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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须公馆,男女主相遇 1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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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锦城的雨似乎格外多。
黄金江上倒影着西落的日头,湿冷的江风裹着腥气,一头撞入苏河边的租借地,苏河像是被硬撕出来的伤口,浑浊的河水静静流淌,掩盖了白日里的汹涌,河北面是焦黑的残壁断垣,在大片黑暗里还有零星的未灭的野火在燃烧,河的另一边,霓虹灯闪烁,五光十色的灯光照得人晃眼,百乐门放出了那极具穿透力的爵士曲。
锦城的夜,这样开始了。
一辆黑色的福特车停在须公馆门前,车里的女子穿着深红的旗袍,衬得肤色愈发的白里透红,恰到好处尺寸将女子原本就姣好的身材展现的更加玲珑有致,如鹿般的圆杏眼上一对弯细的柳眉,鼻梁高挺却不显突兀,口脂颜色适中,几缕刘海乖巧地散在额头上,精致的侧编发上插着两只金蝶步摇,似在她发间流连嬉戏,显得她更加俏皮可人。
她透过车窗看着眼前的须公馆,修长白皙的手将手中的粉帕子揉得发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警惕。
“安姨太,公馆到了,您请”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打开车门说了句,随后便不再言语。
须公馆距离租界中心近,后靠着半面山,显得公馆阴森冰冷,好似里面有着吃人的妖怪,这阴冷的宅邸窗台上挂着几片红绸,在霓虹灯的照应下像一摊摊化不开的血水,怪诞又诡谲。
安桢樰下了车,高跟鞋才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水花轻轻溅起,溅湿了旗袍的裙摆,在裙摆上留下点点深红。她从一旁的偏门进了院子,一进院便有一老嬷嬷跟着她念叨:“安姨娘,进了这公馆便是姥爷的人了,您瞧这里头多祥和,您来了就是这的人了,好生为老爷分忧罢” 。安桢樰心中一阵烦躁,但依旧笑脸相迎:“嬷嬷教诲的是,我记下了。”
与此同时须公馆三层阳台。
一点猩红的火光明灭不定。 须复临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发出“咔咔”点声响,看着楼下从偏门进来的红衣女子心中只剩下对父亲的厌恶不耐,他看着腕表,六点过一刻。他走进屋内,座机电话想起,他接起来,“明日风大,静,等风来。”须复临敲击三下话筒作为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二少爷……”门外响起黄妈的声音,几乎是同一秒须复临抓抓自己的头发一改方才冷峻态度,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老爷叫您快些准备着,客人们都差不多了。”
须复临对门外喊到“昂。知道了。” 嘴里骂骂咧咧“老东西为老不尊多大年纪还纳姨太,总有一天自己干的恶事砸死自己”,他观察着门外的动静,确认黄妈走后才开始收拾自己。
“姨奶奶,这门内的都是贵客,怎么做您应当是再清楚不过了吧”嬷嬷苍老干巴的声音里总是对安桢樰透出讽刺的意味,安桢樰轻抿了一下唇,扬起笑对嬷嬷道:“多谢嬷嬷,我知晓的。”嬷嬷撇了一眼安桢樰便打开后门,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里。
“须会长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呐,如今还能抱得美人归,真是好福气呀”周本川满脸堆笑,将一个黑盒子递到须震山面前,食指在盒沿敲击两下。“小小心意……还请须会长笑纳,听闻着是您今日一直在找的,想着为您分忧帮您讨来了。”
须震山心下了然,微微抬起酒杯:“你费心了”随后便一饮而尽。他抬眼朝大厅后门方向看去,恰巧安桢樰和嬷嬷进来,他抬起手向安桢樰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安桢樰会意,快步上前,冲他微微欠身。
须震山敲敲桌面,全场的目光聚焦。须震山牵着安桢樰的手轻咳了一声:“这位便是新进门的安小姐,介绍给大家认识。”
角落里几个穿旗袍的夫人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这不是红香楼那弹得一手好琵琶的清倌人安小姐吗,只卖艺不卖身,清高着呢,竟也入了这须老先生的门” “你怎么知晓她背地如何?须先生是什么人啊,这姑娘估摸着才21吧” “须先生都58了,这小姑娘还真看不出来也是个现实人儿。” 那些穿着笔挺中山装的权贵和那些衣冠楚楚的洋人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低笑,有些胆大的更是明目张胆的直接打量安桢樰。
