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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根深种 沈清沅从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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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从督军府仓皇逃离后,刻意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一心埋在作画上,试图用笔墨抚平心底的慌乱与不安。
她尽量避开与舅舅舅妈的碰面,每日早出晚归,守着巷尾的画摊,日子看似重回平静,可她心里明白,这份平静,本就是陆景渊赐予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林家,看似收敛了锋芒,背地里的算计,却从未停止。
舅妈咽不下心里的怨气,眼看攀附不上陆景渊,又没法再明目张胆地苛待沈清沅,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逼嫁上。
张家老板那边,舅妈一直没断了联系,对方贪图沈清沅的美貌,又听闻她与督军府有牵扯,反倒愿意多出聘礼,一口答应了婚事。
这日傍晚,沈清沅刚从画摊回来,就被下人叫到了客厅。
客厅里,舅舅舅妈端坐一旁,桌上放着一份大红婚书,旁边还摆着几件绸缎布料与金银首饰,气氛凝重无比。
舅妈见她进来,直接把婚书推到她面前,语气强硬:“沈清沅,张家的亲事我已经替你定下了,三日后就过聘,下月初一成婚,你老老实实答应,别想耍花样!”
沈清沅看着桌上刺眼的婚书,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冰凉:“我不嫁,我从未答应过这门亲事!”
“由不得你不答应!”舅妈猛地拍响桌子,厉声呵斥,“婚书我已经替你签了,聘礼也收了,张家那边早已定下日子,你就算是死,也得嫁过去!”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沈清沅抬眸,眼底满是寒意,平日里的温顺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倔强与反抗,“我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这婚书,不作数!”
“不作数?”舅妈冷笑,眼神刻薄,“你吃我们林家的,住我们林家的,你的婚事自然由我们做主!当初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如今让你嫁个好人家,享荣华富贵,你还敢反抗?”
舅舅也沉下脸,语气不容置疑:“清沅,这事就这么定了。张家家底厚实,你嫁过去不会受苦,这门亲事,你必须答应!”
一旁的林若雪看着沈清沅惨白的脸,眼底满是幸灾乐祸,阴阳怪气地开口:“姐姐,你就别挣扎了,嫁给张老板,总好过在这里卖画丢人,再说了,陆督军那样的人物,岂是你能攀附的?别痴心妄想了!”
一句句逼迫,像利刃般扎进沈清沅的心口。
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冷漠刻薄的嘴脸,终于彻底心寒。
什么亲人,什么收留,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他们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从前是想借她攀附权贵,如今权贵攀附不上,便要把她卖给别人,换取聘礼。
“我死都不会嫁。”
沈清沅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带着绝不妥协的倔强,“你们若是逼我,我便离开林家,从此两不相欠。”
“离开?”舅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想走?没门!聘礼我们已经花了,你不嫁,张家不会放过我们,你必须嫁!来人,把她关进偏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院子一步!”
两个下人立刻上前,架起沈清沅就往偏院走。
沈清沅奋力挣扎,却终究力气不敌,被强行关进了偏僻的偏院,房门从外面锁死,连窗户都被钉死,彻底断了她的出路。
她拍打着房门,声音嘶哑:“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可门外,只有舅妈冷漠的呵斥:“好好在里面反省,等到出嫁之日,自然会放你出来!”
声音渐渐远去,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沈清沅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以为自己能守住底线,能在这乱世里求得一丝安稳,可终究还是抵不过人心险恶,抵不过这寄人篱下的悲哀。
外面天色渐黑,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就像她此刻的心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蜷缩在角落,满心绝望,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挺拔冷峻的身影。
陆景渊。
若是他在,会不会护着她?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不能再拖累他,更不能再去依附他,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可就在她满心绝望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惊慌的尖叫,还有重物倒地的声响。
紧接着,“哐当”一声,紧锁的房门,被人强行踹开。
刺眼的灯光从门外照进来,沈清沅下意识地眯起眼。
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逆着光,快步走了进来。
一身深色军装,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眉眼冷峻,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散发的慑人气势,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是陆景渊。
他怎么会来?
沈清沅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原本绝望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崩塌,所有的委屈与无助,尽数涌上心头。
陆景渊一进门,就看到蜷缩在角落、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沈清沅。
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无助与委屈,看得他心口猛地一紧,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他收到属下禀报,说林家私自囚禁沈清沅,逼她嫁人,那一刻,他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姑苏城冻结。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周身凛冽的气势截然不同。
“别怕,我来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笃定,像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与绝望。
沈清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泪流得更凶,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景渊起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怀抱坚硬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让她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哭泣。
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
陆景渊抱着她,脚步沉稳地走出偏院,周身的怒火,几乎要溢于言表。
客厅里,舅舅舅妈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看着陆景渊抱着沈清沅走来,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怒气,他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景渊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每一眼,都带着致命的压迫,语气冷得像冰:“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我的人。
三个字,清晰有力,宣告着绝对的主权,没有丝毫掩饰。
沈清沅在他怀里,身子微微一僵,心头狠狠一颤,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深埋心底的情愫,再也无法克制,疯狂滋生。
他抱着她,语气冰冷,对着身后的副官下令:“林家私囚良民,逼婚牟利,从今日起,林家在姑苏的所有生意,全部查封,永世不得在姑苏立足。”
“不要!陆督军,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
舅舅舅妈瞬间崩溃,连连磕头求饶,却再也换不回半分转机。
陆景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们,抱着怀里的沈清沅,转身大步走出林家大门。
门外,大雨倾盆而下,他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所有风雨,快步走向等候在门外的汽车。
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沈清沅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渐渐止住,心底却满是无法言说的情绪。
这个男人,再一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陆景渊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沈清沅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而唯一。
这一刻,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她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相遇与守护中,彻底沦陷,情根深种。
哪怕前路风雨飘摇,哪怕身份云泥之别,哪怕这份感情,终究是一场乱世烟雨,难逃寒凉,她也心甘情愿,深陷其中。
车窗外,大雨滂沱,冲刷着姑苏城的街巷。
车厢内,暖意融融,两颗心,在这场乱世风雨里,紧紧相依,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