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裴瑜道歉 棍棒底下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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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带落下来的声音清脆的连隔壁老赵家都听得一清二楚，赵雄他爸蹲在墙根底下给赵雄打电话，连皮面的破空声都收得一丝不漏。
裴瑜整整挨了十二道，血红的檩子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腰际。
他几乎是爬回卧室的，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着哼唧。后背火辣辣地烫，动一下都抽气。
裴铮抽完后抓紧回二楼哄老婆，岑懋之坐在床边气得胸脯起伏，裴铮先是一顿安抚：“你跟畜生一般见识做什么？”
“不行就给他当个屁放了。”
“哎呦你别哭，不行我再抽他一顿给你出气。”
见岑懋之情绪有所缓和，裴铮才小心翼翼地坐床边开口：“单书黎……是女的？”
“废话，不是女的还能是男的？”岑懋之猛地睨他。
“女的，还是活的。”裴铮搓了搓手，擎等着岑懋之接他下面的话。
岑懋之火气噌地冒上头：“你什么意思？人活着你不乐意？非叫你儿子气死了你才高兴？”
岑懋之今天就是个炸药桶，里面塞着鼓鼓的TNT，不点都爆，裴铮悻悻地后缩。
“哎呦你想哪去了？”裴铮半屈身端茶顺毛：“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女的，活的，裴瑜能碰还喜欢，那就撮合撮合呗……”
“呵、呵呵、呵呵呵——”岑懋之被这两父子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撮合？怎么撮合？”
她僵着脸反问裴铮：“单书黎是疯还是傻？会喜欢上一个给自己吓吐血的人？她斯德哥尔摩吗？”
裴铮弱声嘟囔：“怎么在你眼里谁都是斯德哥尔摩……”
“别添乱了行吗？你儿子给人咬了！咬了！”岑懋之还沉浸在颜面尽失的痛苦里，恨不得以头抢地：“我没脸见人了，不行我死了算了……”
“怎么就没脸见人了？我脸皮厚，不行分你一张。”裴铮硬是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既然单书黎是女的、活的，两个人又都是适婚男女，就先接触着呗，万一成了呢？”
“再说，孩子也知道错了。”裴铮回想起裴瑜刚才那打不还手的乖觉样：“一句嘴都没回，就跪在那儿老老实实地挨打。这要搁以前，他不得满屋子跑着躲？”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裴铮忙不迭地提醒：“总不能让儿子砸手里吧！”
“滚出去。滚、都滚！”岑懋之一个抱枕砸过去，裴铮赶忙接住摆正，灰溜溜地下楼收拾客厅。
岑懋之刚含下速效救心丸，冰片的苦涩味在舌尖化开，舌根都还是麻的，林秘书的电话就过来了。
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余怒：“又怎么了？”
林秘书那头语气为难：“主席，N国那边又闹幺蛾子了，说是原定的场地不符合国际标准……闹着要换场地，但新场地的档期又对不上……”
“不合国际标准？”岑懋之要气吐血了：“【回响廊】当初就是照着国际标准建造核验的，我倒想问问看他们用的是哪套标准？”
但终归来者是客。
岑懋之梳了个头发，站起来换鞋出门：“我马上过去协调。”
出门前她经过裴瑜卧室，隔着门缝瞧见裴瑜正趴在床上龇牙咧嘴地够后背。
岑懋之站在门口，手指点他：“裴瑜，这次访谈事关重大，你要再敢招惹单书黎，我就拿皮带勒死你，再上吊给你偿命！”
岑懋之这话放得重，裴瑜也自知理亏，声音透过棉花闷闷地传开：“知道了。我不去烦她，你也别上吊。不然家里两个光棍，死了都没人烧纸。”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不美好的回忆，声音更呜咽了：“沈清辞就没人烧纸……”
岑懋之打死也没想到她身高将近一米九、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大儿子竟然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讨论“烧纸”事宜，她简直是哭笑不得。
到底是亲生的，她声音软下来：“排骨在锅里，记得吃。”
门关拢。裴瑜跟八爪鱼似地瘫在床上，背上的红道子一跳一跳地疼，但心里头反而踏实不少。
他知道他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他欠她很多个道歉。
……
自打裴瑜被爹妈混合双打的事传开，凡是能抓到他人影的都想方设法地扒他衣服。
蒋承提议训练场比划，裴瑜：“不去。”
方闻宇设宴说有新到的好酒，裴瑜：“不喝。”
钱伯安连推三个会要拉他买衣服，裴瑜：“不买。”
在比武、灌醉、试衣服三重失败后，方闻宇直接杀回病房。他挤眉弄眼地跟单书黎使眼色：“姐，裴瑜挨抽了，但他不让人看。”
“我靠，这鬼热闹不看后悔一辈子！”没有任何犹疑，单书黎果断下单一杯荔枝山竹冰，然后跟方闻宇托腮坐在小马扎上，笑嘻嘻地等裴瑜进门。
