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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昌十二年的初雪 苏晚穿越绑 ...
她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疼中醒来的。
入目是月白云纹的帐顶,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苦药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黏稠地附着在她的感官上。
苏晚眨了眨眼,脑子里多出的大量记忆如同被强行灌入的铅水,沉甸甸地堆积在意识深处,每一次试图思考都牵扯出剧烈的钝痛。
原身也叫苏晚,吏部侍郎苏敬安的庶三女,生母早逝,嫡母表面仁慈内里苛刻。
几日前落水并不是意外,而是被嫡姐苏明薇一句“好妹妹,帮姐姐摘下那朵莲蓬”推进深秋冰冷的荷塘。
水灌进肺里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提醒她这具身体差点被一朵莲蓬要了命,一朵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莲蓬!
“姑娘醒了!”小丫鬟画屏的声音带着哭腔扑到床边,一只手攥着湿漉漉的帕子,另一只手还捏着半截没烧完的安神香,“您都昏睡两天了……夫人说若是再不行,便要、便要置备……”
后面的话没出口,但苏晚从原身记忆中轻易读了出来,置备后事。
一个庶女而已,连死都不值得停灵三日。
苏晚缓缓吐出一口气,尝试活动这具陌生的躯体。
只见这副躯体手指微微蜷缩,指骨纤细,虎口处却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原身常年替嫡母抄佛经磨出来的痕迹。
她将这个细节收进记忆库,还没来得及理清更多思绪,眼前突然凭空浮现一道半透明光幕。
墨蓝色的字迹如水渍般晕开,笔画里带着某种冰冷而机械的质感:
【命运修复系统载入成功。】
【宿主苏晚,欢迎来到“盛世娇宠”世界。检测到此世界“时梭紊乱度”67%,即将崩坏。】
【首次修复任务已触发:请于十二时辰内进入目标人物叶凝之的时梭裂缝,完成“未寄出的婚书”修复。任务奖励:情感点数100,解锁能力“入梦观绪(初阶)”。失败惩罚:宿主五感永久关闭一感。】
苏晚盯着那道光幕,瞳孔微缩。
不是没见过网文里系统穿越的桥段,但当这种事真实地砸在自己身上,第一反应绝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被冰冷算计盯上的悚然感,就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某个维度之外饶有兴致地观察她所有的反应。
“什么修复任务?”她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不接。”
系统没有回应她的拒绝。光幕上的字迹只是闪烁了一下,继续冷冰冰地刷新着:
【任务已于宿主意识恢复时自动接取。倒计时:23小时59分。】
苏晚闭上了眼。
两日昏睡,这具身子本就孱弱,此刻连愤怒都成为奢靡的消耗品。前世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她本是国内顶尖的心理创伤治疗师,处理过上百例极端案例,深知在绝境中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对抗,而是观察。
先活下来,然后再弄清楚是谁把她塞进这个局。
“叶凝之是谁?”她忽然开口问画屏。
小丫鬟明显一愣,手里拧帕子的动作顿住,水滴滴答答落进铜盆:“姑娘怎么问起这个人?可是昏睡时梦见了什么?”
“你先说他是谁。”
画屏迟疑了一下,将帕子搭在铜盆边沿,往门口瞥了一眼,确认外头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叶公子是咱们大周朝的传奇人物呢!五年前元夕夜,他在东市长街连作二十四首催妆诗,求娶永安伯府的卫六姑娘。那时候满城都在传,多少姑娘羡慕得掉泪。谁承想……”她的声音更低了,“不知怎的,婚事没成。卫六姑娘隔日竟服毒自尽了。叶公子从那以后就疯了,如今被关在自己宅子里,整日对着一件红嫁衣说话。人人都说他是被女鬼缠了身呢!”
