弃了去北京的机会；我还没有告诉她，我喜欢她，整整十七年，从未变过。
我必须，把这些话说给她听。
第三章临终告白，把遗憾说给你听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浑身剧痛，动弹不得，耳边是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还有仪器滴滴的声响。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
同学张倩赶来医院，看着她担忧的脸，我用尽全身力气，求她把手机给我。
我要给高希打电话。
这个号码，我存了十七年，从来没有拨通过，烂熟于心。
手指颤抖着，让张倩帮我拨通了她的电话，等待电话接通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当电话那头，传来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时，我积攒了十七年的情绪，瞬间翻涌。
十七年了，我终于，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高希。”
我开口，声音沙哑虚弱，每一个字，都耗费着我仅剩的力气。
我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她，瞬间僵住的沉默。
她还记得我。
我忍着剧痛，把藏了十七年的心里话，一字一句，全部说给她听。
我告诉她，我早就知道她喜欢我；告诉她，当年所有的巧合，都是我刻意制造的；告诉她，我为了她，留在南京，放弃了北京的一切；告诉她，这场阴差阳错的误会，让我们错过了整整十七年；告诉她，我喜欢她，从高中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了，喜欢了十七年。
我说，我快要死了，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我说，对不起，这份告白，来得太晚了。
说完所有的话，我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我多想，再多看她一眼，多想，能再见到她，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再次醒来，是几天后。
浑身依旧疼痛，可意识却渐渐清晰，我睁开眼，看着病房里陌生的环境，看着身边熟悉的面孔，满心疑惑。
我看到了张倩，看到了其他高中同学，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女人身上。
她穿着简约的衣服，眉眼温柔，眼底带着疲惫和担忧，我看着她，觉得无比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她是谁。
“你……你们是谁？”
我开口，声音虚弱。
“维亚，我是张倩，你的高中同学啊。”
“高中同学？”我皱着眉，努力回想，脑海里，只有高三教室的阳光，只有操场的篮球场，只有那个坐在角落，偷偷看我的小姑娘。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不是刚上完体育课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记得，高三那年的夏天，燥热的风，蝉鸣聒噪，我满心欢喜，计划着高考后，向那个叫高希的小姑娘表白。
后来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说，我因为脑部重创，失去了所有后续的记忆，我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停留在了我还没来得及告白的高中时代。
我忘记了车祸，忘记了十七年的时光，忘记了我对高希长达十七年的隐忍爱意，忘记了我刚刚在临终前，对她说出了所有的心里话。
第四章重回少年，却再也触不到你
失忆后的日子，我活在十七岁的时光里。
身边的同学，都陪着我，演起了高中时的模样，我们聊功课，聊篮球赛，聊高考，聊未来的憧憬。
我看着身边这些，带着成熟痕迹，却努力扮演少年的同学们，心里偶尔会觉得奇怪，却又想不通哪里不对。
我再次见到了高希。
他们说，她是我的高中同学，高希。
这个名字，刻在我的心底，哪怕失去记忆，我依旧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看着她，我依旧会觉得心动，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会想要靠近她，就像十七岁那年一样。
可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遗憾，有难过，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疏离。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我，不说话，眼底满是挣扎。
我常常想主动和她说话，想问问她，为什么总是不开心，想问问她，高考想考去哪里，可每次话到嘴边，都看到她眼底的疲惫，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能感觉到，她在刻意疏远我。
直到那天，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对我说：“易维亚，我不能再陪你了，我要回北京了。”
北京？
那是哪里？
我满脸疑惑，在我的记忆里，她是南京人，她应该留在南京，为什么要去北京？
“回北京？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要去哪里？”
她看着我，眼眶泛红，眼泪慢慢滑落，却只是说，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人，必须回去。
我想挽留，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我想追问，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我看着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没有回头，就像十七年前，她乘坐火车离开南京时一样。
我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那种疼痛，深入骨髓，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我想不起来，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我就是觉得，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后来，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同学们依旧陪着我，慢慢引导我接受现实，可我依旧活在十七岁的时光里，心里，始终记着那个叫高希的姑娘。
偶尔，我会看着窗外，发呆一整天。
脑海里，会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驶离南京的火车，藏在心底的爱意，临终前的告白，还有她转身时，泛红的眼眶。
那些片段，模糊又清晰，让我心口发疼。
我知道，我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错过了一段很重要的感情。
我知道，我有一份藏了很久很久的喜欢，终究还是说晚了。
第五章余生漫漫，祝你岁岁平安
后来，我的身体慢慢好转，在同学们的引导下，我一点点接受了现实。
我知道，我已经三十五岁了，我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我失去了十七年的记忆，我错过了高希整整十七年。
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想起了十七年的隐忍与思念，想起了那场阴差阳错的误会，想起了我放弃北京留在南京，想起了她奔赴北京，从此天各一方，想起了我在临终前，对她说出了所有的心里话。
也想起了，她已有自己的家庭，有深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她的人生，圆满而幸福。
而我，终究是她人生里，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一场错过的青春。
我没有再去联系她，没有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我终于明白，有些心动，一旦错过，就是一生；有些遗憾，一旦铸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十七年前，我没能勇敢走向她；十七年后，我不能再打乱她的生活。
我用了十七年的时间，去爱她，去等她，最终，还是只能放手。
现在的我，只希望她能一直幸福下去，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她是我年少的欢喜，是我藏了十七年的执念，是我穷尽一生，都想守护的人。
只是这份守护，从此，只能藏在心底，不再言说。
余生漫漫，我会留在南京，这座我们相遇的城市，守着我们的青春回忆，度过往后的岁月。
我会在每一个蝉鸣聒噪的夏天，想起那个坐在教室角落，偷偷喜欢我的小姑娘。
想起我藏了整整十七年，却终究说晚了的喜欢。
高希，祝你岁岁平安，岁岁欢喜，此生圆满，再无遗憾。
而我，会把这份爱意，永远封存，再不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