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你亡妻［穿书］》昼末夜初

5、知足常乐 人生真难。

　　魔界，寤寐宫。
　　霍山欠身行礼，道：“二少主，小少主今日并无异状。”
　　男人摩挲着纤长的手指，掀起眼皮，语气凉薄：“阿雪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霍山答道：“去归雪峰和逢阳峰扫地了。”
　　男人愣了一瞬，又道：“还有别的事么。”
　　霍山：“有，万籁宗昨日死了一个名叫曾慧的弟子，据说是个断袖。”
　　男人仿若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仙门的人，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整日扬言要除魔卫道，可到头来，他们除的，不过是权贵之路上的障碍，卫的，也只是一己私欲。此事我未曾干预，无非是他们万籁宗的内务罢了。”
　　“魔界之风世代相传，前人总想着开疆辟土、征服天下，可到了我们这一代，已是无人愿沿袭前人之路。名利、财富、疆土，我都不在乎，先辈留下的丰功伟绩，足以我无忧无虑安度此生，即使如此，我又为何要与人相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不想做被算计的那个。”
　　“惹是生非，挑起祸端，对于双方皆是大不利。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不论是我，还是大哥，亦或是阿雪，我们所需的，不过是知足常乐。”
　　霍山低声应“是”。
　　“外界传闻，仙门近年以来，人才辈出，依我看，那就是个笑话，否则那帮慧眼识珠的智者，怎会看不出，仙门之首，是魔界大少主傅颜假冒的？”
　　＊
　　自从前日回到万籁宗，昔日的记忆便不断汇入脑中。言礼扫着归雪峰的落花，无由地想，他走的那些年，周慕语是如何过的？无论自己是否在他身边，他都能活得自持安稳、无波无澜么。
　　但很快，他便无法再想东想西了。周慕语来找他了。
　　周慕语站在言礼身旁，淡淡开口：“你想修炼？”
　　言礼垂首作答，双腿有些发软：“是。昨日有一弟子遇害，我听人说那妖魔专杀断袖……我，我害怕。”说实话，周慕语和他的三个徒弟都得小心。”
　　“你让程钰教你？”
　　“对！以前是我犯蠢，故意和程公子过不去，不过我已经回头是岸了！我愿意趁机弥补程公子！”
　　周慕语似笑非笑地说：“你对不起的不只是他。”
　　“哦对！多谢少宗主点化，我对不起的还有褚公子和方公子！您放心，即今日起，我言……”言礼及时刹车，“闻舒，定当真心相待他们三人，不再刁难他们。”
　　周慕语瞥他一眼，转身离去。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言礼呼出一口气。
　　他有意讨好三人，便主动为三人端茶倒水，可对方无一人领情。
　　归雪峰上只见程钰一人的身影，而褚凌和方谴又被周慕语罚了。昨日周慕语让他们二人倒立一整天，结果不过半天，他们就自己下来了。周慕语没什么反应，扔下一句“再加一月”，便漠然离去。
　　程钰抱臂倚在树下，见言礼来了，递去一个不屑的眼神：“先去绕着后山跑二十圈再说。”
　　言礼：“是。”
　　在程钰的监视下，言礼乖乖跑完五圈，程钰走后，他便坐在树下，自顾自地发呆，这一坐，便坐到了晚上。
　　回顾这两日发生的事，言礼扶额叹气。系统给的介绍说，程钰是个心口不一的人，笑里藏刀、八面玲珑，可程钰现在明摆着把“我恶心你”四个大字挂在脸上，这得有多恨自己啊。
　　唉。
　　人生真难。
　　他感知到程钰来寻他，便当着其面，装模作样地跑了几步，最后实在没力气了，又装作脚步沉重，“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地上像积了一滩血。
　　他着实不能理解，闻舒这人的衣物不是红色就是粉色，连件能看的都没有。
　　他拭去衣角灰尘，从地上爬起，朝程钰一笑，说：“程公子，我跑完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程钰言简意赅：“不管你的事。”
　　言礼叹口气：“我那是在关心你！还有，上半句你还没回我呢，真不够意思啊。”
　　“未经允许，就擅自扒人衣服，这便是你说的关心？”
　　言礼：“……”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以为我很想看你啊！
　　言礼：“那明天呢？明天我需要做什么？”
　　程钰：“三十圈。”
　　修行的确需要充沛的体力，言礼忍了：“行。”
　　曾慧之死，在万籁宗引起不小的骚动，一时惊动了周轻芸。周轻芸听闻言礼去过现场，便开口询问，可言礼深知，原主的智商没那么高，他不能多嘴，于是只提了一句：“那个人身边有好多黑烟！好可怕！宗主您一定要保护我！”言语上，他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与周轻芸回旋了，但肢体上，还差点意思。
　　周轻芸将言礼搂在怀里，抚摸他的发丝，弄得言礼好生恶心。
　　察觉出不对，周轻芸缓声道：“舒卿，你最近待我，不如从前亲近了。”
　　言礼随口编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没有，大人，我只是觉得日子过得有些平淡，所以想四处转转，找点乐子，只是在外面玩过头了，回来之后，自然而然就没兴致了。”
　　“哦？原来如此”周轻芸刮了一下言礼的鼻梁，笑着说：“舒卿莫急，过些时日，六大仙门将会举办定仙会，会场在麟州东风城，等那时候，你就不觉得无聊了，我若是有空，可以带你去山上祈福，我听人说，在那里许愿很灵的。”
　　六大仙门，即东风宗、万籁宗、药鼎宗、岩雀宗、静浮宗、与不御宗。仙门之首，即东风宗宗主——傅颜。
　　等等！
　　傅颜？
　　言礼忽然反应过来，这名字怎么和他在魔界的大哥一样？
　　＊
　　夜半，归雪峰。
　　褚凌和方谴浑身发酸，瘫在榻上一动不动，程钰坐在桌案边擦拭剑身。
　　方谴倏然开口，打破寂静：“大师兄，师弟，你们有没有觉得，闻公子近日很奇怪？”
　　程钰头也不抬：“何止是奇怪，我看他是被鬼上身了。前天他还问我是否知道师尊的三个徒弟。”
　　方谴：“闻公子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
　　程钰：“不知道。”
　　真是奇怪。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世上的人竟如此善变，闻舒这么刁蛮无赖的疯子，有一天居然会主动向自己示弱，还欲图“关心”自己？
　　他以为如今在自己面前美言几句、献献殷勤，曾经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了么。
　　万籁宗弟子皆知周轻芸喜好男色，却没想到他会直接把人带回宗门。周轻芸三年前便与闻舒相识，那时闻舒还未住进万籁门，是麟州城青.楼中的男妓。
　　那是自己跟随周慕语的第七年。周慕语带他们徒弟三人下山，去的地方，就是当年周慕语把他们捡回来的麟州城。
　　麟州当地有座姻缘山，每逢月初，山上便会传来哭笑交杂的声音，好不瘆人。四人登上山，恰逢在山上求签的闻舒。

作者有话说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老子《道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