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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携手上吊   “我看 ...

  •   “我看上去很好骗?”
      聿尘靠坐在圈椅中,双臂抱胸,面色不虞的盯着面前冷汗直流的鹤发“老人”。
      司命摸出了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颤巍巍虚张声势道:
      “你欺负老人。你,你这个………畜生!”
      太弱了,
      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和挠痒痒差不多。
      聿尘沉默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我是星辰所化,不是凡畜。”
      司命彻底没招了。
      如同被逼到拒绝的小孩儿般,语气又急又委屈:
      “你为什么非要死死揪着我不放呢?啊!任务都是仙尊安排的,我就一跑腿传话的,我骗谁了我!聿尘!你分明就是在报复!你就是记恨我占了本该属于你的仙君之位,才蓄意刁难、刻意针对我!”
      聿尘抿唇不语,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自两月前,仙尊敲定昭明司新任仙君人选那日起。
      聿尘便彻底陷入摆烂之态,诸事不遵、诸事不为、诸事不理,全然一副漠然疏离、消极避事的模样。
      司命久为其困,尚且没想好对策,在明年夏至玄光镜开启前,设法将他哄劝安抚妥当。
      没曾想,仙尊反倒又凭空给他添了一桩难题。
      一个连司内寻常琐事都懒得过问、事事漠然置之的人,
      又怎会甘愿主动揽下旁人避之不及的苦差?
      “你可是仙君,”聿尘抱着几分隔岸观火的散漫,句句都在拱火:
      “既坐上了仙君之位,本事自然远非我这小小仙使能比。这般要紧的差事,你大可以亲自前去,办妥了,上下众人都信服你,不正好立威。”
      我看就你不服!
      司命内心咆哮,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丝半点,生怕又给惹急了。
      他自己尚且一头雾水,全然不知究竟是如何坐上这昭明司仙君之位的。
      更想不通仙尊究竟看中了自己何处,放着功绩累累、能力出众的聿尘不选,反倒偏偏挑中了平平无奇的他。
      但有一点司命很确信——他压根没有能力料理灵界那桩棘手的案子。
      虽然活了一万五千多年,但飞升仙界,位列仙班,也不过短短三百载,论起仙界诸事的历练,实在浅薄得很。
      反观聿尘,虽然才三千多岁,却已在仙界三千多年,更是师从藏锋仙君,得名师指点,不论是实打实的修为能力,还是看事的眼界格局,都远在自己之上。
      司命叹了口气,叹自己命苦。
      “聿尘啊,”司命彻底没了辙,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服气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高大的影子沉沉笼罩下来,将聿尘整个人裹在阴影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指尖微微用力,一点点解开领口的系带、袖口的盘扣,下一秒便骤然暴起,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猛地将身上那身象征仙君之位的仙袍扯了下来
      ——“啪” 的一声重重掼在桌面上,震得案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
      “我去他娘的仙君之位!劳资不伺候了!爱谁谁当谁当去!我才不受这份鸟气,你他娘爱去不去!自己去和仙尊扯吧!”
      “娘嘞,我辛辛苦苦飞升受这罪来了,怪不得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呢。”司命骂着,扯开自己的腰带,手一抖,直接挂上房梁:“我今儿就吊死自己,我他娘的去当鬼仙也不受这气!”
      话音刚落,“哐当”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猛地撞开,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身形还没站稳,就扑通一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司命悬在半空中的腿。
      语气急得都变了调:“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司命,司命你可别冲动啊!
      聿尘那小子就是个犟种,心性跟个没长开的孩子似的,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还说什么上吊做鬼仙,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昭明司的脸可就丢尽了,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银霄送聿尘来的时候,就知道要出事儿。
      接了人,紧赶慢赶赶回来,正好就撞上这一幕。
      猛地扭头,目光直直射向当事人之一的聿尘,见他还和没事人似的在位置上坐着,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毫无干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真看着啊?不知道拦着点?”
      聿尘眉头一挑,低头轻笑,摇了摇头,喃喃道:“这年头果然谁横谁说话。”
      说完,在银霄诧异的目光下,蹭一下站了起来——也抽出了自己的腰带,对着司命道:
      “仙君啊,一个人多寂寞,我和你一块儿做鬼仙,路上咱俩还能有个伴!”
