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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书旧事 凤仪宫暗藏 ...

  •   宋知微跪在地上,许久没有回答。

      尚仪局内安静得可怕。

      窗外风声掠过宫墙,吹得檐下铜铃轻轻一响。

      萧令仪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本宫问你,母后当年是不是留下过血书?”

      宋知微脸色苍白,指尖死死攥着衣袖。

      她像是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之中,连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奴婢不能说。”

      萧令仪眼神冷了下来。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宋知微闭了闭眼,眼角有泪滑落。

      “都一样。”

      萧令仪道:“本宫今日既然来了,就不打算听这四个字。”

      宋知微伏地叩首。

      “殿下,奴婢求您,不要再查了。先皇后娘娘已经去了这么多年,您如今还能安稳站在朝堂上,已是不易。若再翻当年旧事,太后不会放过您,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您。”

      萧令仪听到“那些人”三个字,眼神微动。

      “那些人是谁?”

      宋知微猛地噤声。

      萧令仪缓缓蹲下身,将那半枚碎玉放到她眼前。

      “你既认得这玉,就该知道,当年父皇与沈怀渊留下的线,如今已经重新出现。”

      宋知微看着那半枚碎玉,眼泪掉得更急。

      “怎么会……”

      她低声喃喃。

      “这玉怎么会还在?沈大人不是已经……”

      萧令仪盯着她:“你果然知道沈怀渊。”

      宋知微身子一僵。

      萧令仪道:“七年前,父皇密召沈怀渊入京,是为了什么?”

      宋知微咬紧唇,不肯说。

      萧令仪的声音更冷。

      “宋知微,你伺候母后多年。本宫念你是凤仪宫旧人,才亲自来问。若换了旁人,本宫不会有这样的耐心。”

      宋知微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萧令仪。

      “殿下,奴婢不是不想说。奴婢只是怕说了,您会走上先皇后娘娘的旧路。”

      萧令仪神色一顿。

      宋知微哽咽道:“当年娘娘也是这样,不肯退,不肯忍,非要查一个真相。她说清白不能被埋,冤魂不能无声。可最后呢?”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

      “最后凤仪宫一夜封禁,娘娘被废,三日后薨逝。宫人死的死,散的散,所有人都说她是病死。可奴婢知道,不是。”

      萧令仪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

      “母后是怎么死的?”

      宋知微面色惨白。

      “是毒。”

      这两个字落下,屋中寒意骤生。

      青梧站在门边,脸色也变了。

      萧令仪却只是静静看着宋知微。

      她早已猜过无数种可能。

      可当这两个字真正从凤仪宫旧人口中说出来时,胸口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七岁那年,宫中所有人都告诉她,母后病了。

      病得很重,不能见人。

      她曾跪在凤仪宫外一整夜,哭着求宫人让她进去。

      无人敢开门。

      三日后,她见到的是一副冰冷棺椁。

      有人告诉她,皇后容氏因失德被废,病中畏罪自尽,死后不得入皇陵。

      她那时太小。

      小到连恨谁都不知道。

      后来她长大了,学会了掌权,学会了忍耐,也学会了不再问。

      因为每一个试图告诉她真相的人,都会死。

      萧令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

      “谁下的毒?”

      宋知微摇头,泣不成声。

      “奴婢不知道。娘娘出事前,凤仪宫的药、香、茶全都被人换过。娘娘察觉不对,让奴婢暗中查,却还没查出结果,便被扣上巫蛊谋逆的罪名。”

      萧令仪道:“巫蛊?”

      “是。”宋知微声音低哑,“有人在凤仪宫搜出写着先帝生辰八字的符纸,还有一封伪造的通敌密信。娘娘百口莫辩。”

      青梧忍不住道:“这手法与沈家案一样。”

      栽赃。

      定罪。

      灭口。

      再毁证。

      萧令仪眼神沉得可怕。

      “血书呢?”

      宋知微低头:“有。”

      萧令仪呼吸微不可察地一顿。

      宋知微道:“娘娘被废那夜,曾用血写下一封书信。她说自己死不足惜,但不能让真正的逆贼继续藏在朝中。她让奴婢把血书交给先帝。”

      “你交了吗?”

      宋知微摇头。

      “奴婢没能交出去。凤仪宫被封,所有人不得出入。后来,是沈大人入宫时,冒险见了奴婢。”

      萧令仪眸色微变。

      “沈怀渊?”

      宋知微点头。

      “沈大人说,是先帝密召他入京查废后旧案。他给了奴婢一块玉,说若有朝一日真相不得昭雪,就将线索藏入玉中,等该来的人来取。”

      萧令仪看向桌上的半枚碎玉。

      “玉中藏了什么?”

