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怎么又是你？ 长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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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大学，学生会办公室。
窗开着一条缝，风把桌角那摞文件的边吹得翻了一下，又落回去。外面的天还没黑透，灰蓝色的，像一层薄薄的水铺在天上。
韩皑把袖标往胳膊上一套，站起来。
“我去巡逻了。”
江锦瑟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文件。“早点回来。”
“知道了。”
韩皑出了办公室。走廊里没开大灯，只有几扇窗户透进来傍晚的光，照在瓷砖上，灰蒙蒙的。他走在里面，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在空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其实不太想去。巡逻这活儿，又无聊又得记名字。可办公室里那堆资料，更烦人。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场地安排、物资清点，看一眼就头疼。
他一边走一边把袖标往上撸了撸，袖标有点旧，边角起了毛。
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个子很高，在一堆人里格外扎眼。黄棕色的头发，在夕阳底下有点发亮。五官不深，皮肤白，肩宽腿长，站在那儿，整个人像从什么旧画里走出来的。
韩皑盯着看了两秒。
“……”
他走过去。
许旭正站在围栏边上，一只手扒着围栏，另一只手往外面够着什么。
韩皑走近了，才看清，他在接外卖。
围栏外面站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正举着袋子往上递。许旭踮着脚，接过来，拍了拍袋子，转身要走。
一转身，就看见韩皑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拿着登记本，胳膊上戴着袖标，表情很平。
“……”
“……”
许旭把外卖往身后藏了藏。
“嘿。”
“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
“拿出来。”
许旭犹豫了一下，把塑料袋拿了出来。袋子里的东西还热着，透出来一股饭菜的味道。
韩皑看了一眼。“外卖。”
“嗯。”
“大学又不是不能点外卖，你翻墙干嘛。”
“……”
许旭笑了一下。“习惯了。”
说完，他愣了一下。
韩皑也愣了一下。
“习惯了。”
韩皑重复了一遍。
“……”
许旭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解释。
韩皑低头翻开登记本。笔帽咬在嘴里，拔下来，在本子上写。笔尖走得很慢，一笔一画的。
许旭凑过去看了一眼。“又记我。”
“嗯。”
“这次又记什么。”
“翻墙。”
“我这不叫翻墙。”
“那你叫什么。”
许旭想了想。“……取外卖。”
韩皑笔一顿。他抬头看了许旭一眼，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回去。
“名字。”
“你记过我了。”
“再记一遍。”
“为什么。”
“上次是跳窗，上上次是爬围栏，这次是翻墙，三码事。”
许旭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下腰，凑近。
韩皑往后退了半步。
可许旭个子高，弯下腰，还是离他很近。韩皑得抬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夕阳落在许旭侧脸上，光影顺着鼻梁和下颌线滑下去。眼睛是浅色的，被光照得发亮。
韩皑脑子里冒出一句。
这人怎么长得跟古希腊雕像似的。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心口莫名紧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疼，但记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退到没什么可退的地方。
“……学长。”
“干嘛。”
“你是不是故意蹲我。”
“……”
“你每次都刚好路过。”
“我巡逻。”
“巡逻就刚好巡逻到我这儿。”
“……”
韩皑没接话。他低头把本子合上，往后退了半步。
退完他也没想到，退这半步，还得抬头看。
许旭站直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了一下。
“学长。”
“干嘛。”
“你耳朵红了。”
“……”
韩皑没回头。他转身就走。
可他手里那本登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许旭”两个字，写了三遍。
前面两遍被他划掉了。最后一遍，他没划。
他合上本子，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夕阳落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许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卖，又看了看围栏。
“习惯了。”
他自己嘟囔了一句，也笑了。
——
韩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灯开着，江锦瑟还坐在桌前，翻着那摞文件。桌上摊了一片，他手边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
“回来了。”
“嗯。”
韩皑把袖标从胳膊上撸下来，往桌上一丢，拉开椅子坐下。
他坐了一会儿，没说话。
江锦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巡逻回来，哪次不是先嚷一句‘今天又碰到个神经病’。”
“……”
“今天怎么不嚷。”
韩皑没接话。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凉了，有点涩。
江锦瑟看了他两秒，放下手里的文件。
“碰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坐那儿发呆。”
“……”
韩皑把杯子放下。
“我今天又碰见他了。”
“谁。”
“那个，翻墙的。”
“许旭。”
“嗯。”
江锦瑟把笔盖上，靠在椅背上。
“他又翻墙。”
“嗯。”
“又翻出去拿外卖。”
“嗯。”
“他是不是有病。”
“……”
韩皑没接话。
江锦瑟看了他一眼。
“你记他名字了？”
“记了。”
“记了几遍。”
“……”
韩皑没说话。
江锦瑟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行啊。”
“我什么都没干。”
“我也没说。”
“你笑了。”
“我笑一下不行？”
韩皑没接话。他把水杯放下，站起来。
“走了，吃饭。”
“你先去，我把这点看完。”
“行吧。”
韩皑出了办公室。
门带上之后，江锦瑟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摞文件。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韩皑的对话框。
“你今天记他名字的时候，有没有划掉。”
发出去。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
“没有。”
“你没划掉。”
“嗯。”
江锦瑟看着那两个字，又笑了一声。
他退出来，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亮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怎么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