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四十四》灯砚西棠

3、洪水 3章 -S

　　3章
　　-S世界-

　　天空中乌云密布，街道上尘土飞扬，人行道上零零散散走着一两个人，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雾蒙蒙地发散着。

　　-晨8：12，医院内-
　　观察室比外面吵闹得多，护士连连不停的脚步声，走廊响个不停的呼叫铃，忙碌但充满人味。

　　两人坐在观察室内，靠窗的位置，
　　窗外依旧落着雨，其势愈来愈大，越演越烈，雨点拍打着玻璃和台沿。
　　牧乔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偏着头看着窗外那越来越不正常的雨，望得出神，像透过这雨，能看到什么其他东西一样。

　　“牧乔，你看热搜了吗？”
　　杜幽埋头看着手机，睫毛垂下，挡住了眼，手指慢慢滑动着，

　　“什么？”牧乔回神，“那是什么？”
　　说着便靠拢了过来，将头凑近，

　　-热搜第一——
　　“凌晨4点44分”[爆]

　　往下翻，发现连着好几个热搜全是奇怪的词条——
　　“全女时代终究到来了吗”[爆]
　　“骤起不停的大雨，洪水与世界末日”[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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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杜幽喃喃道，“这雨，下了多久了？”
　　“1个多小时。”牧乔将头抬起，视线落在她的睫梢上。
　　“1个多小时，就开始发洪水了…”杜幽也抬起头，四目相对，“但是没有发布预警。”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她微微侧头，重新审视她身旁的这个奇怪女人——墨绿的长发，异装的打扮，有着奇怪的异能，或者说是法术…

　　这场灾难——绝不简单。

　　“你刚刚说的那个…”杜幽斟酌着用词，尝试组织语言开口，“那句‘你很快就知道了’，是指这个…灾难吗？”
　　牧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嗯。你感觉到了？”
　　杜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回答，牧乔也没再追问，
　　两人各自偏头，一个继续看向窗外，一个埋着头，十指紧紧抓在一起，揉搓。

　　窗外雨声更大了，或许达到了90ml/h，或许是100ml/h？
　　牧乔脑子渐渐放空。

　　走廊越来越吵闹，但似乎没有了呼叫铃的声音，更多是电话声、窃窃私语声——
　　有报平安的，有哭泣、联系不上家人朋友的，有讨论热搜的，无一例外，都是女声。

　　“热搜说的末日，是真的吗？”杜幽几个深呼吸后再度开口，打破两人间的平静。
　　“嗯，是真的，我……”牧乔点了点头，话说到一半，突然站起了身，“哥哥？”
　　“哥哥？”闻言，杜幽立刻抬起了头。

　　“是哥哥的传信。”牧乔自言自语道。
　　“说了什么？”杜幽姿势动作没有变，只是眉头拧得更紧。

　　“他说…”说着，牧乔偏头看向杜幽，对视间，她伸出右手食指，抵住杜幽的额头，眉心位置，一股淡淡的绿色能量流向了杜幽。
　　杜幽本能想后撤，却发现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抵住了她的后背——和在木神山上躲避落石那会儿的感觉，是一样的。
　　随着能量的传输，杜幽脑子里骤然响起了一个男人清亮的声音。

　　-

　　“乔，我是雨，长话短说，我找到第一片碎片了，激活后冒出了个传讯界面，它声称可以为我们联通两个世界的信息通道，绝对安全保密…”
　　“且赠送了我一次免费传讯机会，还说能为我们长期开启队内传讯通道，条件是——必须找齐七个队友。”
　　“我已经找到了两个，自愿加入我们，希望你能找齐剩下三个，并开启传讯通道，找齐后你自然会知道怎么使用的，交给你了。”

　　-

　　语毕，淡绿色能量缓慢褪去，牧乔收手，眸子里流露出的是和杜幽同样的疑惑与震惊。

　　“你哥…他们…”杜幽生平22年，第一次接受到如此庞大而又玄幻的信息，
　　“我哥和我，是木神山上的地方守护灵…”牧乔打断她的话，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讲着。
　　“你很聪明，应该也发现了，”面前这个奇怪的自称守护神的女人再次望向了窗外，雨更大了，几乎看不清窗外的景。
　　“现在的这个世界是不完整的，只有女性，就像你刚刚看到的热搜。”

