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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隐情 萧侯爷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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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侯爷一进正院就听到萧洌气弱委屈的声音，刚听两句就火冒三丈，怒喝着大步走了进来，看着萧洌虚弱气短的模样，急声道：“洌儿，伤到哪里了？”
萧洌微仰着头，眼神飘忽，有些不敢直视男人眼中的担忧，“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头晕？这是伤到脑子了！府医！府医呢！看过没有！”
萧夫人连忙道：“侯爷莫急，府医早前来看过了，两个孩子都没什么大碍，静养几日便好了。”
萧侯爷闻言脸色稍缓，一转头看到吊着手臂肿着脸的萧潘，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混账东西，你骂你弟弟什么！再给老子骂一遍！”
萧侯爷话音刚落，萧潘被吓得不行，反射性地扑通一声跪下求饶，“二二二二...叔！我错了，我我我我，口，口不择言！我错了！”
萧侯爷气得大骂：“你个混账东西，前些日子给老子惹了那么大麻烦，你是嫌鞭子挨得不够是吧！在外受了气没本事打回去，反倒回家里找自家人晦气！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来人！把我的鞭子拿来！”
萧侯爷对自家子侄一向一视同仁，该打该骂从不手软，阖府都知道他的脾气。
萧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也不敢申辩，一旁的赵氏见状，赶紧抱着儿子哭喊起来，“哎呀~我可怜的潘儿，你都伤成这样了，侯爷还要打你，这要是打出个好歹来，我也不活啦！”
萧侯爷看着赵氏呼天抢地的样子更加生气，“妇人之仁！你看看好好的小子被你惯成什么样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日就知道跟些狐朋狗友吃酒斗殴，正事一件不干！”
“侯爷息怒。”萧夫人上前劝道，“这件事不全是潘儿的过错，他们兄弟俩有些口角，潘儿言语无状，洌儿也全不相让，这才起了冲突，如今若是只罚潘儿，确实不公。”
萧夫人温声细语，气怒的萧侯爷稍稍熄了火，不过还是出声维护道：“洌儿年幼，潘儿这个臭小子不说照顾弟弟，反倒言语欺辱，也不怪洌儿生气！”
这明晃晃的偏袒让萧夫人眉心一跳，缓缓道：“侯爷，俗话说上下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是血脉相连的手足兄弟。依妾身的意思，两人都有过错，就罚他们二人去祖宗牌位面前跪上一夜，好好反省。”
萧侯爷有些纠结，照他的意思不必如此，但是萧夫人微抿的嘴角和眼里的警告让他没敢反驳，“那就依夫人的意思办吧。”
萧洌闻言暗暗撇嘴，啧，他也要跟着挨罚。
萧侯爷看着幼子和妻子神似的眉眼，心里到底还是偏心，“洌儿，你今日和潘儿动手是有些过错，不过爹知道你的委屈。下次这个臭小子再敢欺负你，你告诉爹，爹抽不死他！”
萧侯爷的意思，你作为弟弟不能动手打兄长，他这个二叔作为长辈揍一揍侄子却是没什么问题。
萧洌被萧侯爷眼底的关切晃了心神，含糊着应了一声。
萧潘闻言后背一凉，跪着不敢吭声，只在心底大呼倒霉，二叔果然偏心，难道这个小混蛋真是二叔的亲儿子？
萧夫人心里叹气，府里住着三房人，他这个做二叔的如此偏心自家孩子，其他两房的人该如何想。
果然，萧侯爷话刚落地，赵氏当场就发作了，“侯爷怎么能这么偏心！明明是萧洌动手打伤了潘儿，为何要罚我家潘儿去跪祖宗牌位！”
赵氏不管不顾，撒泼似地往地上一躺，哭喊道：“我可怜的潘儿，没了官身不说，在家逛个园子还被弟弟打，被打了还要去跪祖宗牌位，这是什么道理啊！”
“当年大哥走的时候明明让侯爷好好照顾家里人，如今侯爷风光了，却翻脸不认人，全然忘了大哥的嘱托！天可怜见，夫君啊，都怪你走的早，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看人脸色过活，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呜呜呜。”
