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觐逾晚

3、栀姐的秘密 “像初中生

　　陆时寒转来的第一周，苏晚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沈栀好像特别“忙”。课间的时候，沈栀不再像以前那样从前排绕过来找苏晚聊天了，而是经常“顺路”经过中间靠后的那片区域。有时候是去扔垃圾，有时候是去接水，有时候是去找后面的某个女生借东西。每一次“顺路”，她的目光都会往陆时寒的座位上飞快地扫一眼，然后迅速收回来，表情若无其事。

　　但这种若无其事在苏晚眼里一点都不若无其事。

　　“栀姐，你今天去扔了三趟垃圾了，”苏晚在食堂里端着餐盘坐到沈栀对面，“你是想把全班的垃圾都承包了吗？”

　　沈栀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低着头说：“我就是……觉得那个位置挺好的。光线好。”

　　苏晚回忆了一下陆时寒座位的方向。那个位置在中间靠后，不靠窗，光线被前面的人挡了大半。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的，但沈栀说好就好吧。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沈栀拉着苏晚坐到操场边的台阶上。秋日的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有人围成一圈坐着聊天。苏晚正低头看脚边的一只蚂蚁搬家，沈栀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苏晚苏晚，你有没有发现陆时寒真的很好看？”

　　苏晚抬起头，朝陆时寒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和几个男生在跑道上慢跑，校服拉链没有拉到最上面，露出里面灰色T恤的领口。他的跑步姿势很好看，腿长，步幅大，但不显得急，像一只还不完全知道自己有多能跑的鹿。

　　“还行吧。”苏晚收回目光，继续看蚂蚁。

　　“什么叫还行！”沈栀急了，声音大了一点又赶紧捂住嘴，“你不觉得他眼睛特别好看吗？又黑又亮，像——”

　　“像初中生。”苏晚替她说完了。

　　沈栀气得捶了她一拳：“你能不能有点少女心？”

　　苏晚认真反省了一下。她躺在床上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她对陆时寒没有沈栀那样的感觉。她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少女心”还没发货。別的女生开始讨论谁长得帅、谁打球好的时候，她还在琢磨哪种口味的薯片最好吃，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犯困，书包里永远装着一袋牛奶和两个包子。

　　她开窍晚。她妈说的。

　　但沈栀不一样。沈栀开得早。从那天开始，沈栀的话题里越来越多地出现“陆时寒”三个字。课间她会拉着苏晚一起“不经意地”经过陆时寒的座位，目光飞快地扫一眼他在不在、在做什么、有没有看过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好像这是一场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行动。

　　苏晚配合她，但其实不太理解。她觉得陆时寒确实长得不错，成绩也好——转来没几周第一次月考，他就考进了班级前十，这个成绩让班上那些原来暗地里说“乡镇学校来的成绩不行”的人全都闭了嘴。但这些和苏晚有什么关系呢？

　　“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有一天放学，沈栀和苏晚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问了一个让苏晚措手不及的问题。

　　苏晚认真想了一下：“可能喜欢成绩好的吧。他不是成绩很好吗？”

　　沈栀握了握拳：“那我得更努力才行。”

　　沈栀确实努力了。她的成绩从班级三十几名慢慢爬到了二十几名，课间少了很多闲聊，埋头做题的样子认真得让苏晚有些陌生。但沈栀和陆时寒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为成绩的接近而拉近半步。

　　因为陆时寒几乎不说话。

　　他不是内向，也不像是高傲。他更像是一个观察者，安静地坐在那里，有人找他说话他就回，没人找他他就自己看书。他不主动，不靠近，不给人任何可乘之机。沈栀攒了一肚子的话，在他面前就变成了一声极小声的“你好”，然后脸就红了，红得说不下去。

　　苏晚那时候觉得沈栀好勇敢。如果换了是她，她大概连那声“你好”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很快就要面临一个比说“你好”更难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