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的，未知的》雨天的月

2、第 2 章 “本次

　　“本次考试的年级最高分是咱们班的江明苇！”
　　掌声热烈，数学老师笑眯眯地将卷子递给你，你也弯起了嘴角。在这所“鱼龙混杂”的学校里，你是为数不多的尖子生，因而老师毫不吝啬对你的夸奖。在你身上，他们看到了希望。
　　你坐回位置上，又结束了一节课。下课铃一响，老师来不及迈出教室，教室里就立刻热闹起来。
　　男同学们、女同学们各自扎堆，大大小小地分散在教室里。各种各样的话题沸腾着，比如“谁抽烟又被抓啦、谁凌晨不睡觉被通报啦、谁又躲了跑操啦……”，讲得气氛正好时，还要狠拍几下桌子，爆发出尖锐的笑声或者骂声。
　　你已经习惯了，只是缩在位置上，默默总结着错题。
　　这里不应该失分，你有些懊恼，本来可以考更好的。
　　“明苇，在干嘛？”
　　你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好朋友林小静，于是冲她笑了笑，“看试卷，你要干嘛？”
　　“陪我去上厕所！”林小静笑嘻嘻地把你拉起，你也顺势挽住了她的手。
　　原本你和林小静也在一个班，升学前是不熟的。升学后，你们由走读制转成了寄宿制。离开家的那个夜晚，不少同学在被窝里偷偷哭，是林小静为她们递上纸巾，轻声安慰。
　　你好像看到很久以前，妈妈也那样慈爱地拭干你的眼泪。你突然很想要和她做朋友。
　　回家后，你怯生生地向母亲请示：“妈妈，我可以和小静做好朋友吗？”一说完，脸上立刻烧了起来，手下意识挡在胸前，害怕妈妈听见你响亮的心跳声。
　　“哪个小静？”妈妈停下切菜的动作，瞥了你一眼。
　　你的心又颤抖起来，害怕听到拒绝，就搬出许多的“有利条件”。
　　“住我们隔壁那栋楼的，她成绩不错，很爱看书，而且她妈妈人很好，经常给我好吃的。”
　　事实上，你根本没有去过小静家。
　　“可以。”案板上的切菜声再次响起，你的身体一下子舒展了，心跳也活络起来，不再令人发痛。
　　“好！”你雀跃不已，小跑到洗菜池边，“妈妈，我帮你洗菜！”这是你的第一个得到妈妈“官方认证”的好朋友，你格外珍惜她。
　　“明苇？”小静轻拍你的胳膊，你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走到了厕所门口。“你在外面等我吧。”小静笑着松开手，转身进去。
　　小静离开后，你往前走，走到熟悉的地方。厕所靠近走廊尽头，那有一个小阳台。透明的玻璃围栏，一眼能看到操场。你喜欢到那里吹风，看着操场上的人发呆。
　　“那个检查员肯定是看我不顺眼才扣的分！”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被拉高后格外刺耳。你不适地扭头，和一个高挑的瘦男孩对视上了。
　　他叫赵赫文，似乎在男孩里的地位很高，身边总是簇拥着一帮“小弟”。你先他一步转过了头，心里不太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相处方式。
　　没多久，小静出来了。她热情地挽住你胳膊，一边说着各班的八卦趣事，一边朝班级走去。你配合地发出夸张的惊呼和大笑，除了真心觉得有趣外，还因为你喜欢看到小静脸上满意的笑。
　　“林小静！”你们一齐回头，一个瘦高的身影冲了过来。赵赫文一伸手，摘掉了小静的大蓝发圈，上面还带着很多小细钻，非常漂亮。小静里侧的固定发圈也被拽得一松，长长的头发散了一半。
　　赵赫文做了个鬼脸，飞快地跑了。边跑边回头，挑衅又得意。男孩们爆发出起哄的怪笑，小静气得满脸通红，把脚狠狠一跺：“赵赫文，你有病吧！”随后追了上去。
　　人群也嘻嘻哈哈地移动起来，嘴里歪歪扭扭地学着两个人的对话。像风暴席卷而过，带走了你世界里的声音。
　　你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回到教室，小静已经夺回发圈，正教训着“手下败将”。赵赫文被打得直不起腰，嘴里“哎哟”地喊着，脸上却挂着笑。
　　后来的课照常上着。放学，你和小静结伴去食堂吃饭，回宿舍排队洗澡、洗衣。然后一边说笑，一边踮起脚，将拧不干的衣服摇摇晃晃地挂好。
　　刚开始，淅淅沥沥的水珠常把你们刚换上的干净衣服淋湿，时间长了，你们学会在身上披上干浴巾或者塑料袋。
　　住宿近两年，你们早就明白怎么像大人一样照顾自己。
　　晚间还是要上自习的，傍晚六点开始，一直上到九点半。因为学校不允许带电器，所以你经常顶着湿发上教室，幸好夏天的风足够大，可以把水分快点吹干。
　　嘈杂的课间，声音在你的右边响起：“江明苇。”你看过去，一个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男孩走了过来，是李多喜。他和你同为学习委员，但奇怪的是，除了简单的传话，你们几乎没怎么交流过。
　　和你对视后，男孩把鼻尖搓得发红，目光飞来飞去半天，就是不落在你的脸上。气喘吁吁的，估计是刚从哪跑回来。
　　“王老师叫你。”飞快说完就立刻转身和其他人聊得火热，好像你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不太喜欢这种行为，妈妈告诉你，在对话时看着别人的眼睛是尊重。按这个标准，李多喜显然不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