萧侯爷听着赵氏哭诉，想起早逝的兄长和弟弟，眼底划过一抹沉痛，顿了半晌，道：“好了，赵氏，你这是干什么，你现在好歹是个长辈，这个样子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笑话？”赵氏帕子一甩，锤着胸口道，“我怕谁笑话！我家潘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传出去，要笑话也是笑话侯爷你处事不公平！”
“你......”萧侯爷被怼得张不开嘴。
萧夫人见状对着萧侯爷使了个眼色，扶起地上的赵氏安抚道：“三弟妹，快起来，是我没考虑周全，潘儿和洌儿都有伤在身，去跪祠堂确实不妥。”
“既然孩子们都知道错了，这次就不罚他们。洌儿打伤潘儿确实太过，我让洌儿给潘儿道个歉，你带潘儿早些回去休养，回头我让刘妈妈去库里取些补气血的人参燕窝送过去，给潘儿补补身体。”
“至于潘儿的官职，三弟妹冤枉了侯爷，侯爷心里一直有成算，等过了这段，侯爷会悄悄给潘儿安排个去处，这些时日就让潘儿在家里好好休养。”
一顿安抚，赵氏哭声小了些。
萧夫人转头看着萧洌道：“洌儿，跟你三哥赔个不是，兄弟间有些口角也是常事，但动手打伤兄长实属不该。”
萧洌看着萧夫人眼里无声的催促，不知怎么忽然不想装了，他嘴角微抿，眼皮一垂，没有说话。
“洌儿？“萧夫人眼里闪过疑惑。
顿了片刻，萧洌道：“他说我是野种，我想问问夫人，我是吗？“
不等萧夫人说话，萧侯爷急道：“洌儿，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我的亲儿子，怎么会是……”
萧侯爷顿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一眼跪着的萧潘：“你别听这个臭小子胡说，你是我们的孩子，千真万确！”
萧洌抬眼，看向愣在原地的萧夫人，那张带着岁月痕迹的面容似曾相识。
他道：“我与夫人确实长得有几分相似，但世上相似之人多得是，我没有幼时的记忆，只是一味听你们说，说我是你们的儿子，却没有任何凭证。既然今日三公子把话挑明，不如大家把话说清楚，你们说我是你们的儿子，有什么证据？我若真是你们的儿子——堂堂侯府公子，又怎么会流落在外十几年？”
萧侯爷语塞，回头看向呆愣的萧夫人，满脸急色，这可怎么好，孩子不肯认爹了。
萧夫人看着萧洌眼底的冷漠，心头猛地一痛，眼泪不自觉地滑出眼眶。
自从幼子被寻回来，她暗暗观察，孩子平日里对他们有些疏离，毕竟流落在外十几年，与他们不亲近情有可原，她想，天长日久的自然能生出感情，可今日萧洌表现出的冷漠和怀疑，彻底击垮了她这些天的隐忍和小心翼翼。
萧洌看到萧夫人夺眶而出的眼泪，心头莫名慌了一下，他撇开眼，不去看萧夫人受伤的眼神。
萧侯爷见爱妻落泪，连忙上前拥着萧夫人安慰：“夫人，别生气，孩子还小，咱们好好跟他说。”
萧夫人无声落泪，本来还在撒泼的赵氏十分有眼色的收了假哭声，跪在一旁的萧潘也默默地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他悄悄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洌，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惹他干嘛！
萧洌十指紧握，耳边压抑的抽噎声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这时，门口侍女的通报声打破了僵局。
“奴婢见过大夫人，大公子。”
随着通报声，大夫人钱氏携着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走了进来。
钱氏身姿挺拔，面目沉静，只是两鬓的斑白与秀丽的面容有些格格不入。
钱氏行了一礼，“见过侯爷，适才听下人说，潘儿和洌儿受了伤，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二弟妹这是……”
萧侯爷仿佛见了救星，“大嫂来得正好，你快来劝劝夫人，孩子还小，有话慢慢说。”
钱氏道：“二弟妹一向豁达，我上一次见二弟妹落泪还是十六年前，洌儿走失的时候，不知今日何人惹得二弟妹落泪？”
萧侯爷张张口想说什么，转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萧洌，又把话咽了下去。
