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如许》偏惊物候新

3、第 3 章 回府之

　　回府之后，出乎意料地看到了裴如许的身影。
　　“殿下，昨日是裴某过于莽撞，今日特来请罪。”裴如许躬身，目光中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神色。
　　“本殿知道了，裴将军请回吧。”晏容声仅递给他一个眼神，甚至没进殿一步就向内院走去。
　　步至转角，晏容声余光一瞥，只见裴如许愣愣地站在原地，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周五紧随而至。
　　“殿下，紧急信笺。”
　　晏容声神情严肃：“备车，回京城。”
　　“是。”周五应道。
　　信中只有一句：“小六，速回。”
　　“晏兄，你要回京了吗？”晏容声抬头，对上贺瑞驰楚楚可怜的目光。
　　“小驰，若是你想，可以同本殿一道上京。”晏容声温声道。
　　“真…真的吗！太好了，晏兄！”贺瑞驰眸子亮了亮，脸颊漫上红晕。

　　“父皇，儿臣回来了。”晏容声双膝跪地。
　　皇帝平躺在龙榻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黄老先生可一切安好？”
　　“启禀父皇，黄老先生身子康健，无需挂心。倒是父皇……”
　　“朕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只得提前召你回来。你四哥那边蠢蠢欲动，越发不把朕放在眼里了，私下勾结皇亲国戚，甚至联络外族，这天下，要乱啊。”皇帝怒急攻心，重重地咳了几声，几个宫人连忙上前服侍。
　　“朕的几个皇子，唯有你堪负重任，这几年来，你的睿智、才能朕都看在眼里，朕命你藏拙许久，想必你心中也有不忿。”
　　“儿臣不敢。”
　　“小六，你应懂得朕的良苦用心。这些年要不是你收敛锋芒，有些事也难办得很。你放心，该是你的都会是你的。”
　　“儿臣不敢逾越。”晏容声垂首。
　　“太子诏书朕早就写好了，你即日入住东宫，宫变之事结束前，就别折腾了。”皇帝敛目。
　　“儿臣还有一事。”
　　“说吧。”
　　“儿臣认为，七皇子晏容拾年少有为，天资卓越，行之有准，言之有度。与儿臣相比，更能抚慰民心，更适合太子之位。”晏容声铿锵有力地说道，“若七皇子坐镇东宫，儿臣日后必会辅佐左右，不遗余力。”
　　“大胆！你在质疑朕的决策？”皇帝蹙起浓眉。
　　“儿臣不敢。”
　　“小六，抬头看着朕。”
　　晏容声对上皇帝浑浊的双眼。
　　“你登基之日，就是你母妃沉冤昭雪之时。”
　　空气凝滞了几分。
　　“小六，朕知道，你心里怪朕。”说着又轻咳了几声。
　　“儿臣不敢，”晏容声说罢，俯身磕头，“儿臣定当尽力，不负父皇所托。”
　　晏容声走出皇帝寝宫。
　　“恭送太子殿下。”
　　一人之声，万人叩首。

　　“殿下，那些行装我都派人送上马车了，东宫那边若是缺什么，殿下记得命人回府来取。”
　　晏容声揽着怀中面容俊秀的男子。
　　“放心吧，东宫那边什么都不缺。云澄，你跟了本殿两年，是本殿少有的知心之人，府中大大小小之事便交予你了，珍重。”
　　“晏兄，”晏容声循声看去，贺瑞驰挂在院门上，幽怨地看着晏容声揽着云澄的手，“走不走了？”
　　云澄微微笑着：“恭送太子殿下。”
　　晏容声随贺瑞驰出了院门。
　　“本殿见你这段时间情绪不佳，可是有什么心事？”
　　“呿，我要是早知道你院子里有这么多妻妻妾妾，就不跟你来了。”贺瑞驰有些赌气地说。
　　晏容声倒也乐意看他闹小孩子脾气：“后悔了？”
　　“就算为了这泼天的荣华富贵，也不能后悔啊。”
　　晏容声上马车后，贺瑞驰笑着看向他：“保重。”
　　待马车走远，他便转身回了皇子府。
　　云澄有些畏惧地看着眼前神情不太友善的男子。
　　“云澄是吧，你最好识相点，带着你一院子的兄弟姐妹从府里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拿你开刃，看看太子殿下会不会和我翻脸。”贺瑞驰声音低沉，寒意刺骨。
　　“贺瑞驰，我走了，你又能呆多久呢？我们不过是同一类人罢了。”
　　贺瑞驰不容反抗地掐上他的脖子，力道慢慢收紧：“同一类人？你倒是说清楚，哪一类人？”
　　云澄直视着他的眼睛，嗓音轻飘飘的：“他是凤凰，你我恐怕连蝼蚁都不算，有些东西，想想可以，执着就要付出代价了。”
　　“我不能陪他做天上的凤凰，就把他拽下来一起做蝼蚁好了，他不适应黑暗，我就蒙上他的眼睛。总之，跟我待在同一个府里，你还不配。”
　　“疯…子！”云澄挣脱他的桎梏，大声咳了起来。

