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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扒衣服 狼心狗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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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礼在山头待了一夜,直到翌日清晨,才悠哉悠哉、恋恋不舍回了今宵殿。
一见到人,周轻芸便匆匆迎上去,牵起言礼的手,问:“舒卿,昨夜你去了哪儿?我派人找了你一天。”
言礼腹诽:“找不着?那说明他眼瞎。”
周轻芸问道:“不过……我听闻,你昨日去了逢阳峰。”
是。
何止是去了。
言礼立马低声顺气装无辜:“大人,我昨日失足误入那里,担心被少宗主发现,所以藏到了逢阳峰上,不敢贸然出来。”
“可,可是”,言礼嗫嚅道,“我最终还是被他发现了。”
周轻芸神色闪过一丝惊慌,淡定开口:“并无大碍,慕语他……可有为难你?”
言礼为难地笑笑:“少宗主教我从今日起,每日都去一趟归雪峰和逢阳峰,去那里……扫地。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时刻替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嗯。舒卿,用罢早膳你便去归雪峰吧。”
言礼原本愁于如何接近三位攻略对象,若不是周慕语仙人指路,罚他每日都去扫地,他还真没机会。
“是,大人,那我便先行告退。”言礼欠身行礼,步伐矫健。
山间晨雾萦绕,鸟鸣嘤嘤,穿过桥梁时,除去外门弟子练剑时发出的刀剑铮鸣声,还有棍棒落在人身上的声响。
什么情况?
言礼不觉加快脚步,行至归雪峰,却见程钰跪在殿前一颗花树下,背负累累血痕,周慕语手握臂膀宽的竹竿,狠狠地抽在程钰的背上,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梨花飘下,满地落英,花香无法掩盖渐渐弥漫开来的铁锈味,鲜血染红白衣,洇入泥土。
这怎么行?
别把他的攻略对象打死了!
言礼硬着头皮,一个箭步冲向前,双臂伸展,拦在程钰面前,周慕语淡漠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直发虚,愣了片刻,言礼才踟蹰道:“少宗主,我来扫地了,您先停手吧!若是打得满地都是血,地就扫不干净了!”
乍一听,确有几分道理,可惜周慕语没有理睬,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紧竹竿,语气鄙夷地说:“你确定要护着他?你可知他犯了何错。”
言礼尴尬一笑,摇摇头,但始终维持着护在程钰身前的姿势。
“昨日,在逢阳峰,被你指认盗走挽青天的魔界之人,是他放进来的。身为万籁宗弟子,却擅自放魔族人士入内,理应逐出宗门。”
言礼呆在原地,在心中问系统:“是这样的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周慕语所言非虚,人的确是程钰放出来的】
莫非是程钰在蓄谋报复自己?毕竟原主干的那码子事,实在太过不堪。他揣测,程钰早就对他怀恨在心,所以总是时不时关注他的动向,昨日自己去了逢阳峰,他尽收眼底,恰逢霍山至此,便将人放进来,他自己则藏匿在殿外,把罪名推给自己。
算了,周慕语你继续抽他吧,别抽死就行,留他半天命,好让我照顾他,刷好感。
“我……我,少宗主,我就不打扰您了,您继续,另外问一句,扫帚在哪儿?”其实他记得扫帚放在哪儿,当前问话不过是在逢场作戏,以缓解尴尬罢了。
不知为何,他现在没那么怕周慕语了,至少站在他面前不会腿软发虚。他总觉得对方猜不出他的身份,就算猜出来又能怎样?咬死不认不就行了?
周慕语朝东边撇去,微一颔首,并未告知他具体位置,言礼却即刻会意。
他溜过去拿扫帚,刚过拐角,便被眼前之景吓了一跳:褚凌和方谴两个人倒立贴在墙根,双手撑地,腕间悬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挂在屋檐,吊着一把剑,剑尖向下,寒光凛冽。二人这幅样子,显然是被罚了。
只要二人敢乱动,腕上的绳子便会将剑拽下,刺向二人的……要害。
言礼忽然觉得,程钰挨抽已经很仁尽义至了。
他不敢多言,抄起扫帚就走。待他回去时,只剩程钰垂头跪在地上,周慕语已经离开了,言礼自顾自地扫地,把地上的落花都扫到山下去。
他以前学过枪,扫完地习惯性转了个枪花,好巧不巧打中了程钰的头。
“抱歉……”见程钰这副鬼样子,言礼也不再畏惧他。他本就不必担忧什么,自己的修为远在褚凌、方谴、程钰之上,也没比周慕语差多少,无非就是能否显露出来。
他怕的,无非是周慕语一人。周慕语不在,他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程钰连头都没抬一下。
言礼继续说道:“你身上的伤重么?要不我给你拿瓶跌打损伤药?你起来走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别瘀血了。”
“滚。”
言礼勉强维持笑容,整个人从中间被撕开。
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不管你了。
临走前,言礼到褚凌和方谴那儿看了一眼,见到二人安然无恙,这才放心离开,去了逢阳峰。
望着言礼远去的身影,程钰攥紧拳头,气得浑身发抖,目光钉在言礼身上。他心知肚明,周慕语罚他,不仅是因为他私自放魔族人士入山……他罚自己,因为自己去了逢阳峰。逢阳峰分明是周慕语的执念,周慕语从不让人靠近,凭什么他言礼可以随意进出逢阳峰?他不过是个身份下.贱、万人可上的贱奴,他怎么配!
