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世：阴郁花魁三生三世纠缠到底》寒沈卿

5、白切黑陛下… 正午的

　　正午的阳光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动，像细碎的金箔
　　那光线不似清晨般清冷，也不像傍晚那般昏黄，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将殿内陈旧的紫檀木桌椅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连窗边那盆半开的兰草，叶片上的脉络都被照得清晰透亮
　　苏清晏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膝头的书卷上，目光落在那束光里。这暖意不像龙袍上的金线那般冰冷刺目，倒像极了幼时母妃指尖的温度——只是母妃早已不在，这阳光再暖，也暖不透心底那片结了冰的角落
　　苏清晏他微微眯起眼，任由光线落在睫毛上，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
　　这片刻的明亮真好，不用看清奏疏上虚伪的字句，也不用看清朝堂上那些戴着面具的脸，就像暂时从傀儡的壳里逃了出来，只做回那个会贪恋暖意的苏清晏
　　苏清晏他抬手，将指尖伸进光柱里，看着阳光穿过指缝，在书卷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这光要是能攥在手里就好了，她想，攥住了，就不会被那些权臣的算计、被这万里江山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
　　可指尖一握，光便从指缝里溜走了，只剩掌心一点微弱的暖意，像极了那些抓不住的、短暂的自由
　　苏清晏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书卷合上，指尖却还留在那束光里，舍不得挪开
　　“要不！去去青楼逛一逛！？”苏清晏猛地一拍大腿，原本死气沉沉的凤眸瞬间迸发出贼亮的光
　　苏清晏他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抹从未在朝堂上示人的促狭笑意，那模样活像个刚逃了课的书童
　　他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扯下挂在架子上的玄色斗篷，将那一身明晃晃的龙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兴奋得发亮的眼睛，对着铜镜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自言自语：“朕……我不做皇帝了，今日只做那寻欢作乐的苏公子！”
　　推开御书房的偏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正好成了最好的掩护。苏清晏压低了兜帽，脚步轻快地穿过御花园
　　此时的日头正毒，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都歇了声，只有热浪在红墙黄瓦间翻滚。他避开了守卫森严的午门，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那条通往宫外的夹道
　　出了宫墙，外面的世界瞬间鲜活起来。街道两旁的柳树被晒得蔫头耷脑，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喊着“热啊”
　　苏清晏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听着小贩们拖着长调的叫卖声，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胡饼焦香和脂粉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苏清晏他特意绕过了繁华的主街，专挑那些蜿蜒曲折的巷弄走，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可鉴人…
　　穿过几条巷子，一座名为“醉梦楼”的三层木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不同于寻常秦楼楚馆的脂粉俗气，这楼修得颇为雅致，朱红色的漆柱虽有些斑驳，却更显古韵
　　楼前挂着一排排淡青色的纱幔，随风轻扬，隐约可见楼内影影绰绰的人影。门口并没有拉客的龟公，只有一株开得正盛的桃花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几个身着绸缎的富家公子正摇着折扇，眼神却都往楼里飘
　　苏清晏理了理衣襟，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啊。”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徐娘，手里挥着团扇，一双眼睛毒辣地在苏清晏身上扫了一圈
　　见苏清晏他虽然穿着低调，但那斗篷下的衣料隐隐透着光泽，举手投足间更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迎了上来，“公子是来听曲儿的，还是来找人的？”
　　“听闻贵楼有一位‘挽风公子’，今日特来一睹风采。”苏清晏随手抛出一锭银子，那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老鸨的手心里
　　老鸨掂了掂银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公子好眼光！挽风公子今日正好在‘听雨轩’待客，只是……”她压低了声音，“公子来得真巧！挽风他正在休息……”
　　“无妨，我也只是凑个热闹。”苏清晏摆摆手，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吞没。苏清晏走到听雨轩门口，并未急着进去，而是透过半开的窗棂向内望去
　　屋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雾缭绕中，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正坐在琴案前
　　那男子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若寒星，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得好似高山之巅的冰雪，却又在眼角眉梢藏着一丝勾人的媚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并未弹奏，只是那样坐着，便已让在座的几位纨绔子弟看得如痴如醉
　　“嘶……怎么有点像我梦中的镇北王？咦……不可能”
　　“挽风公子，您倒是说句话呀，今儿个这花魁大赛，您到底参不参加？”
　　那被称为“挽风公子”的男子微微侧身，避开了对方的触碰，动作优雅却不失疏离
　　苏清晏在窗外看得真切，心中暗道：这哪里是男花魁，分明是个带刺的白莲花
　　不过，这性子倒是比朝堂上那些只会磕头的废物有趣多了
　　苏清晏他轻咳一声，推门而入……
　　屋内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苏清晏也不恼，慢悠悠地走到琴案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位“挽风公子”。
　　【呵~幺幺可真不乖，竟背着我跑去青楼……是把幺幺管的太放肆了吧……呵~】
　　良久，惊鸿公子忽然笑了那一笑，冰雪消融，满室生辉……
　　他将手轻轻放在苏清晏的掌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好。只要『幺幺』不怕引火烧身，我便……奉陪到底。”
　　苏清晏反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心中暗爽：这微服私访，果然比上朝有意思多了！
　　“你要干什么？”苏清晏瞳孔骤缩，下意识向后仰去，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他惊愕地盯着眼前步步紧逼的人，喉结微滚，声音里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紧绷。
　　挽风并未言语，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的眸子，此刻却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他一步步逼近苏清晏，月白色的锦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衣摆上绣着的银色云纹在烛火下流淌着冷冽的光。