裴瑜今天捂得密不透风，一件黑色T恤外面还罩了件薄外套，哪怕汗珠子打地摔八瓣儿也不肯松衣领。
“来就来嘛，穿这么多做什么，多生分。”见裴瑜进门，单书黎一个劲儿地眨巴眼，热情地招呼他坐：“喏，刚到的山竹冰，凉快着呢，吸管都给你插好了。”
“说吧，又想往哪使坏？”裴瑜两眼发直：“你说你有点阴招全使我身上了，就不能留点给玛格丽特·休斯？”
“哎呦，两码事。阴完你的阴她的，不耽误。”单书黎坏笑着搬着椅子往裴瑜身边凑，端茶倒水殷勤地很。
裴瑜的动作明显僵硬，他一坐下，屁股没挪窝——说明没抽屁股。
单书黎的目光在他的后背逡巡，一会拎着手持小风扇说：“天热，给你吹吹。”一会又绕到床那头给他递水果，眼睛净往他后背瞄：
“你这衣服看起来不错，哪买的？脱下来我看看呗。”
“噗嗤——姐你真直接。”方闻宇实在是憋得受不了，手一捏，易拉罐里的可乐喷涌而出，给自己抓了个湿发刘海。
“单书黎你演都不演了是吧？”裴瑜被她盯得受不了，外套一脱，露出精悍的倒三角身材，索性揪着衣领问：“用不用我脱了给你看？”
他本意是随口一说，哪料单书黎亮着星星眼猛猛点头：“哇塞，你人真好！”
裴瑜把着单书黎肩膀往自己这边转，一脸无语：“单书黎，你这脑子一天到晚的究竟都在捣鼓什么玩意？”
单书黎跟方闻宇对了个眼神，两个人同时偷笑。
单书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在想你到底挨了几皮带。”
裴瑜翻了个白眼，嗓子发虚：“十二下，解恨啦？”
“才十二下。”单书黎绕着手指嘟囔，很是不平衡：“我可是躺手术台了呢。”
裴瑜“啧”了她一声：“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但他还是站起身，拽着单书黎的胳膊把人拉到卫生间。门一关，他二话不说把外套跟T恤全脱了，赤裸着上身背对她。
镜中的单书黎捂着眼睛偷看，指缝漏得比不捂还宽。
但很快，这份聊胜于无的遮挡就被单书黎彻底放下。她捂着嘴，从指缝中溢出惊呼：“我天……”
裴瑜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际全是紫红交错的瘀斑，有横有竖，跟拿棋盘拓的一样，肿得坑坑坎坎。颜色深的地方几乎发黑，皮肤底下全是瘀血。
单书黎捂嘴错愕：这哪里是教训？分明是军法处置，还是最狠那一档。
“老裴一点没留劲儿，全是真功夫。”裴瑜抓着她手腕，往自己后背放：“你摸，都鼓道了，不是面子工程。”
单书黎的指尖被迫贴上他后背最重的那道紫黑色瘀斑。她指尖刚触上去，都没压实，裴瑜就疼得直吸冷气，指腹在大理石台面划出闷哼。
单书黎这下是真没心思开玩笑了，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收回，举着小风扇给他伤口降温。
她是真没想到裴家在教育子女方面竟然这么……实在。
“岑主席不是提倡温暖教育吗？她访谈里说过的啊。”单书黎轻声问。
裴瑜正在穿衣服，狭小的洗手间内全是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音：“是，我妈是提倡温暖教育。但她勒令我爸实行‘爱的教育’。”
“‘温暖’排在‘爱’后面。”他说。
裴瑜红着耳根疤衣服穿好，转过身对着单书黎，忽然正经起来，连下摆的褶皱都被抻平。他郑重道：
“单书黎，对不起。我为我之前所有的事——围楼、亮刀、掐你、咬你、还有——”裴瑜闭眼深呼，在黑暗中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喊出那句话：
“还有，我不该说那句……‘腿缠得紧’。我上辈子分明都做过女人，明知女人在社会不容易，还用那种话说你。我错了，错得离谱。”
“单书黎，对不起。”
他后撤一步，冲单书黎90°鞠躬。伤患处被抻开，疼得像有砂石来回搓：“我为我之前所有的鲁莽、无耻、胡搅蛮缠，全部道歉。”
单书黎看着面前这个真诚忏悔的裴瑜，沉默了。
裴瑜这副正经认真，不带一丝硝烟气的模样让她很是陌生。
单书黎没吭声，裴瑜就没敢起身。他维持着直角的姿态用余光偷瞄：“你……你怎么不说话？”
往事付之一笑，单书黎伸手扶裴瑜，连带着声音都轻快起来：“果然是棍棒底下出孝子，裴瑜都能通人性。”
裴瑜瞬间破功：“就知道你嘴里没好话。”
单书黎笑嘻嘻地往前凑，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裴瑜追问：“那你——”
单书黎忽然想起来某件被遗漏的大事：“你还没跟顾哥跟砚白道歉。”
裴瑜瞬间蹦高炸毛：“你就不能不提周砚白？这多好的氛围——”
单书黎歪头：“你搁厕所讲氛围？”
裴瑜被她噎住。
他再开门，偷听的方闻宇被砸了个正着，眼冒金星之际，又挨了裴瑜一记飞踢：“再偷听，我就把你亏钱那事捅给你爸，抽不死你。”
方闻宇弱弱地后缩，跟单书黎助理一起办理出院事宜。
单书黎靠在窗台，吸溜着青提茉莉眉眼含笑。裴瑜看她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
霞光正盛，单书黎正式出院。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裴瑜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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