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嫣嫣美人 洛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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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知风从图书馆跑出来，一路没停。
深秋的夜来得早，天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光落在路边的树上，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挂在枝头，被风吹得翻过来又翻过去。她抱着书，踩着落叶往宿舍走，脚下沙沙响。
走到宿舍楼底下，她才缓下来，站在楼门口喘了两口气。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她一激灵，脸上那点热才慢慢退下去。
她心想：我刚才跑什么。
她又想：我又没做错什么。
她再想：……沈寂雨那种人，干嘛说我可爱。
想完，她赶紧把念头掐了，推门进去，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段一段亮，她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走到宿舍门口，她掏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推门。
门开的时候，耿嫣正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宿舍的灯开着，白晃晃的，照得她侧脸有点发白。她低着头，肩膀缩着，手机贴得很紧。
听见门响，耿嫣回过头。
洛知风看见她眼角有点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湿痕。耿嫣飞快地抬手，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怕被看见。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她按灭了，往床上一放。
“你回来了。”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的。”
“风吹的。”
“屋里哪来的风。”
“……”
耿嫣没接话，低下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洛知风把书放在桌上，走过去。宿舍里很静，窗外风刮着玻璃，轻轻响。她坐到耿嫣床边，床垫往下陷了一点，耿嫣的身子跟着晃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哭。”
“我说了风吹的。”
“耿嫣。”
“……”
洛知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挂到她身上，抱着她，夸张地叹了口气。
“哎呀。”
“你干嘛。”耿嫣被她压得往后仰了一下。
“哎呀，这是谁家的大美人，怎么落泪了呀。”
“……”
“嫣嫣美人。”洛知风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贴着她的肩窝，“谁惹你了，你跟我说，我去给你出气。”
耿嫣被她抱着，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
“你起开。”
“不起。”
“你重死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
“没人惹我。”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你眼睛还红着。”
“我说了风吹的。”
“屋里没风。”
“有。”
“哪来的。”
“你开门带进来的。”
“……”
洛知风把下巴从她肩膀上抬起来，退了一点，看着她。耿嫣别开脸，不跟她对视，手还在膝盖上绞着。
“到底怎么了嘛。”
“真没什么。”
“谁惹的我们家嫣嫣美人哭了呀。”
“你别这么叫我。”
“嫣嫣美人。”
“……”
耿嫣伸手推她，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把洛知风推开一点。
“真的没什么事。”她说，“你别再逗我笑了，我现在真的看起来好难看啊。”
洛知风看了她两秒。
“难看什么，好看。”
“你起开。”
“我说真的。”
“行了行了。”
耿嫣别过头去，抬手又抹了一下眼角。窗外风大了一点，玻璃响了一下，宿舍里的灯晃了晃，她的影子在墙上动了动。
洛知风还想再问，看她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那我不问了。”她说。
“嗯。”
“但你要是想说，随时说。”
“嗯。”
洛知风站起来，往自己柜子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嫣嫣美人。”
“……”
耿嫣没理她。
“嫣嫣美人。”
“……”
“嫣嫣——”
“你再叫一声我打你。”
“行行行，不叫了。”洛知风拉开柜门，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抱在怀里，“我去洗澡了。”
“去吧。”
“你要不要一起。”
“我脚这样，怎么一起。”
“我扶你。”
“不去。”
“那我去了。”
“嗯。”
洛知风抱着睡衣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耿嫣坐在床上，低着头，手机拿在手里，没看，就那么拿着。窗外的树影落在她身上，一晃一晃的。
她把门带上，去了澡堂。
澡堂里没什么人，水汽腾腾的，瓷砖上蒙着一层雾。她找了个隔间，把睡衣挂在钩子上，拧开花洒。热水冲下来，蒸汽往上冒，隔间里很快就白了一片。她站在花洒底下，闭着眼，水顺着头发往下流。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耿嫣眼角的红，一会儿是沈寂雨那句“真可爱”，一会儿又是月光底下那个没收住的笑。
她心想：耿嫣不肯说，是觉得跟我说了也没用，还是怕我给她惹事。
水声很大，把这个念头冲得断断续续的。她抹了把脸，关了水，站在那儿，听水珠从头发上滴到地上的声音。
一滴，一滴。
洛知风洗完澡回来，推门进去，宿舍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只剩门口那盏小的还亮着。耿嫣还没睡，靠在床头，手机拿在手里，看她进来，抬了下眼皮。
“回来了。”
“嗯。”
“几点了。”
洛知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快熄灯了。”
“你还知道快熄灯了。”耿嫣说，“这么晚回来，跟哪个男生出去混了。”
“我没有。”
“没有你回来这么晚。”
“我洗澡。”
“洗澡洗一个多小时？”
“我洗得慢。”
“你平时洗得也没这么慢。”
“今天水热。”
“水热你就多洗一会儿？”
“嗯。”
耿嫣看了她两秒。
“你顿那一下干什么。”
“我哪有顿。”
“有。‘我洗得慢’——你顿了一下。”
“……”
洛知风把毛巾往椅子上一甩，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我真没跟男生。”
“那你跟谁。”
“我一个人。”
“一个人洗一个多小时？”
“我泡了一会儿。”
“澡堂能泡？”
“……”
洛知风被问住了，顿了顿，有点急。
“我跟你说不清。”
“说不清就是有鬼。”
“没有鬼。”
“那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交代你这一个多小时干嘛去了。”
洛知风张了张嘴，差点把“图书馆”三个字说出来，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没干嘛。”她说，“就洗澡。”
耿嫣看着她那张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笑了一下。
“行啊，不说是吧。”
“真没什么好说的。”
“行，那我睡了。”耿嫣把手机放下，往被子里缩了缩。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你还没说你跟谁出去混了。”
“我洗澡。”
“一个人洗一个多小时，还‘就洗澡’。”耿嫣哼了一声，“你当我信。”
“爱信不信。”
“行。”耿嫣又翻回去，背对着她，“你等着，我早晚问出来。”
洛知风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去关了灯。
宿舍黑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块。
她躺到自己床上，拉上被子。
“耿嫣。”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
“你不想说，我不问了。”洛知风说，“但你别自己憋着。”
耿嫣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知道了。”她说，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也是。”
“嗯？”
“睡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嫣嫣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