光幕上适时浮现任务详情:
【叶凝之,永昌七年元夕案关联人。时梭裂缝点:永昌七年正月十五日夜。修复核心:获得其“未递出的婚书”。注意事项:宿主将以意识体形态进入裂缝,外界时间流逝不变。】
苏晚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凸起的绣纹。
五年前元夕夜,二十四首催妆诗,婚约未成,女方服毒自尽。
从心理创伤学的角度看,这几乎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未完成情结”案例。
当事人在创伤节点上凝固了五年,将所有的心理能量都固着在那一夜,拒绝让时间向前流动。系统说的“时梭裂缝”,极可能就是这种心理时间的具象化。
但五年前一桩民间婚恋悲剧,怎么就成了能导致“整个世界崩坏”的裂缝?
这个疑点被她暂时存在心里,等待验证。
眼下她需要一个出门的理由。
恰巧,嫡母身边的高嬷嬷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这老妇人长着一张典型的深宅管事的脸,眼尾堆叠的皱纹像是刀刻上去的,嘴角永远挂着三分殷勤七分盘算的弧度。
“三姑娘果然醒了。”高嬷嬷将参汤搁在床头矮几上,袖口扫过桌面时留下一小片水渍,“夫人听说姑娘醒了很是欢喜,特地嘱咐老奴送参汤来。夫人还说,后日的赏菊宴姑娘不必勉强,好生在屋里养着便是。”
“不必勉强”四个字说得格外重。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别出门碍眼,尤其是别在赏菊宴上出现在贵客面前。
苏晚端起参汤抿了一小口,温顺地垂下眼睛:“多谢母亲体恤。”
这份乖顺让高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显然觉得自己完成了“不让庶女出门丢人”的任务。
人走后,苏晚放下参汤,利落地掀开锦被:“画屏,更衣。我们从角门出去,去东坊书寓。”
画屏吓得连连摆手:“姑娘!那书寓虽说是个雅致地方,但出没其间的都是些举子书生、闲散文人,鱼龙混杂得很!若被夫人知道……”
“母亲不是让我静养吗?”苏晚赤足踩在踏板上,从铜镜里看着身后慌慌张张的小丫鬟。她微微侧头,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与这具十七岁面容不太相称的从容笑意,“静养自然该出去透透气,买两本话本杂记回来解闷。你且放心,我自有分寸。”
画屏还想再劝,但对上苏晚那双沉静得近乎洞穿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姐落水醒来后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东坊书寓虽叫“书寓”,实则是个半雅集半茶馆的所在。
前厅摆着十几张花梨木桌案,文人们在此品茶斗诗,墙上挂满了临帖和山水小品。后院则是一间间雅室,供贵客密谈或休憩。
苏晚到时已近午时。
她没有直接进书寓,而是让马车停在斜对面的绸缎庄门前,自己撩起车帘一角,先做观察。
大周的繁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腐朽的甜腻。
卖糖人的老者在街角捏着面塑,挑货担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绸缎庄前插科打诨的伙计与胭脂铺的老板娘开着没轻没重的玩笑。每个人都像是被设定好轨迹的偶人,按照某个无形的剧本日复一日地活着。
如果系统所言非虚,这真的是一本小说的世界,那这些普通人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不过是命运织网上一根微不足道的经纬线。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传来急促的铁蹄声。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退散,方才还热闹的街市眨眼间变得寂静无声。苏晚透过车帘缝隙看去,一队玄色飞鱼服的缇骑正策马驰来。
为首那人身形颀长,高束马尾,腰佩一柄修长的绣春刀,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翻卷,像一面浸透了血与夜的旗。
他驱马经过时,苏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生得极俊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削直如刀刻,薄唇紧抿出一种倨傲的弧度。但最先攫住她目光的,是他那双眼睛,形状极好的桃花眼,本该是风情万种的长相,偏生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仿佛这满街的百姓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排会呼吸的木桩。
锦衣卫指挥使,谢不渝。
苏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帘。
在这一瞬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剧烈地撞击了一下。
不是少女怀春的心动,也不是平民见到权贵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震颤,像是沉睡在深湖之下的古钟被人猛地撞响,余音嗡嗡地荡遍整条脊椎。
那个人,她认得那个人。
可是翻遍原身的所有记忆,苏晚找不到任何关于谢不渝的痕迹。
这具身体从来没见过他、没听说过他,更没有理由对一个锦衣卫头子产生任何反应。
那么这种反应……属于谁?
