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说是，我就信 “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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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那两个字，洛知风想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上课，教室里闷得很。窗关着，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外头的天灰着，连树影都是淡的。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粉笔灰飘起来，落在讲台边上，积了薄薄一层。
洛知风盯着黑板，脑子里转的却是小卖部门口那个画面。沈寂雨拿着那瓶水，看着她，说“你猜”。
老师讲到一个虚词，问底下“这个字在这里什么意思”。
点了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愣了半天，说了句“语气词”。
老师说：“什么语气词，这是代词。”
全班笑了一下。她坐下，脸烧了一节课，窗玻璃上的雾都好像跟着热了一层。
第二天吃饭，食堂里人多，灯亮得晃眼。餐盘碰着桌子的声音、勺子刮碗底的声音，混成一片。她端着餐盘找位子，脑子里还在转。
耿嫣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她“嗯”了一声。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听了。”
“那我说了什么。”
她答不上来。
耿嫣看了她一眼，把筷子放下。
“你这两天不对劲。”
“有吗。”
“有。”耿嫣说，“你昨天上课被老师点名，今天吃饭走神，你以前不这样。”
“可能是没睡好。”
“你以前没睡好也不这样。”
“……”
洛知风低头扒了两口饭，没接话。
耿嫣看了她一会儿，也没再问，重新拿起筷子。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宿舍的灯已经关了，只剩门口那一盏小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把地照出一小块暖色。窗外有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一点，又落下去。远处楼下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墙上，一道细长的影子。
室友那边早没声了，呼吸匀匀的，偶尔翻个身，床板响一下。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两个字又冒出来了。
她心想：她是不是就随口一说。
她又想：她那个人，说“你猜”，可能就是懒得回答。
她再想：……可她要是不想让我多想，为什么不说“没有”。
想到这儿，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闷了一会儿，又钻出来。
她伸手去摸枕头边的手机，摸到了，拿过来。
屏幕一亮，刺得她眯了下眼。光落在她脸上，也落在墙上，把那道窗帘缝的影子盖过去了。她调暗了，翻了半天，翻到沈寂雨的头像。
打了几个字。
“你那天说的‘你猜’，到底什么意思。”
打完，看了一遍。
删了。
“太直接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又打。
“我问你个事。”
太生硬了。
又打。
“你睡了吗。”
这又太没话找话了。
她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扣，躺下去。
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最后她打了一行：
“你那天在小卖部门口，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发出去，手一松，手机掉在枕头上。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一下。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过来，看了一眼。
沈寂雨：什么。
洛知风看着这两个字，心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她回：就那天你说的“你猜”。
沈寂雨：哦。
洛知风：哦是什么意思
沈寂雨：意思是我记得
洛知风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她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打完没发，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就是想知道
发出去。
那边过了一会儿没回。
洛知风把手机放下，躺回去，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那阵风吹过去了，窗帘不动了。远处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过去，扫出一道白，又没了。宿舍里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忍不住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身。
过了两秒，又拿起来。
还是没有。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黑着，什么也看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摸了过来。
沈寂雨：你想让我怎么说。
洛知风愣了一下。
她回：什么怎么说
沈寂雨：我说是，你信吗。
洛知风盯着这句话，心口“咚”了一下。
她打了半天，打出一行：你说是，我就信。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吵。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屏幕亮了。
沈寂雨：是。
就一个字。
洛知风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是。
她说“是”。
她说她在等我。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仰面躺着，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来，打了一行：哦。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笑了。
沈寂雨：你就回这个？
洛知风：不然呢
沈寂雨：我等你半天。
洛知风看着这四个字，心里那点东西又翻上来。
她打：你想让我回什么
沈寂雨：你自己想。
洛知风：我不会想。
沈寂雨：那你慢慢想。
洛知风：……
洛知风：你怎么这样。
沈寂雨：我哪样。
洛知风：说一半留一半。
沈寂雨：我没留。
洛知风：你留了。
沈寂雨：那你说，我留了什么。
洛知风看着她这句，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说：你留了“是不是喜欢我”这句没说。
可她不敢。
她打了一行：没什么。
发出去。
沈寂雨：嗯。
洛知风：你早点睡。
沈寂雨：你也是。
洛知风：晚安。
沈寂雨：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窗外安静下来，风停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可她觉得整个屋子都是亮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完，又翻回来。
她伸手把手机又摸过来，点开沈寂雨的头像，往上翻。
从今天往回翻，翻到小卖部那天，翻到更早。
那些话都不长，一句一句的，没什么特别的。
可她就是一条一条地看。
看到最后，她盯着那个“是”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
窗外路灯的光还亮着，落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你说是，我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