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XVI The Star 星星 我的天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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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澄的问题并不难，可颜朝心虚。
两人视线刚碰上一秒，颜朝就匆忙地垂下了眼。
车内的光线并没有刚才在视频里看上去那么暗，牌在车内的小桌上静静地列着，牌背的封膜还能反出车顶的光。
她没着急把牌翻过来。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牌一翻开，你的天菜不是我，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的对吧？”
陆昀澄挑眉，松开压着牌的手，无奈又好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颜朝依旧没动，偷偷瞟了他一眼：“对吧？”
陆昀澄笑着抬手在颜朝眼前晃了一下，当着颜朝的面像魔术师开场前似的，展示了自己的手心手背。
“你看到了，这一次，我可没有动手的机会。”
颜朝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朝下走。
他身上的T恤刚才看着是宽松款，可随着他的手往下，手腕一翻，上半身再往前倾，两只手被他背到了身后的时候，两侧的肩和胸脯位置忽然憋仄起来，和着光，像是特地凹了造型的服装模特。
非礼勿视，颜朝眼珠一转，不屑地哼声：“那魔术师还有托呢，万一你都设计好了呢？”
陆昀澄笑出声来：“牌也是你洗的，我只在抽牌的时候碰了。”
颜朝脸颊一热，没答。
陆昀澄顺着乘胜追击：“朝朝，你希望天菜是你还是不是你？”
“我……”
是她？
不是她？
颜朝乱糟糟的思绪差点儿又被带跑。
是不是她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左右似乎都是比较尴尬难堪的场景，颜朝想。
“第一，我说了不许叫我朝朝。”颜朝避重就轻，“第二——”
她按住桌上没翻开的卡牌，把桌子拍得轻咚一声，外面的蝉鸣都歇了一瞬。
“万一我真的是天菜呢？”
颜朝压着自己的声音，想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听上去有底气一些。
要像质问，要显得她在拿腔拿调，要让陆昀澄犹豫，这样他回话的时候才会……
“不是万一，是一万。”
蝉静默了那几秒，忽然又开始嚣张起来，似乎一口气喘不到底，撕心裂肺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树上有它们存在。
偏偏车内的空气凝固。
颜朝耳边血液逆流，又听见了陆昀澄的声音。
“我会入侵你的生活，占据你的世界。”他说，“这是我的塔罗老师教我的。”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做被夷学了长技反被制。
颜朝干咽口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地梗着脖子翻开卡牌。
宝剑二正位、皇帝正位，宝剑皇后正位。
——不要再自欺欺人，他说的人就在眼前。
塔罗牌真是准的可怕。
偏偏它从不骗她。
“它说什么？”
陆昀澄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颜朝曲着手指尖，用自己短短的指甲敲着牌面。
无数欲言又止，颜朝只挑了一个问句。
“我们俩以前认识？”
陆昀澄深黑的瞳一颤，嘴角勾起一个称得上苦涩的笑容：“应该，不算认识。”
颜朝提着的一口气松了半分，暗道：“那就好。”
她的小喘气被陆昀澄听进耳朵：“不想认识我？”
“也不是。”
颜朝说着，大眼睛眨了眨，探身送上前去。
“其实我就是好奇，既然我们俩不算认识，那你之前就知道我是谁？”
陆昀澄向后靠，把靠近过来的颜朝尽收眼底。
他点头。
颜朝也点头喃喃：“难怪呢，你那么好说话。”
她也学陆昀澄向后一靠，在车上舒服的靠垫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托住自己的腰。
“算完了吗？答案呢？”
陆昀澄的双手依然老实地背在身后，颜朝眨巴眨巴眼，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手肘抵上桌面，颜朝对着陆昀澄勾勾手指。
陆昀澄顺从地探身。
淡淡的柠檬雪松味扑面而来，颜朝的眼睫颤了颤，笑着问道：“你应该记得我算牌的要求吧？”
说罢，也不等陆昀澄回复，自己就接了上来，“我呢，私占是需要讲究交换的。”
陆昀澄点点头：“这次想换什么？”
颜朝狡黠地弯着眼睛，伸出食指放在脸颊边：“这我还真得好好想想，你先答应我。”
“除了远离你，我都答应。”
颜朝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抿唇。
果然是长了八个脑袋的臭鱿鱼！
颜朝哼声：“玩不起。”
“我玩不起？”
陆昀澄被颜朝这仨字逗笑，背着的手都收回了两侧，单拎起左手撑着桌面，抵着自己的下颌。
“早知道刚才我应该问另一个问题的。”陆昀澄垂眸扫了眼桌上的牌，“就问我的天菜为什么是块木头。”
