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的，未知的》雨天的月

4、第 4 章 夏天越

　　夏天越来越热了，除了窗外的烈阳和蝉噪，身上永远黏腻的衣裳也让你难受不已。
　　教室里的吊扇都调到了最大档，呼呼地吹着，将一些同学的头发吹得胡乱飘扬，薄一些的衣服被吹得不停鼓动。沉闷的嗡鸣中，你总是在想，教室会不会变成一架直升机飞走。
　　王老师又换了一次座位，这次是单人单桌，李多喜被安排到了你旁边。大概是想让你们两个相互交流进步，但你没想到，他似乎格外喜欢说话。每天都在和不同的人大声嚷嚷，好像窗外的蝉。
　　这也就算了，他还格外爱跑动，热腾腾的汗味熏得让你有些难受。你不止一次地和小静抱怨——男孩儿们身上为什么总是这么臭。
　　但你们依然没什么交流，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教室里依然热闹，在你忙着刷题时，小静会和其他女孩儿畅聊。那个叫赵赫文的男孩总是插入她们之间的对话，只为了气小静。小静常大翻白眼，追着赵赫文狂揍。
　　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好几次，原先你还有些担心，小静却告诉你，不要紧。看清她笑容里的一丝羞涩，你隐约明白了什么。
　　今天小静已经第三次抓住赵赫文了，她揪住他的袖子，往胳膊上连拍好几下。嘴里骂着什么，你听不清。叹了口气，往右一转，抓到了正面看着你的李多喜。
　　你微微瞪大眼睛，无声询问他有什么事。他反应过来，搓了搓鼻尖，目光掉在地板上，朝你后方一指。你转身一看，一个皮肤黝黑的瘦小男孩，拿着三角板，冲你咧嘴一笑。
　　他叫杨乐乐，和李多喜是好朋友。两个人都不开口。他们不说，那你也不说。于是你又低下头，翻开课外书。
　　升入初三，好多同学都在抱怨作业多，你却觉得日子没什么变化。依然每天上课、刷题、和小静到处闲逛。
　　但小静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突然买了好多新衣服，每一件都要问你好不好看。她变得有些焦虑，一会儿说自己的头发太炸了，一会儿说自己的腿太胖了，一会儿又说自己的名字太土了。
　　可你觉得她那头蓬松的沙发很可爱，像小绵羊；她身材很苗条，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她的名字也很好听。
　　你诚实地告诉了她，但她并不满意。
　　爱美大概是青春期的特点吧，虽然你说着不在意，但也会在无人的时候，烦恼脸上怎么又多了几颗痘痘。
　　焦虑的终结在某个周一的早晨。
　　“我不叫小静了，我现在叫林予曦。”小静冲你笑着，原本及腰的长发也换成了齐肩短发。“我自己取的，好听吗？”
　　“你改名了吗？”
　　“改了，让我爸带我去警局改的！”
　　林予曦。你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总觉得还是“小静”更好听，但你不想扫兴。
　　“好听，你怎么想到的？”
　　小静，不，现在是予曦，微微扬起下巴，像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真厉害。”你说。
　　变化永远不是单独发生的，当一个变化出现，剩下的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不断。
　　你花了一周的时间才适应予曦的名字。不久后的某个夜晚，予曦压低声音告诉你，她谈恋爱了，和赵赫文。
　　借着月色，你看清她上扬的嘴角，心脏狂跳不已。比起好奇，更多是感到恐慌。之前那隐隐的预感终于变成现实。
　　这是早恋，是不允许的，是一场严重的灾难。但你不敢说，只同样压低声音问她：“真的吗？”
　　“真的，他给我发信息告白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上周末，我答应了。”
　　“你喜欢他？”
　　“嗯！”
　　你在恍惚中祝他们两个幸福长久，然后怀着不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