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四十四》灯砚西棠

2、地震 2章 -H

　　2章
　　-H世界-
　　-晨8：01，X市市警局-
　　阴湿而昏暗无光的楼梯间，充满着空荡与寂静。

　　“小秦总，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太空了，”秦启脚步逐渐放缓放轻，回答道，“这一路上，人也好丧尸也好，我们什么也没有见到。”
　　“嗯，”柯鹿也逐渐停下脚步，轻轻开口，“除非，我们前面已经有人来过了，”
　　他顿了顿，“或者，这里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交谈间，两人已经到了负一楼，
　　走廊上的顶灯也已经坏掉了，昏暗的环境里，剩下尽头处那一盏灯在堪堪发光。

　　柯鹿抬头，望着头顶最近的灯，
　　灯罩破了个口子，裂口边缘露出一小片叶子，
　　他眼睛微眯道：“叶子？”
　　“什么？”秦启顺势抬头，盯了几秒后果断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向了天花板。

　　一条藤蔓自那灯罩裂口而出，攀附着天花板，穿过一盏又一盏灭掉了的灯，弯弯曲曲延向远方。

　　“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藤蔓？”秦启有些不解。
　　柯鹿没有回答，只是再度握紧了手术刀，抬脚缓步向前：“小心些。”

　　“嗬嗬”一片寂静之下，空旷的走廊边角，阴影处，突兀地出现了一两声低吼。
　　“谁？”说着，秦启方向一转，手机往走廊前处照亮，一张放大的半挂着的腐肉脸，骤然出现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熏人的腐臭味，他脚步慌乱地向后一撤“柯鹿！”

　　只见柯鹿反应迅速，侧身抬手，
　　一个重击，刀尖便平刺入丧尸的脖子，
　　丧尸大部分身体已经腐败，只是烂泥肉一般挂在骨架上，

　　他刀刃轻轻一划，脖子便被划开，头颅180°翻转，半挂在身体上，后脑勺紧贴后背，
　　脖颈处黑紫色的鲜血往上轻轻喷上几厘米，随后几个踉跄，向前方——秦启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秦启见状，连忙往前一推：“你你...你干什么！”
　　“怕？这有什么，”柯鹿看着丧尸倒地，随即抬脚踩住丧尸尸体，限制它的活动，“你刚刚不也砍倒一个？”
　　“这不一样！”秦启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颤抖地手不停拍着胸脯，惊魂未定似的大口呼吸，“刚刚那个根本没看清，这个直接被迫‘显微镜’了啊...”

　　“小秦总，”柯鹿盯了他几秒，摇头叹气，佯装失望，“唉，那你看着这个，我去前面把那个放倒。”
　　“柯鹿！你什么意思！”秦启脸噌地一下爆红，指着柯鹿控诉道。

　　柯鹿没有回应，充耳不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弓身朝前方丧尸冲了过去。
　　“嗬嗬”
　　近身到3m时，丧尸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原本背对着的身影猛地一转身，朝着柯鹿就冲了上来，
　　柯鹿不慌不忙侧身躲开，手法娴熟地找准丧尸后脑勺下薄弱位置，精准刺穿。

　　伴着丧尸的嘶吼声，他开口调笑道，“那你倒是站起来讲话啊，”
　　话音落下，手腕翻转，挑起刀尖，切豆腐般划断了丧尸的脑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生不遂了呢~”然后猛然一踹，丧尸倒地。

　　“你！”秦启脖子根红透，恶狠狠道，“你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我不信你一个人打得开这门。”

　　柯鹿脚踩着丧尸，脑袋凑近大门——灯光下，精密厚重的装甲门，门上有着明显的锁孔和密码输入键，
　　“好叭小秦总，我给你道歉，”他懒洋洋开口道，“所以你知道枪械库的钥匙在哪里吗，或者密码？”

　　“这我哪知道，再有钱，也不能知道这东西吧，”秦启没好气地回答道，“你不也不知道吗，我们伟大的法医大人~”
　　“那给你道歉有什么用？”柯鹿毫不留情回答道。

　　“你！”秦启气得汗毛直立，一个不留神，手下的丧尸竟挣脱了压制，
　　秦启倒吸一口凉气，怒上心头：“他爸爸的，还来？我打不过他，还打不过你吗！让你半生不遂信不信！”
　　说着，反手抡起斧头就是一下。

　　“叮”昏暗中，丧尸直接拦腰断开，斧头砸到异物，发出一声脆响。
　　“嗯？”秦启用斧头扒拉出那团异物，“这是什么？”
　　柯鹿转头看向秦启。

　　明暗交界处，秦启举起那异物，暴露在灯光下，看向柯鹿：“不会这么巧吧...”
　　“这是？”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钥匙！”

　　两人瞬间放下斗嘴，停战，
　　此时只有开门拿武器装备自己的渴望，
　　“鹿，接着，”秦启果断将钥匙向前一抛，“你试试。”
　　此时，柯鹿也十分配合地接住钥匙，头也不回，走向装甲门：“我这边这头也交给你了。”