“宝剑二，不要自欺欺人；
皇帝牌，这一切都是真的，是不可抗拒的真相；
宝剑皇后——”
他顿了顿，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宛如黑洞，收摄着灯光和面前恍然无措的颜朝，“聪明理智，带着这样的心境再看。”
“十日老师，我出师了吗？”
颜朝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陆昀澄今晚这一出就是请君入瓮逼上梁山的戏码。
但，颜·被捉的鳖·朝，没说话。
温吞好半晌，树上的蝉叫了停，停了叫。
此刻入了深夜，来往过路的车辆总算稀少，再也惊不起它们喧嚣。
车内的气氛仿佛一壶煮开的水沸腾了那么几秒，随后便断了电，水泡不再翻涌。
“其实，我不是很懂。”
颜朝抬眸，主动撞进陆昀澄的眼中，“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好感从哪里来，我们并不认识，不是吗？”
“这样会让你不安吗？”
陆昀澄收敛了刚才、甚至往日里颜朝熟悉的淡定。
“不是。”颜朝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太分得清。”
她今天刚看到陆昀澄算的那副牌，除了震惊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塔罗牌从不骗她。
也正是因为塔罗牌从不骗她，她戒了自己遇事就想问一问的依赖。
好不容易有了成效，也不再期待那些未知背后的隐约灵感，陆昀澄就这么出现。
替他算牌，顺理成章。
和他见面，也顺理成章。
他们的交流，一直都那么顺理成章。
理所应当到颜朝都忘记了陆昀澄最初那副牌的解析。
在一起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顺到颜朝本人都怀疑起自己对陆昀澄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不抵触就是喜欢吗？
颜朝觉得不是。
那不聊天、不见面、没有音讯的时候，她的不安，强烈地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的情绪，是喜欢吗？
颜朝也觉得不是。
直到刚才，陆昀澄自己抽的那副牌。
宝剑皇后正位，权杖二逆位，圣杯皇后逆位。
——他付出的所有情绪都被对方的犹豫和半清醒的理智抵挡了回去，此刻已然不是最好的出击时机。
而这个对方，就是他现在面对着的对方。
就是她。
所以她才为了验证似的再一次替自己解了牌。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喜欢陆昀澄。
在她不知道的某个瞬间，或许是某段时间，她就这么突然地对他萌生好感。
那瞬间，颜朝忽然想起自己曾看到过的一句话——
世界上所有的情绪都是一颗种子，总会在某一瞬间得到滋养，萌生发芽。
她想逃，还逃不掉。
应约之后，一切就像被设定了的程序，她面对陆昀澄时总是找不着北，被他单点突破。
偏偏陆昀澄说话、做事都很委婉，她想找茬都没地挑刺。
她只好耍无赖。
平A一丢，陆昀澄一软下声，她就又不知如何是好。
感情这东西呀——
颜朝在心里默默摇头摆手，碰不得！
她不说话，面色复杂，陆昀澄等了很久，终于还是打破了颜朝的沉默。
“难回答的话，不回答也没事。”
他扯了扯嘴角，三分落寞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染上一丝疲态，车内的灯光似乎都一瞬间暗了许多。
“十日，我不是来逼问你要一个结果的。”
“我知道。”
颜朝想笑，扯了脸颊却觉得疲惫，半吊子地也收起了自己的假面，“我也不是不想说不回答。”
日漫里，不长嘴的少男少女们总是要拉扯十几集才能有个表白的场景。
颜朝爱看这些番剧，捧着薯片的时候难免也想，这些不长嘴的多余时刻少一些，会是什么结果呢？
她打算试一试。
既然她也对陆昀澄有好感的话。
她伸手碰了碰陆昀澄放在桌面上的左手食指尖。
“我确实分不清你为什么会对我有好感。”
她说，“就像我分不清我为什么对你有好感一样。”
陆昀澄被触碰的那只手骤然触电似的攥紧了一瞬，连带着暗淡的眼眸也挑起亮色。
“我不回答是因为我觉得有点怪。”
颜朝摆动着手，像在扇自己脸上跳动着的热意。
“我们应该还没有那么熟，不是吗？”
陆昀澄忽然说道：“我们现在，是，可以不用撇清关系了吗？”
“没那么简单。”颜朝一脸正义，“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天菜会是我，暗恋这种事，你居然会做？”
陆昀澄点头：“我也是人，暗恋有什么奇怪的。”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因为你——”陆昀澄卖了个关子。
“我什么？”颜朝眯着眼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要是敢拿糊弄宝克的话糊弄我，你就完蛋了。”
“因为很早以前，我因为你的塔罗牌而重新找到了我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XVI The Star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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