      银霄当场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又气又慌,两边都要按住,急得手忙脚乱。
      他一手死死攥住聿尘抽出来的腰带,一手慌忙去拦司命,头疼得简直要裂开,咬牙怒斥:
      “你俩一个个都别添乱!一个闹着撂挑子辞仙君,一个还跟着起哄要结伴寻短见?像话吗!
      眼见聿尘也一同腾空而起,局面彻底失控,银霄两头拉扯,眼看就要拦不住二人。
      就在这混乱之际,门外忽然飘来一道漫不经心、满含戏谑的嗓音。
      那人倚在门框上,笑意散漫地开口:
      “哟,倒是好生热闹。天规明禁殿内殿内嬉闹,用头荡秋千也不行,罚扣五十灵石,谁来付一下。”
      来人身形高大,几乎要顶到门框,一身利落的玄色长衫,手腕处带着银色臂缚,腰间系着笨重的玄甲腰带,却配了个扎眼的嫩粉色荷包,与整个人干脆利落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颇有种铁汉柔情的暧昧。
      他生得极普通,没有仙门众仙那般清绝出尘的骨相,也无赫赫仙将惯有的凌厉英气,眼尾微微上挑却不锋利,反倒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
      不笑时也带着半分似有若无的戏谑,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又好像能看透所有人。
      银霄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眼神喷火。
      好家伙,屋里两个煽风的,现下倒好,直接来了个点火的。
      “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搭把手!都是你平时乱教,看看好好的聿尘跟你学成什么样了!”
      唐安笑意散漫,步履轻闲地走入屋内,抬脚顺势将门重重踹合,隔绝了门外一众探头探脑的窥探目光。
      他神色悠然,缓步踱至几人近前,单手摩挲着下巴,抬眼望向半空里,两个悬在房梁上僵持拉扯的人,嗤笑一声开口:
      “你是不是糊涂?司命若是真撂了担子,这仙君之位正好落你头上。
      放着现成的好处不要,不帮着了结他,反倒把自己也搭上去一起悬着,图什么?”
      聿尘连眼皮都懒得抬,漫不经心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淡:“要你管。”
      反倒是司命,一听这话,当即急红了眼。
      哪里还顾得上半空中的僵持,猛地探着身子往下冲,差点从绳上栽下来,对着唐安就破口大骂:
      “我呸!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一堆烂摊子,若不是你能闹到今天这地步吗?!”
      唐安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十足无辜的模样,语气轻飘又带着点欠揍:
      “可别冤枉人啊,我就是恰巧路过,凑个热闹而已,这事儿怎么还能赖到我头上?”
      司命咬着牙,眼底满是怒火,语气里全是积压的怨气:“聿尘为什么升不上仙君之位,你真不知道?少在这儿装无辜!”
      他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哒哒哒停不下来,越说越激动:“要不是你当年脚踏两条船,最后还翻车了,偏偏又被聿尘撞了个正着,他能因为戳破你的事,被人记恨至今吗?”
      话锋一转,他又急又气地补道:
      “你那个老相好,到现在还记恨聿尘当年坏了他的好事、让他丢尽了脸面。
      如今更是处处针对,摆明了要送聿尘去死!你现在还敢说你无辜?!”
      唐安微微蹙眉,像是思索了片刻。
      司命本还以为他总算有半分愧疚,谁知下一瞬,他竟问:“你说的是哪一个?有两个呢。”
      唐安低低笑出声,语气慵懒又欠揍:“怪我,怪我,都怪我.......实在是太迷人了~”
      美人云集的天界,唐安的容貌算不上拔尖。
      可他那副吊儿郎当、贱气浑然的模样,偏偏独一份,再无第二。
      房间陷入了短暂寂静,司命扭头和银霄交换了个眼神.......默然无言。
      聿尘幽灵般的声音冒了出来,鬼气森森道
      “所以——”
      “又是因为你!”