“这么热闹呢,哟,这是新进门小娘吧,怎么生的如此标致。”须复临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靠在栏杆边上轻笑了句,目光直勾勾盯着安桢樰。
“混账东西,怎么说话的,赶紧滚来给你安姨娘问好”,须震山拍了一下桌子,看着自己这吊儿郎当不成样子的二儿子,一团火从心底燃起。
须复临歪了歪头笑着从楼梯上下来,走到须震山一旁坐下,此时须谨行从门口进来,先是向须震山欠身叫了句“父亲”,又随及冲安桢樰唤了声小娘。须震山点点头对安桢樰说:“这是家中长子谨行排行老二,目前在我的商会工作,谨行有个姐姐和最小的儿子前些年留洋去了,过几日回来。刚刚那不成器的是家中老三。”,安桢樰点了点头,笑着应下。
须谨行落座后便训斥须复临:“都多大人了,还说些这些混账话。” 须复临自顾自到了杯酒应道“是是是,大哥您最不混账了。”,须谨行哼了声便开始跟父亲汇报商会近况,悄悄观察须震山表情。须震山听后将一杯酒推到须谨行面前,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戒道“不错,继续保持。”“是,儿子会的。”
大厅又恢复了喧嚣,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须复临坐在安桢樰对面,整场宴会有意无意朝她看去,目光锐利,藏着审视。安桢樰察觉后心中警惕,更加谨慎地维持着恭顺,只是那拿着酒杯的手不由得收紧。她在每次“巧合”下的对视低头浅笑或与人敬酒致谢。
宴会的接近尾声,公馆下人推着一个用红布盖住的玻璃柜到安桢樰面前,安桢樰看了眼须震山,瞧他点头后,她伸出手将红布扯下,眼前的是一架上好的紫檀木琵琶,透着光泽,花纹精美,她美眸微睁,流露出适时的惊讶,用帕子轻挡嘴巴,发出一声轻呼,随及冲须震山一笑“小雪谢过老爷了”,须震山笑了两声,氛围好不和谐,在场的客人也“好”声一片,贺喜连连。
天色大暗,须震山先一步离开休息,安桢樰和下人一并送客,安桢樰站在门口,和每位客人挥手致谢,权贵夫人们的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西装革履的洋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游离。她只装作看不见,眉眼间尽是温婉贤淑,但手中的帕子确被攥得愈发紧了。
二楼,须震山书房内。
安桢樰站在门口轻呼出一口气拎着一个木箱,敲了敲须震山的房门。房内响起几声轻咳,略显病态苍老的声音响起“进来吧。”安桢樰推门进入,轻关上门,柔声道“老爷,我来为您施针了”,说着便上前帮须震山换下衣物,随后拿出银针,熟练得将针插入它应在的位置,犹如星辰布阵。
“祯雪啊,委实是委屈你了,我已年近耳顺,还将你纳入府中,让你为我医着这具残躯啊”须震山的声音响起,此时显得格外沧桑。
“老爷这说的是什么话,小雪还要感谢您在小雪深陷虎口之时救走小雪呢,只是恰好我幼时与母亲学过医术,才能为老爷医治,您呐应当长命百岁才是。”安桢樰声音温柔软糯,言语间尽是关切,眼睛却毫无笑意,她坐在须震山背后施针,她那白皙的秀指拿着银针,随着她指尖轻转,那银针似是活了一般,一股暖流顺着脊背滑至脚底。
书桌上的铜香壶升起一道笔直的青烟,伴随着淡淡的檀香。
不知过了多久,那最后一缕白烟散尽,安桢樰将银针拔出收好,起身,垂着眼轻声道“小雪先退下了,须先生早些歇息吧。”须震山挥了挥手,安桢樰转身出门,走向自己的房间。
安桢樰刚上三楼,便察觉到拐角处有人,她目光锐利了一瞬,又马上被柔和取代。
“小娘这是从我爹房里出来了?啧啧,好快啊,我爹也忒不会疼人了吧。真是可惜了你这娇娘子。前几次我在红香楼可是好几次想见你呢。”须复临楼道拐角慢悠悠走出来,整理着自己手上的腕表。
“二少爷慎言,天色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安桢樰瞥了眼须复临,加快了脚步。“呵呵,小娘当真是有意思,”须复临挡住了安桢樰的去路,凑到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小娘若是在这须公馆没人疼,大可以来找我啊”。安桢樰后退一步强压下将他扔出去的冲动,抬眼直勾勾对上须复临的目光,漂亮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淡淡道:“二少爷真是和传闻传的如出一辙,你的好意我便婉拒了。”目光下落恰巧落在他鼻侧的黑痣上。
她绕过须复临,走进自己的房间,“砰”一下关上房门,脸像是附了一层冰霜。
须复临听见门内落锁的“咔嚓”声,方才还带有醉意的桃花眼此时异常清明,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收起,转身回屋。
哎呀名字的字不一样不是错别字哦,是故意的!后续会提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