答案还没浮现,马上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首。
目光穿过正午的光线,穿过半卷的车帘,穿过所有物理上的阻隔,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苏晚整个人僵住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谢不渝眸中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不是惊艳、不是审视、不是那种锦衣卫看嫌疑犯的凌厉。而是茫然,一种不知来处、不知归途的茫然,仿佛一个人在漫长的黑夜里突然看到了一盏灯。
一盏早就熄灭了的灯。
只是一瞬,谢不渝已经转过头,双腿轻夹马腹,驱马继续向前。缇骑的马蹄声远去,街道重新恢复喧哗,仿佛刚才的寂静只是某种集体幻觉。
可苏晚手心里的汗已经湿透了帕子。
“姑娘?”画屏担忧地探头看她,“您脸色怎么这么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深吸一口气,松开被揉皱的车帘,强迫自己恢复镇定:“无碍,方才被马蹄声惊了一下。”
马车重新启动,驶向东坊书寓的大门。
苏晚端坐在车厢里,脊背挺得笔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还没有回到正常的频率。
她闭上眼睛,那个男人左眼尾的泪痣仿佛还烙在视网膜上,与某种遥远的、不属于今生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东坊书寓的老板娘秋娘是个三十来岁的爽利妇人,生得圆脸善目,一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就挤成两把扇子。见苏晚戴着长长的帷帽,衣着虽素净却质地不俗,便殷勤地将她引至二楼雅间。
苏晚假意要寻几本冷僻的地方风物志,点了壶上好的雨前龙井,一边慢慢喝着,一边与秋娘闲话本地掌故。
她将话题从一个话本子自然地引到另一个话本子,再从不经意的角度拐到五年前那桩轰动一时的元夕案上。
秋娘果然打开了话匣子:“叶公子啊,真是造孽。当年他就在咱们书寓借住,每晚读书到三更。人长得清俊,性子又温和,从不与人起争执。那年元夕,他突然说要给心上人写催妆诗,一口气写了整整一夜,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满地都是废纸。天亮时他揣着二十四首出门,还跟我借了三两碎银子,说要去买一匹红绸包婚书。谁知道……”
她叹了口气,用手里的抹布擦了擦眼角:“卫六姑娘也是个刚烈性子!听说卫家嫌叶公子只是一介举人,门不当户不对,硬是给她另外订了一门亲事。卫姑娘也是烈性,就在花轿进门的前一夜,吞了砒霜。”
秋娘讲述的时候,苏晚注意到眼前的光幕在微微波动,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检测到时梭裂缝入口。距离宿主三丈以内。是否进入?】
苏晚借口要去更衣,在秋娘的指引下往后院净房方向去。经过一处堆满旧书和杂物的拐角时,光幕骤然亮起。她脚步一顿,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经过后,迅速闪身进入那扇虚掩的木门。
这是一间逼仄的杂物间,堆满了虫蛀的旧书、破损的账册和发霉的字画。角落里,一只落满了灰的樟木箱子正散发着浅金色的涟漪,像一片被囚禁的黄昏。
苏晚伸手触碰。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她站在了五年前的正月十五夜。
满街花灯如星落,人流如织。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桂花酿和硝石火药的气味,远处有人在放烟火,噼噼啪啪的声响淹没在人潮汹涌的喧哗里。
苏晚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鹅黄衣裙,身形虚幻得几乎透明。有路人穿过她的身体,毫无察觉。
她,是意识体。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叶凝之。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书生,清瘦,清俊,眉目间还带着不谙世事的澄澈。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每一道皱褶都熨帖整齐。他怀里紧抱着一只布包,手指紧紧攥着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装满了一个年轻人对未来的全部憧憬,那种亮法让苏晚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因为他不知道结局。
苏晚跟着他穿过人群。
叶凝之挤到长街最繁华的永安伯府门前,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然后他开始高声吟诵。
“第一夜,星桥火树凤箫吹。愿得美人一回顾,不羡王侯不羡仙——”
声音清朗,穿透嘈杂的人声和烟花声,准确地砸在永安伯府紧闭的门扉上。
人群开始聚集,叫好声此起彼伏。
有年轻的举子认出了他,大声为他喝彩。卖花的小姑娘趁机兜售手里的红梅枝,把一朵梅花别在他的衣襟上。
第二首、第三首……第五首……第十首。
叶凝之的额头沁出汗珠,声音却愈发清亮。每吟完一首,他就停下来,巴巴地望着那扇门,等着它打开,等着他的姑娘从里面奔出来,扑进他怀里。
但门纹丝不动。
第十五首时,他的声音开始嘶哑。
第二十首时,他的嘴唇开始干裂。