　　“裴将军！京城来报，六皇子趁皇帝病危，强迫皇帝立下太子诏书，太尉命您即刻入京，协助四皇子缉拿叛国贼。”
　　裴如许笔尖微顿：“太子？”
　　“是。”
　　“晏容声，你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经意间，笔墨浸湿了经卷。
　　“听我指令，千军万马，随我入京。”
　　就算背道而驰，也要助你荣华上位。
　　“太子殿下，四皇子在外造谣生事，现已激起民愤，宫门外已大军压境。”周五垂首而立。
　　“他哪来这么多军队？”
　　“四皇子联络颜丞相、裴太尉，还有别族的军队。宫中军队加上黄老先生的军队，依旧敌众我寡，难有胜算，边疆的援军早几日就出发上京，也不过走了一半路程，要过来至少还需三日。”
　　“那也得打，分两路包抄，开门迎敌。”
　　“是！”
　　裴如许，你我竟要兵戎相见了吗？
　　晏容声思忖的间隙，一支弓箭直直刺来！
　　“来人！”
　　他大喝一声，十余士兵破门而入。
　　晏容声和刺客一路缠斗，直至院中。
　　“不好！殿下，我军线路被包抄了！”
　　晏容声眉头紧蹙：“风声泄露，严加排查！”
　　“殿下小心！”越来越多黑衣人从宫墙翻进来，禁军百人迎头抵抗。
　　“贺瑞驰，是你吧。”晏容声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和他对阵的人动作滞了一瞬。
　　晏容声乘胜追击，直刺对方要害。
　　黑衣男子大惊，连忙反击。
　　“你真是从酒楼长大的吗？”晏容声一向用人谨慎，当初查不出贺瑞驰底细，他还以为是因为这孩子从小流浪，背景才一片空白。
　　若不是今天见这黑衣人与贺瑞驰身形相似，又逢黄老先生提点，让他小心身边之人，怕是还要继续被蒙在鼓里。
　　晏容声心绪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难免寒心。
　　他冷笑一声，一剑刺入贺瑞驰肩膀，一脚将对方踹出去一丈多。
　　“离本殿远点。”贺瑞驰对上晏容声写满厌恶的目光，心已经凉到了谷底。
　　“援军到！”
　　晏容声眉头顿时舒展了一些，同时又感诧异，不是说要至少三日吗？
　　只见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将军俊朗不凡，手握长矛，临阵杀敌。
　　是裴如许。
　　“太子殿下，浔阳禁军八万余人，大战已捷，叛臣贼子皆已压入大牢。”裴如许下马叩拜。
　　“将军起身，”晏容声惊喜之余，终于松了口气，“裴将军护驾有功，陛下定会重重封赏！”
　　“太子殿下，陛下召见。”
　　晏容声赶至皇帝寝宫之时，皇帝只剩下一口气了。
　　“小六，朕一走，这社稷江山，便托付于你了。朕知道，你志不在此，那便将皇位交到小七手上。朕只求你，能辅佐、培养小七，让他成为下一代明君。”
　　“儿臣定当尽力，请父皇放心。”
　　晏容声深深叩首。
　　开朝三十六年，先帝驾崩，七皇子继位，六皇子被封摄政王。
　　裴如许护驾有功，被封太尉，掌控军事大权。
　　以四皇子为首的乱臣贼子均被处死。
　　先太尉乘其子之光，免死罪，革职查办，发配边疆，永不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