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过往 不要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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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伤疤显露，阳光暖黄，却无法温暖人心……
温清许睫毛一颤，睁开眼睛。累，第一反应是累，浸透了骨髓的累，熟悉的累。
第二反应便是疼，全身，都疼，尤其是手腕处的旧伤，让他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全身撕碎骨髓的疼，但他已经麻木了。
陆瑾就坐在床边，眼圈红肿，看见他醒了，眸子里是掩不住的欣喜：“哥，你醒了，你真的吓坏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要死了么？”温清许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带着麻木，不似往常的温柔，话语里多了几分冷历，如刺。
陆瑾身子微僵，停顿几秒：“我……”
温清许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温度：“陆瑾，你不懂，我，挺累的……我真的好累好累，撑得好累……”
陆瑾咬着唇，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哥，累，你说好不好？可以不吓我吗？哥，我叫你哥，你不是说，哪天我叫你哥了，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吗？哥，我想要你活下去，可以吗？”
少年眼神希冀，温清许的表情却无丝毫波动。
“不行。”温清许声音柔下去，“其他都行，这个不行。”他的声音很抖，不再有力。
“哥……”陆瑾哭出声，“你没了，我们怎么办？你忘了？你是我的路灯啊，从小，一直是你领着我往前走的啊……”
温清许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眼睛里很静，很空，静谧如水。
“哥，其实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陆瑾的声音很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我知道你的痛苦，知道姨做的事有多混账，哥，给个机会，我带你去反抗，好不好？”
“反抗？”温清许浑身一颤，颤抖着声音喊，“反抗？”
他的情绪激动，将右边袖子挽起，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指着它，用一种平静的令人发怵的声音道：“看，我反抗的代价，是这个……”
“陆瑾，你不明白。我真的累了，我好痛，我经常会想起，他打我时的冰冷……我不想再回忆了……”
陆瑾的手发着抖，一寸寸抚上那旧疤，凹凸不平，每一寸，都令他心痛：“哥……”
温清许微笑着，又扔出一句话：“没事，早习惯了，我早就可以在那种时刻保持平静了。”
他依旧笑着，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与冰冷。
陆瑾眼睛又红了，习惯疼痛，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但他，就是习惯了……
“哥……”他哽咽着喊，“疼的话，你可以哭，可以喊的……你真的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忍着的……求你，喊一回……”
“不用了。”温清许语气漠然，无起无伏。
许孤桐开口了：“温清许，你失信了……说好，好好活的，你居然反悔了。温清许，你骗我？”
他的尾音颤抖，隐隐有哭腔。
温清许看向许孤桐，平静的眼里终于有了波澜：“对不起……我做不到，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又落下去，顺着锁骨沾湿衣襟，点出点点泪痕。
“我，真的不想这么熬下去……一直撑着，好折磨……”温清许轻声道。
许孤桐试探着握住温清许的手，咬着牙问他：“你甘心吗？就这么死，无意义的死？不证明给你妈妈看，你很厉害，你不是她想的那样。不试试吗？温清许？”
温清许嘴唇一颤，脸刷的苍白，推开许孤桐的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浑身发抖。
许孤桐心里一痛：“温清许……你很怕，是吗？别害怕……”
他的脑中突然想起幼年时温清许对他说别害怕的场景，当时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场面会在十二年后重演，而且身份互换了。
过了好久，温清许的状态才有了好转，沉沉睡去了。
而许孤桐，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了口：“陆瑾，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温清许会这样？”
陆瑾长叹一声：“既然你掺和进来了，我就说些吧。”
他的眸子认真，“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
许孤桐坐直了身体，细细聆听。
“温清许，我表哥，你知道了。因为关系好，我们两家住对门，常走动。”陆瑾陷入回忆。
许孤桐点着头，第一次了解了一些温清许的家庭。
“从我记事起，温清许就很喜欢穿长袖，长裤，即使很热也不脱，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遮住伤痕。”陆瑾眼圈慢慢红了。
许孤桐则是听的心酸不已，几欲落泪。
“姨，对哥的期望很高。”
“从小，姨就要求哥考第一名，学各种课外班。我妈劝过她，她固执，又好面子，从来不听。”陆瑾声音有些沉重，带着压抑的悲伤。
许孤桐的心揪着疼，他无法想象，小小的温清许是怎么熬过去的，一定很难熬吧。
“我其实不记得我哥的心理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了，应该挺早的，他藏的很深。”
陆瑾停顿几秒，才继续说，“我们发现时，是他第一次像今天一样干，也是我们第一次，发现他有凝血障碍。”
陆瑾深深吸了一口气：“当时，特别吓人，我吓傻了，那一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许孤桐轻声安慰：“过去的东西，就忘了吧，一直记得，对你也是一种折磨。”
陆瑾苦笑：“我也想忘啊，但那么惊险的一件事，我又怎么忘得了。”
他停了停，又道：“况且，那次是他的第一次，却不是他的最后一次……”
许孤桐一惊：“难道还有？”
“嗯，后面再说，先说那天过后，我们就带哥去看了心理科，结果出来时的场面，我记得很清楚。”陆瑾的声音开始颤抖。
陆瑾盯着温清许的脸，眼圈又红了：“结果说是抑郁症，还说哥是重度的，很严重，建议休学……”他的手都在抖，脸色发白。
“姨一听，当时……”陆瑾咽了口唾沫，“当时……直接给了哥一巴掌，哥当时呆了，然后眼睛红了，但没哭。眼神很静，一点情绪都没有。”
许孤桐心一疼，当时的温清许，该有多绝望啊……
在温清许看来，当时就是全世界都在对抗他，没有一个人愿意安慰他，对他说一句：“没关系，你没错。”让他安心，让他获得力量，他面对的，只有谴责……
许孤桐盯着床上沉睡着却依旧蹙着眉的温清许，心疼与无力一齐涌上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护不了温清许。
忽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轻声呓语了一句：“别打我……我很乖……”
陆瑾彻底忍不住，哭出了声：“哥……我对不起你……我没法保护你，对不起……”
温清许嘤咛一句：“别哭了……我还在……”
陆瑾压低了声音，哭得浑身颤抖：“哥，他真的很苦。许孤桐，我哥七岁时在学钢琴，学奥数，学各种东西，我七岁，在玩乐高……”
陆瑾揪着床单角，叹口气：“他当时跟我说，他很羡慕我……我当时还不明白他羡慕我啥，笑嘻嘻的跟他说，我还羡慕他呢。后来才知道，他羡慕我有童年……而他，从来没有……”
他的声音染着哭腔。
许孤桐拍拍他的肩：“别难过，温清许不会怪你的。”
陆瑾点点头，习惯性抬手看了看表，低呼一声：“过早自习时间了，我没请假！完了，姨肯定能猜到了，哥的事瞒不住了！”
许孤桐疑惑：“怎么会？”
陆瑾抬头看天：“哥会叫我起床，一起去教室，然后跟姨说。今天我俩没到，又没请假……”
许孤桐立马明白了：“阿姨不会，杀到医院里来吧……”
陆瑾满脸沉重的点头：“没错……”
温清许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陆瑾，你又露馅了？”他不知何时醒了，坐在床上，眉头皱着。
“哥……我……”陆瑾垂着头绞手指，不敢说话。
温清许的声音放轻：“也好，应该和妈谈谈了。”他转头，“我们等着吧，等一场，战争。”他眼神微冷。
下一章就是最狠的一章了，宝宝们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