直到第二十四首……
“第二十四夜,此心不渝死方休。若得卿心似我心,天涯海角共白头。”
声音落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了。
烟火的最后一点余光熄灭在云层背后,寒风吹过长街,卷起地上的碎纸和枯叶。叶凝之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在脸上,但他固执地不肯离开。
直到月上中天,一个老仆才悄悄打开角门,从门缝里递给他一张纸条。
叶凝之展开纸条。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吾女已许他人。
他转身,像一具失去了主人的偶人,踉踉跄跄地走入寒夜深处。
苏晚跟了上去。
夜风灌满了他单薄的青衫。他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走到一条不知名的河岸边,才终于停下脚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清俊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被掏空了内容物的空壳。
苏晚没有立刻现身,她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等他自己开口。
心理干预的基本法则:不要急于介入,让当事人在沉默中先完成情绪的自我宣泄,共情不是侵略。
不知过了多久,叶凝之终于出声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粗瓷:“她说过,会等我的。”
苏晚轻轻走了两步,与他并肩立在河岸上。
“她等了,只是她等的方式,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凝之回头看她。
在裂缝的世界里,不合理的东西会被当事人的执念自动合理化,所以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姑娘凭空出现在深夜的河岸,却没有一丝惊讶。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她,像一个溺水者望着一根不存在的浮木。
“她怎么等我的?”他问。
苏晚看着他怀里的布包。
红绸一角从布包里露出一角,在月光下像一抹干涸已久的血迹。
“她不能嫁给你,就只能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苏晚说,“她选了死。”
“……”
“她用死,等到了她自己的自由。”
叶凝之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怀里的布包应声坠落。苏晚弯腰捡起来,解开布包,取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婚书。
她展开婚书,用手指抚平纸张上的褶皱。然后她蹲下身,与他平视,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在这封婚书上,看到了你真正想写的话。”
叶凝之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蓄积,但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他只是睁着那双通红的眼睛,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你写‘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写得很用力,每一笔都恨不得刻进纸背。”苏晚的手指虚抚过那几行字,“可是最下面一行,被墨渍晕开的部分,你写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放得很轻很柔,轻得像枝头最后一片叶子被风吹落:
“‘吾爱凝止,唯愿卿安。’”
叶凝之浑身剧震。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五年的哭嚎终于冲破喉咙,在冰冷的河面上回荡,像一头困兽最后的呜咽。
“她在跳进冰水里的时候……一定很冷。”他断断续续地说,“我那天为什么不直接带她走?我为什么要写什么催妆诗?如果我不在人前张扬,她就不会被逼着嫁人,她就不会……”
“所以,你需要放下这件嫁衣。”苏晚打断了他的循环自责。她伸手覆住他紧攥的拳头,用了些力气,把那封婚书从他僵硬的手指间轻轻抽走,“不是忘记她。是让她从你的悔恨里解脱出来。让她在你往后余生的记忆里,活成清风明月,而不是困住你的铁索寒潭。”
一语落下,周围的景象如琉璃碎去。
河面、月光、枯树、寒风全部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簌簌如雪,落在黑暗里。
苏晚跌坐回那间逼仄的杂物间,尘埃在从窗缝漏进来的午光中缓缓浮动。她低头看自己掌心,多了一颗温热的、半透明的碎片——时之泪。
碎片里凝固着一片灯火阑珊的元宵夜。有两个人影,在长街尽头渐行渐远。
光幕刷新:
【任务“未寄出的婚书”已完成。】
【获得时之泪·元夕灯火一枚,情感点数+100。解锁能力:入梦观绪(初阶)。】
【倒计时停止,五感关闭惩罚取消。】
苏晚缓缓吐出一口气,撑着墙壁站起身。手掌还因为方才的心绪波动而微微发颤,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挂上了那个苏三姑娘该有的、无懈可击的乖巧微笑。
她推门出去。
门外,秋娘的声音恰好传来:“姑娘?您在里面吗?怎么这么久?可是身子不适?”