　　牧乔嘴巴不停地张开，又闭上，两片唇瓣，一触即分，
　　她已经有些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在说些什么了…

　　“这是一个，全女的时代。”

　　说到这一句，牧乔又回过了头：“你…怎么想？”
　　杜幽抬手，揉了揉眉心：“我，”
　　说着，又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再给我点时间。”
　　牧乔没有再逼着她说出些什么。

　　杜幽微微眯了眯眼睛，强迫着自己的脑子转动起来，就像以往在学校做过的无数次一样，整理，分析，思考。
　　余光中瞥见牧乔似乎是抬眼看了一眼什么，伸出手——接着，呼叫铃响起，
　　杜幽抬头，原来液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走完了。

　　“7床呼叫，7床呼叫”

　　“来了来了，请稍等！”随着呼叫铃响起，走廊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声音有些熟悉。

　　杜幽望向门口走廊，走进来的是刚刚那个年轻的小护士，衣着和别的护士不太一样——是实习护士？
　　她下意识地分析了起来。

　　“稍等女士，这就给你拔针。”年轻护士弯下腰，胸前的牌子展露在杜幽视野中——
　　20xx届X市市医院护理实习生，乐呓。
　　照片上，是个笑得十分温婉的女生。

　　“好了，这里还需要按压1-3分钟，”说着，乐呓便抬起头，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得出，她的一双眼睛明亮而清澈，笑得弯弯的，
　　“按好后就可以走了，如果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助的，也可以来前台护士站找我们。”
　　话音一落，还没等她直起身子，地面便传来一阵抖动摇晃感。

　　牧乔转头再次看向窗外，此时窗外已经完全看不清远处的情况了，摇晃感过后，墙壁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那扇窗户外的景骤然变得浑浊起来…

　　“不好，是洪水！”牧乔心里一紧，低声说道。

　　门外的走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护士们纷纷走出护士站——对讲机喊话保安门卫关闭各处大门的，满头大汗地大喊着“大家不要惊慌，有序往楼上撤离。”的，指引道路的……

　　一个女生突然闯进杜幽三人所在的观察室里，神色慌张，见走错了位置，连忙转身想要离开。

　　乐呓见状，急忙拉住女生的手，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安：“诶，那个，你好，请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是洪水…是洪水，热搜是真的！”
　　女生浑身发抖，眼神四处飘移，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魂不附体。

　　乐呓眼睛微微睁大：“你说，什么？”

　　走廊水声越来越大，
　　杜幽率先反应过来，快速冲到观察室门口，想要观察一下外面情况，
　　但眼前景象使得她瞳孔骤缩——
　　洪水，已经到了门口10m内了，电梯和楼梯口都已经被淹没过去。

　　“来不及了！”杜幽猛地关上了门，上锁。
　　不知道这个动作能抵挡洪水多少秒，但现在，只能这样做了，至少，至少为我们争取一点点的时间，哪怕只有0.1秒。

　　生死关头，杜幽脑子却格外清晰，她转头朝牧乔大喊：“牧乔！…你可以吗？”

　　是一句很难读懂理解的话。
　　但牧乔理解了。

　　她的视线从窗户落回到杜幽身上，无言的默契在两人间流转。
　　她抬手，向上用力一抬，藤蔓从房间各处生长出来，向着四人蔓延，然后包裹起来。

　　杜幽看着她，似乎是笃定了牧乔会这样做，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她笑了，嘴角有一个明显的梨涡，
　　她说——
　　“我可以。”

　　杜幽怔住，包裹缠绕的藤蔓逐渐缩小，将她往牧乔的方向轻轻推进。
　　乐呓和另一个女生则是惊恐地看着这一切，陌生的一切将她们的不安与恐惧拉至高点。

　　世界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窗户开始出现裂纹，然后碎裂，
　　观察室的门也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洪水从两边疯涌了进来，乐呓和另一个女生紧闭双眼，嘴巴则是张大，不管不顾似的尖叫了起来。

　　杜幽双手握拳，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肌肉收紧，鼻尖冒汗，
　　眼神却是直勾勾地望着牧乔，不躲不闪。