      笃笃笃,三声轻叩落定,一名仙使手持玉轴,推门而入。
      “仙君,这份档案需要您——”
      话还没说完,眼前骇人的景象撞入眼底,仙使脚步一顿,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屋内,唐安被聿尘牢牢按困在座椅之上,颈间缠了两道腰带,一端攥在司命掌中,另一端被咬着牙的聿尘死死拽住。银霄站在唐安身后,看不出是帮忙唐安“解脱”,还是帮唐安挣脱。
      最诡异的是,即便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唐安半分惊惧惶恐也无,反倒挂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散漫笑意,神情莫名又欠揍。
      “这......这是?”
      眼见三位闲聊“谋杀”一位仙将,那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时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装作什么都没看,悄无声息的退出去;还是立马丢掉手里的东西,毅然决然的踏上“贼船”。
      还是司命反应最快,当机立断丢掉手里的腰带,忙不迭打着圆场,快步上前将那错愕的仙使半劝半请推出门外,反手合紧大门,彻底隔绝了外头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
      房间里,银霄也懒得管唐安脖子上会不会留下痕迹了,一把将聿尘扒开。
      “聿尘!聿尘!好了好了,他快被你勒死了!”
      “他才没有!”
      聿尘死死盯着座上之人,眼底满是较真的愠怒。相识千年,他再清楚不过这混人的本性。
      尚且有余力挂着笑肆意挑衅,分明半点事都没有。
      唐安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轻咳两声开口道:“我再说一遍,天生微笑唇,纯属长相问题,可不是故意挑衅。”
      说了还不如不说,更像挑衅了。
      聿尘博然大怒,银霄险些按他不住。
      带到司命安抚好刚刚受惊的仙使回到屋子里时,唐安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屁了。
      四个字足以形容——鼻青脸肿。
      看着脸盘子都大了一圈的唐安,司命苦笑着挠了挠头,心情复杂。
      唐安和聿尘的纠葛,早在进殿第一天他就听说了。
      这些年来,关于聿尘屡屡不提提拔的缘由,殿里也是传的沸沸扬扬,司命久闻二人恩怨,却从未亲眼见识,今日亲眼撞见这般荒唐场面,才知传闻终究不及实景离谱,属实别开生面。
      唐安打了个响指,脸上的伤痕快速褪去,依旧笑嘻嘻的:“升不了就升不了呗,之前也没见你气成这样,怎么年纪越大,心眼儿还往回长呢?”
      银霄好容易才将聿尘劝住,见他还在火上浇油,心里也火了,毫不客气地抬手,对着唐安脑门狠狠敲了记爆栗。
      “你给我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方才真该任由聿尘收拾你,半点不该拦着。”
      “这次能一样吗?往日不提拔我也就罢了,如今竟还给聿尘指派了一桩要命苦差,这能混为一谈吗?!”
      “难办的差事?”唐安说着,将目光移到了司命身上,问道:“天界第一等难办的差事都在监天殿手上,玄机殿什么时候开始抢监天殿的苦差了?”
      司命弯腰拾起滚落地面的卷宗,随手拉过一把椅子落座,语气平缓却透着几分无奈:“抢?天界九殿十六司,向来各司其职、界限分明。玄机殿虽位列上殿,可比起监天殿这等根基深厚的庞然大物,别说主动抢差,便是主动去求,也未必能分得半分。”
      他顿了顿,看向唐安,没好气地补了一句:“落到我们玄机殿头上的差事,从来就没什么轻松好活。还有,少跟我装糊涂,你消息素来灵通,这事我不信你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唐安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若指的是我知晓的那件差事,那可是天君亲自下旨分派给玄机殿的。怎的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不过是你们自身运气不济罢了。”
      “哎!” 司命连忙抬手打断他的话,神色无奈,“我绝非凭空污蔑你。此番案件干系重大,天君起初本意,是令监天殿为主、玄机殿为辅,一同下界彻查。”
      话音稍顿,他目光沉沉扫过唐安,意有所指。
      “可偏偏不知是谁,暗中向天君举荐了聿尘,硬生生把这桩要命差事,直接扣在了他一人肩上。”
      司命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唐将军,据我所知,你们司武殿近来…… 是不是新上任了一位掌事仙君?”
      “你可要清楚,这话可不是我随口揣测,乃是仙尊亲口所言!我去的时候,拔擢聿尘的文书已然拟好,就等着落印,生生作废了,万般做不得假的!”
      唐安看了看司命,又看了看盯着他的聿尘和银霄,
      没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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