“无碍。”苏晚理了理衣裙上沾的灰,推门而出,冲她弯了弯眼睛,“只是见到些旧物,一时出神了。”
离开书寓时已是黄昏。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永昌十二年的第一场雪,来得不早不晚,恰好落在她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这一瞬。
画屏撑开一柄油纸伞,苏晚提起裙摆,正要登车。
动作忽然顿住。
雪幕的尽头,谢不渝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仍是那身玄色飞鱼服,肩头和眉梢都积了薄薄一层白。他没有打伞,雪就这么大片大片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高束的马尾上,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四目隔着漫天飞雪相望,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与正午时一模一样的神色,那种不知来处、不知归途的茫然。
但这一次,茫然底下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那是一种暗涌的、被压抑的、像岩浆一样灼热的……执念。
“我们是不是见过?”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雪裹挟着,带着些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苏晚耳朵里。
苏晚压下心头翻涌的巨大恐慌与悸动,面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属于闺阁小姐的温驯微笑,微微欠身:“指挥使大人说笑了。小女深居简出,不曾有幸识得大人。”
谢不渝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画屏手中的伞开始抖,久到苏晚的呼吸几乎要停滞。
然后他朝她迈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这步落下时,似乎连天地间的雪都避开了他身侧。那种压迫感不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权势,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猎豹盯住了猎物,又像是信徒望见了神祇。
他停在她三步之外。微微低头,让目光穿过帷帽的薄纱,笔直地刺进她的眼底。
“可我总觉得,”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低到像是一句来自前世的咒语,“我已经找了你很久。”
说完这句话,他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身影融进漫天大雪里,像一柄被白布裹住的刀!锋利、危险、又让人移不开眼。
苏晚站在原地,袖口被攥得皱成一团。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眼角滑下来,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东西。
系统在视野边缘跳出一行新提示,字迹闪烁着警告性的红光:
【检测到高能时梭异常体,距离宿主极近。警告:该个体可能危害宿主安全,请谨慎接触。】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她上了马车,将车帘放下,将那漫天大雪和那个危险的男人一并隔绝在外。
车厢里很安静,画屏被方才那一幕吓得不敢说话,只缩在角落里,时不时拿眼偷瞄自家小姐。
苏晚垂着眼帘,手指慢慢拂过袖口里藏着的那颗温热的时之泪。
光还在微微闪烁。
像某个信号。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危险的、近乎疯狂的猜测。
谢不渝,那个被称为“锦衣卫之首”的男人,那个整个京城谈之色变的活阎王,那个用一双桃花眼看穿了她所有伪装的存在。
他会不会,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理由?
而那个系统,又到底在隐瞒什么?
马车在细雪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雪越下越大,很快将它们覆盖殆尽,仿佛从没有人从这里走过。
永昌十二年的初雪,落在她的发间,落进她深不见底的墨瞳里。
也落在某个一直在寻找她的人那漫长而寂寞的轮回里。
新文开坑啦!这是本系统+穿越+悬疑破案的古言,不知道写得咋样,大家轻点骂QAQ 女主不是传统甜妹,是个搞心理治疗的硬核姐姐,希望大家能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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