　　苏清晏退无可退，身后便是那扇雕花的木窗，窗外是醉梦楼后巷的喧嚣与黑暗
　　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微服私访竟会被一个青楼里的男花魁逼到墙角
　　“苏公子或者称你为我的『幺幺~』，”挽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刚才在幺幺~，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玩一个『游戏』吗？”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轻轻搭在苏清晏身侧的墙壁上，将人彻底圈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不是脂粉气，而是像是雪后松林的清冽，直往苏清晏的鼻子里钻
　　苏清晏强自镇定，试图找回帝王的威仪，他挑眉道：“我是说过……怎么，你怕了？”
　　“怕？”挽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弄。他微微俯身，凑近苏清晏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呵~幺幺~怕是忘了，你……是怎么被我折磨哭的？”
　　苏清晏心头一跳，他感觉到挽风的指尖正沿着墙壁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了他的喉结处。那指尖微凉，触碰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你……我……”苏清晏刚要开口，却被挽风打断。
　　“嘘——”挽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苏清晏的唇上，“幺幺~，你的心跳，很快……”
　　苏清晏呼吸一滞。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挽风公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刚才在听雨轩，他以为对方只是个清高孤傲的琴师，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小瞧了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清晏再次问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
　　挽风收回手指，目光落在苏清晏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探究，有玩味，还有一丝苏清晏看不懂的……悲凉？
　　“我想干什么，幺幺~很快就会知道了。”挽风直起身，拉开了与苏清晏的距离，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不过现在，幺幺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留下什么？”苏清晏警惕地问
　　挽风转身，走到琴案旁，拿起那把古琴，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留下你的……真心『身』”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老鸨焦急的声音响起：“挽风公子！不好了！兵部尚书的小舅子带人闯进来了，说要……说要……”
　　“说要什么？”挽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魅惑男子只是苏清晏的幻觉。
　　“说要砸了这醉梦楼，除非您肯见他一面！”老鸨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挽风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苏清晏，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看来，今日是无法与幺幺深谈了。不过……我还送了你个好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清晏看着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心中那股征服欲反而被彻底勾了起来
　　苏清晏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重新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好，我等着。不过下次，换我来定规则。”
　　说罢，他重新戴上斗篷的兜帽，趁着前门混乱之际，从后窗翻了出去
　　夜色中，苏清晏回头看了一眼醉梦楼那扇半开的窗户，隐约可见挽风那月白色的身影正站在窗前，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小狐狸
　　那一刻，苏清晏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而这个人物，或许会成为他这盘死棋里，最重要的一颗玩物
　　寝室内——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大殿彻底吞没。唯有檐角挂着的几盏橘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晕染出一片朦胧而暧昧的暖光
　　那光芒在漆黑的汉白玉阶上投下斑驳的影，宛如流动的琥珀，在这清冷寂寥的深宫夜里，透着一丝诡异的艳丽与孤寂
　　“这TM什么玩意啊？还绑在我脚上！取也取不下来！”苏清晏对着脚上每走一步都会响的铃铛骂的
　　“好你一个清冷无寡心的琴师！这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苏清晏咬紧后槽牙，眼底翻涌着被戏耍的愠怒
　　话音未落，苏清晏他脚下暗藏的银铃骤然炸开一串脆响，如冰珠砸落玉盘，惊得窗外栖鸟扑棱棱飞散，余音还在空气里打着颤，混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暗巷里格外刺耳
　　“还有……梦中的『镇北王』兴趣还挺一样的呀！还有你送我的东西，什么玩意啊？”苏清晏生气的手握紧，后槽牙嘎吱嘎吱作响
　　另一边——青楼——听雨轩
　　江卿月指尖死死掐着镜缘，指节泛白到青筋暴起，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瞳孔里翻涌着偏执的暗芒
　　江卿月他盯着镜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嘴角咧开病态的笑，声音黏腻又发颤：“幺幺怎么总躲着我呀？我送的铃铛，你不喜欢吗？”镜面上凝着一层薄雾，隐约能看见他藏在暗处的窥视视角，连对方蹙眉的小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
　　镜中雾气忽然凝成清晰的画面，幺幺正蹲在巷口，指尖摩挲着他送的银铃，眉头轻蹙似在犹豫
　　江卿月呼吸骤然急促，脸颊贴在冰凉的镜面上，喃喃道：“幺幺在摸它呢……是不是想起我了？”他眼底闪过狂喜，随即又被阴郁覆盖，“可你为什么不肯看我？明明我什么都给你了。”
　　江卿月他忽然抬手敲了敲镜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镜中幺幺猛地抬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巷口
　　江卿月躲在暗处，看着对方茫然四顾的模样，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别找了，幺幺~我就在你身边呀。”他指尖划过镜面，描摹着幺幺的轮廓，语气偏执又疯狂：“你永远都逃不掉的。”
　　镜中画面忽然晃动，幺幺起身要走，江卿月瞬间沉下脸，眼底翻涌着戾气：“你要去哪？”他猛地攥紧拳头，镜面泛起细密的裂纹，却仍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不许走！你给我回来！”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为什么总是要丢下我？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可江卿月的叫声没有被他的幺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