　　“啧，麻烦，”秦启站起身来，走到第二头丧尸边上，再度抡起斧头，手起斧落，狠狠砸下。
　　解决了自己手底下的麻烦后，抬头看向柯鹿：“怎么样，能行吗？”
　　“不行，这个是双重加密，”柯鹿背对秦启，手上动作不停，摇了摇头，“还得知道密码。”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却也只能再次尝试，一次再一次。

　　寂静到诡异的负一楼，一个人影正从两人背后，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着。

　　“实在不行把这锁翘了行不行？”秦启走上前来，盯着那密码锁挠着头说。
　　“没有工具，撬也不好撬。”柯鹿继续尝试。

　　“我可以。”背后响起一道清冷的男声，是不属于他们两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谁？！”秦启吓一大跳，猛地转身，脑袋似乎还没有适应这剧烈的转身动作，
　　一时间昏天地暗，眼前发蒙，后背敦实地撞到装甲门上，发出一声“砰”的一声闷响，
　　“嘶。”秦启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背，
　　柯鹿举起手术刀，防备姿势：“你是谁？”
　　面前男人有着一头墨绿色长发，绸缎材质的衣服，灯笼裤...
　　视线下移，落在对方赤裸、悬空的双脚上，“法术？”
　　“牧雨，”牧雨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是来帮你们的人。”
　　面前的男人缓慢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渐渐攥紧捏成拳。
　　柯鹿死死盯着面前的这个奇怪的男人，左手攥着手术刀，右手向后靠，不动声色将秦启往自己身后揽了揽。

　　随着牧雨的动作，众人头顶处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一直打不开的密码锁也传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呲啦”
　　“开了！”秦启转头，嘴巴张大，脱口而出，“这么牛？！”
　　柯鹿脑子飞速旋转，肌肉绷紧，盯着牧雨警惕道：“你想要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牧雨收回手，舒张手掌，朝前做拂浪状，
　　天花板停滞的藤蔓再度生长，将大门顺势推开，
　　然后直接越过两人，先一步走了进去。

　　愣在原地的两人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在牧雨身后不远处跟了上去。

　　进屋第一件事，两人都去找了最趁手的武器，也没管拿不拿得下，拼命往怀里兜里塞。

　　塞好后，秦启率先抬头，看着前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的身影，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在找什么？”
　　柯鹿反手给了他一个微肘击，示意不要乱讲话，
　　“嗷，轻点，”秦启吃痛道。

　　只见前方的神秘男人走到一个角落，反手唤出一小株藤蔓，将地上某物拾起并包裹成了一个小球状，收回手心。
　　“那是什么？”角落太暗，距离太远，秦启只能隐约看见，那是一小片，碎片一样的东西。

　　牧雨没有解释，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身旁的柯鹿突然出声，叫住了牧雨。
　　秦启瞪大眼睛看向身侧：“你干啥？”

　　“牧雨，”没有理旁边的人，柯鹿紧紧盯住牧雨，“和我们组队怎么样。”
　　“不是，你干啥？！”秦启没忍住推了一下柯鹿，声音越发小声又急切，“都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就组队？！”

　　牧雨转头，“你不怕我？”
　　“现在都这样了，我想我们需要的是一些机遇机会，”柯鹿无视了秦启的碎碎念，继续开口道，
　　“危险和机遇，总是共存的，关于现在这个状况，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对吗？”

　　牧雨转过身，第一次正视面前的这个青年，凌乱的碎发下露出一双鹰一般的眼睛——通透、凌厉、尖锐。
　　他正想开口，突然眼神一凝，语速加快，将手骤然抬高：“先出去。”
　　随着牧雨的动作，几根粗壮的藤蔓骤然将三人包裹起来，
　　“你干啥？！”秦启不安地紧紧闭上双眼，小嘴叭叭叭，“警告你不要乱来啊，我可是天生神力来着的，天选之人，天选之人你知道吧…”

　　柯鹿反手按住秦启的手，低头看向地面。
　　碎石灰尘开始抖动，远处走廊开始塌陷，
　　接着，一根巨大的春笋破土而出，打出一条通往上空的通道，将藤球顶了出去。
　　“啊！！！”秦启控制不住地发出尖叫，
　　“别怕，我在，”柯鹿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道，“已经好了，你看。”

　　秦启渐渐放松，试探性地睁眼，
　　“这警局这动静...”

　　一睁眼便看到几乎被推平的警局，再度被惊到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远处就是X市的木神山和X市市医院，
　　山体出现泥石流滑坡，医院伫立在水汽雾霾中，十字灯忽明忽暗。
　　“这这这，都是你这笋搞得？！”

　　牧雨和柯鹿闻言，同时看向了秦启，一阵沉默后，又同时开口：“是地震。”
　　“也有我的一点原因。”牧雨小声补充道。
　　秦启缩了缩肩膀：“...你俩咋突然这么默契了，搞得我怪不自在的...”
　　无言。

　　“这里是逆世界，我刚刚在找的是碎片，”良久过后，牧雨率先开口，
　　“这个世界里没有女性，同样的，正向的那个世界也没有男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瞬，再次开口——

　　“世界…被分化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