萧夫人掩面擦了擦泪水，迎着钱氏坐下：“叫大嫂见笑了，大嫂身子不好，鲜少出院子，哪个不懂事的下人惊扰你修养。”
“适才肃儿听下人说，两个弟弟受伤了，非要吵着过来看看。肃儿，还不快给叔叔和婶婶见礼。”
“叔叔婶婶好，肃儿给叔叔婶婶行礼了，是不是弟弟们不乖，惹婶婶不高兴了，婶婶不哭，肃儿教弟弟们听话。”
行礼的萧肃高高胖胖，看着青年模样，却是一脸的憨态可掬，黑亮的眼睛里都是天真无邪，一幅小孩神态。
萧夫人眼里闪过疼惜，道：“肃儿真乖。”
萧肃听到夸奖，咧着嘴呵呵笑，他歪着头看向萧洌，眼里都是好奇。
“是新弟弟不听话吗？惹婶婶哭了？”
钱氏道：“肃儿，这是你四弟，四弟和三弟有些误会，两个人打架了，你快去教教三弟和四弟，都是一家子兄弟，一家人就要和睦，不能无缘无故伤了自家人的心。”
萧肃憨憨地点头，小跑着来到萧洌身旁：“四弟，我是大哥哥，你要听话，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能打架！”
萧洌抬头，看着眼前宛如稚儿的萧肃，他沉默了。
萧肃见他不说话，眉毛都皱到了一起，他看向钱氏：“娘亲，四弟他不理我。”
“肃儿，你是大哥，弟弟们不听话，你说怎么办？”
萧肃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拉着萧洌两步走到跪在一旁的萧潘跟前，伸手一把将萧潘提溜起来，郑重地将两人的手覆在一起，上下摇晃。
“拉手手，我们都是好朋友！”
萧洌浑身一激灵，立马想要抽回手，奈何萧肃看着憨厚，力气却奇大，愣是没让他抽出来，他睨了一眼对面的萧潘，萧潘也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萧洌余光撇了一眼萧夫人的方向，终是卸了手上的力气。
钱氏道：“古人说兄友弟恭，潘儿，你身为哥哥，合该给下面的弟弟妹妹做些表率。“
萧潘闻言觑了一眼萧侯爷，在萧侯爷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不敢有一丝埋怨，他连忙道：“四弟，是三哥的错，都是三哥糊涂，说了些糊涂话，四弟千万别放在心上！”
萧洌沉默半晌道：“……我也有错，不该对三哥动手，也不该——说气话。“
钱氏点头：“这样就好，到底是一家人，事情既然过去了，都不要放在心上。潘儿，先扶你娘回去休息吧。”
“是，大娘。”萧潘应道，利落地拉起地上的赵氏抬脚就走，一点儿不敢耽误。
这是非之地，还是早早离了好。
送走萧潘母子，钱氏也起身告辞：“侯爷，二弟妹，你们一家人难得团圆，我就不打扰了。”
萧夫人起身相送：“叫大嫂受累了。”
钱氏道：“我不过说几句话，这些年你们夫妇操持着侯府内外，委实不易。三房有些胡闹，但到底没什么坏心思，一家人总要相互包容，才能和和睦睦。”
钱氏语气一顿，看向身旁一脸稚气的萧肃，脸上闪过一抹哀色：“整个萧家也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大嫂……”萧夫人看着钱氏两鬓的斑白，一阵心酸。
钱氏对着一直闭口不言的萧洌道：“洌儿，往事不可追，人要向前看，沉溺往事只会伤了眼前人。”
说完，钱氏便拉着萧肃告辞，花厅只剩下萧洌和萧侯爷夫妇。
萧侯爷看萧洌沉默不语，想要安慰，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萧夫人看着倔强的幼子，眼眶发热，轻声道：“洌儿，无论你相不相信，你千真万确是我们的孩子，不是我们故意把你弄丢，而是，而是……”
萧夫人哽咽着泣不成声，萧侯爷也一反常态地沉着脸不说话，似乎他的走失有什么难言之隐。
到底是什么难言之隐，让堂堂一品公侯都三缄其口，萧洌想不通。
萧侯爷沉吟半晌，语重心长道：“洌儿，我知道你心里定然对我们有气，怨我们弄丢了你，让你在外吃了许多苦。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们萧家差点阖族覆灭，这其中有许多隐情，很多事——爹之后会慢慢告诉你。这些年你娘牵挂你，身体一直不大好，你莫要故意惹她伤心，先回你屋里去，等晚饭时候你再过来。”
萧洌看着泣不成声的萧夫人和满眼疲惫的萧侯爷，冷硬的心竟然有些动摇，他草草行了个礼，三步并两步逃也似地出了花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