言礼围着逢阳峰扫了一圈,意外发现几株残存的灵药,生得可怜,但有治疗皮外伤的功效,他顺手摘下,打算给程钰磨药,这灵草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逢阳峰边际处立了一座炼药房,工具一应俱全,言礼在里面捯饬半天,把磨好的药粉装进瓶口,塞入袖中,回到归雪峰。
程钰还跪在原地,言礼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换作自己,可能会施法放个替身代自己跪着,自己溜出去逍遥快活。
“程钰,我给你拿了药,要不要涂一点?不会留疤。”
程钰一如既往地沉默。
言礼杀人诛心,偏头坏笑一声,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哼哼,现在的姑娘择偶,首先看的就是皮囊,你要是背后留疤,该多不好看啊!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有我在,你别想娶到老婆。
程钰抬头,淡淡瞥他一眼,那眼神用看傻子形容都不足为过。
“看我干嘛。”言礼轻蔑地眯眯眼,一只手攀上程钰的后肩,把那件染满血色的白衣扒下来,露出一部分白里透红,又骨骼分明的脊背。
程钰呵斥一声,转身欲要抬手打响言礼:“你干什么!”
言礼早有预判,轻易便接下程钰一掌,把手压在背后,将人牢牢制住,然后二话不说,把药粉一股脑倒出来,糊在伤疤上,擀面似的,大力揉开,霎时间,程钰背上变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白一块儿,红一块儿,疼得他闷哼不断,额头布满汗珠。
言礼摁了半晌,见药粉匀得差不多了,才把程钰的衣服放下去,帮人整理好。他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得寸进尺。
“好了,程公子,地我扫完了,我先走了。”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言礼还是心软,他弄断悬在褚凌和方谴上空的绳子,让二人避免断子绝孙之灾。
他下意识认为,以后的自己将过上三点一线的生活。今宵殿、归雪峰、逢阳峰,三地轮流。
回今宵殿的路上,他注意到荷花塘围了一群人,便凑上去看热闹,由于围观群众过多,大家都忽略了他这个男宠。
下一刻,人群中央的景象令人大跌眼镜,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事,原来是有人死了。
死者是个外门弟子,死状惨不忍睹,被断手断脚,剐去五官,血肉模糊躺在池塘边,周身有魔气缭绕,是何人干的,结果显而易见。
“啧啧啧,真惨呐。大家有谁认识这位仁兄吗?”
“我知道我知道!这人叫曾慧,据说有断袖之癖……”
“唉,你们说,这杀人的妖魔是不是只杀短袖?”
“一……一派胡言!”
“你慌什么,难不成你也是?”
言礼虎躯一震。可转念一想,倒是又想出来个巴结人的主意。
他又站在塘边听了会儿八卦,才得知,曾慧的死,算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个人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还总喜欢偷看女弟子洗澡。仗着自己会点武功就恃强凌弱。
他没回今宵殿,而是去了归雪峰。言礼装作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抱着程钰的大腿,哭喊:“呜呜……程公子我好害怕……他们说妖魔专杀短袖,我怕下一个就是我,你教我仙法好不好?”
褚凌和方谴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言礼撒泼。但凡对象是周慕语,言礼绝不敢如此放肆。
程钰冷笑道:“你不是有宗主护着吗?用得着来求我?再不济也要去找我师尊吧?找我算什么,嗯?还是说,你想骗我教你仙法,再反咬我一口?”
闻舒,看看你的风评。
“程公子言重了!我哪里敢算计你,我本就体弱多病,那妖魔定会挑容易的下手,周宗主和少宗主平日里事务繁忙,我不想麻烦他们,所以来找你,这也是对你实力的肯定,难道不是吗,程公子?”
言礼深吸一口气,继续编造:“我自知是三尺微命,只求多活一时是一时。”
方谴叹了口气,苦笑道:“魔界之人竟已猖狂到此番境地,胆敢在仙门眼皮子底下杀人。阿钰,依我看,你不如教闻公子两招?他以前的确混账,可人总会改过自新嘛,况且闻公子现在可是宗主的心头宠,他若是出了事,你也未必会好过。”
言礼跟着附和,乖巧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程公子,你就是人中龙凤啊!”言礼心里已经向方谴道谢一百零八遍。
褚凌站立在旁,静静地看着三人,良久以后,才沉声道:“闻公子,仙法并非是你想修就能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