　　牧乔平静的闭上双眼，淡绿色的微光从眼缝中挤了出来，只见她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起。”
　　藤球开始极速上升，枝蔓的周边似是围绕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快要顶到天花板时，藤球直接溶入了整个天花板，穿透了过去，
　　一层楼，两层楼…依旧没有停歇，直到，藤球腾空，升到了顶楼。

　　仅仅几秒，她们已经安全到达了楼顶天台。
　　“到了。”牧乔将手缓缓放下，松开了包裹她们的藤蔓球，睁开双眼，淡淡说道。
　　乐呓和另一个女生直接一个腿软，跪坐在了地面上，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小声啜泣起来，像是惊魂未定，又像是劫后余生。

　　天台的门被上了锁，想逃生的人们会被锁在里面，或许，这是她们通往希望的最后一道门。
　　杜幽再次强迫自己深呼吸，平复好所有心情后走了过去，抬手打开门锁。

　　“不可以，”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刚刚打开的锁又关上。
　　“这是医院的规定，防止一些病人想不开，每层楼每个科室都有开天台的钥匙，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杜幽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身后的人，是乐呓，此时她已经摘下了口罩，确实是个有着温婉气质的姑娘，她眼眶和鼻子都有些微红，但眼神十分坚定而充满力量，让人不自觉想要信服。

　　“那个，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们，”身后响起一道女声，杜幽和乐呓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生，
　　“我叫于绾，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于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叫牧乔，”牧乔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门边上站着的杜幽，“她是杜幽，X市警校应届毕业生。”

　　杜幽愣了一瞬，连忙举手示意，
　　“噢对，你们好，我叫乐呓，是名护理实习生，也是X市天护大学护理学专业的在读大学生，”乐呓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开口自我介绍，“离这里不远，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我是高三应届毕业生，母校是清辰高中，好像就在天护大学附近。”于绾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诶？好像确实，我们附近是有个高中来着的。”乐呓眼睛微亮。
　　“那我算你学姐？我高中也是清辰高中的。”杜幽笑着望向于绾。
　　“诶？！”于绾瞪大眼睛，“这么巧吗？！”

　　“那乔乔姐，你是哪个学校的呀？”于绾期待地看向牧乔，
　　“我，”牧乔颇为艰难地张开嘴，“我没读过书。”
　　于绾一愣，眼泪竟然就这样滚了下来：“对不起乔乔姐，那个，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不是故意那啥的。”

　　其余三人皆是被震在原地，
　　牧乔：“不是，你想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些原因…”她有些无奈地嗤笑了一声，
　　接着，不知道是谁又笑了一声，接着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大家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牧乔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贴近自己的眉心，指尖发亮，
　　接着，又将光亮甩出，没入乐呓和于绾的眉心处。

　　两人只觉得眉心微凉，一大段信息潮涌而来，包括牧乔哥哥的那封传讯。

　　高三牲于绾率先睁开眼，迫不及待地开口：“！我愿意！！！”
　　杜幽和牧乔皆是一吓，杜幽开口问：“你怎么接受地这么快？”
　　于绾：“我可是老二次元，拯救世界这种事，我当然要加入！”
　　说着，还拍拍自己胸脯，一副骄傲样。

　　乐呓此时才刚刚睁开眼，“世界分化？末日？”
　　杜幽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我第一次也是很震惊…”话音未落，只见乐呓面色一喜，
　　“不用自费上班了？！”

　　闻言，杜幽的手顿时悬在半空中，卡壳。
　　这女生，居然第一反应是这个吗？

　　“我愿意！”乐呓冲过去，一把握住牧乔的双手，脸上扬着笑，坚定道“而且，我也相信，我们能做到。”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落进了她的眼底，燃起的希望。

　　-晨9：01，X市市医院顶楼天台处-
　　四人并排着，伫立在楼台边缘，望着下方光景，
　　雨还在继续下，四人头上顶着一整片藤蔓连成的编织物。

　　与此同时，S世界的四人与H世界的三人，耳边都同时响起一道声音：“叮，队内传讯已开启，祝你们好运。”

　　城市四处都亮起了红光，警报不停，呼救声，哭泣声，尖叫声，还有雨声，交织在一起，宿命的回响，此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