      宋知微道:“奴婢不知道。娘娘的血书没有直接藏在玉里,玉只是引路之物。两半玉合一,才能找到血书和先帝旧诏。”

      萧令仪道:“另一半玉三年前从本宫府中失窃。”

      宋知微脸色骤变。

      “丢了?”

      萧令仪道:“嗯。”

      宋知微瘫坐在地,神情近乎绝望。

      “那就完了……”

      萧令仪冷声道:“什么意思?”

      宋知微抬头。

      “若另一半玉在他们手中,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血书藏在哪里。”

      萧令仪问:“藏在哪里?”

      宋知微声音轻得发颤。

      “奴婢不知道确切位置,只知道与凤仪宫有关。”

      凤仪宫。

      萧令仪的生母曾经居住的地方。

      也是她七岁之后,再也没有踏进去过的地方。

      先皇后被废后,凤仪宫便被封禁。

      这些年宫中几经修缮,唯独那里始终荒废着。

      无人敢提,无人敢入。

      萧令仪站起身。

      “带本宫去凤仪宫。”

      宋知微脸色大变。

      “殿下,不可!”

      萧令仪冷声:“为何不可?”

      “那里被封了多年,早已不是当年的凤仪宫。况且若他们真拿到了另一半玉,凤仪宫内必然有埋伏。”

      萧令仪道:“那本宫更要去。”

      宋知微急得膝行两步,拦在她身前。

      “殿下!先皇后娘娘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她留下血书,不是要您用命去换真相!”

      萧令仪垂眸看她。

      “可若真相永远被埋,她这一生才是真的白死。”

      宋知微说不出话了。

      青梧低声道:“殿下,是否先传信给沈姑娘?”

      萧令仪一顿。

      沈照雪。

      那个明明伤得连床都下不了,却还敢让她坐下,说担心她的小姑娘。

      若沈照雪在这里,恐怕又会皱着眉拦她。

      说她心乱。

      说她被人牵着走。

      说要先理清局,再去冒险。

      萧令仪沉默片刻。

      “传信。”

      青梧松了口气。

      萧令仪继续道:“告诉她,本宫要去凤仪宫。”

      青梧:“……”

      这和直接去有什么区别?

      萧令仪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淡声道:“再告诉她,本宫带了人。”

      青梧只得应是。

      大理寺后院。

      沈照雪收到信时,正忍着伤口疼,强行把沈家案卷宗看完。

      陆怀瑾坐在旁边,替她整理刑部旧档。

      两人一个看,一个记,屋中安静得只剩纸页翻动声。

      青梧派来的暗卫将信送到时,沈照雪刚看到沈家案物证清单。

      她拆开信,只看了两行,脸色立刻变了。

      陆怀瑾问:“怎么了?”

      沈照雪把信递给他。

      陆怀瑾看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殿下要去凤仪宫?”

      沈照雪按住额角。

      “她这是明知有局,还要往里走。”

      陆怀瑾道:“凤仪宫牵涉先皇后旧案,殿下不可能不去。”

      沈照雪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她才觉得麻烦。

      萧令仪平时冷静自持,极难被人牵动情绪。

      可先皇后之死是她心里的旧伤。

      幕后之人放出废后血书的传闻,就是为了把她引向凤仪宫。

      这一局太明显。

      可越是明显,萧令仪越必须去。

      因为那可能是她母后冤死的真相。

      沈照雪咬了咬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陆怀瑾脸色一变。

      “沈姑娘!”

      女医也急忙拦她:“姑娘不可乱动!”

      沈照雪疼得脸色发白,却仍要起身。

      “备车,我要入宫。”

      陆怀瑾皱眉:“你现在不能入宫。”

      沈照雪道:“那就抬我去。”

      陆怀瑾无奈:“你们一个两个,倒是都不怕死。”

      沈照雪抬头:“陆大人。”

      陆怀瑾看着她。

      沈照雪声音很稳:“凤仪宫一定有问题。殿下现在心绪不稳,需要有人替她从局外看。”

      陆怀瑾道:“那我替你去。”

      沈照雪摇头:“不行。”

      “为何?”

      “你不够了解她。”

      陆怀瑾一顿。

      沈照雪继续道:“也不够了解我。”

      陆怀瑾:“……”

      他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句话反驳。

      沈照雪已经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她额上满是冷汗,整个人晃了一下,却硬是撑住了。

      “若我不去,殿下也许会为了真相冒险。”

      陆怀瑾道:“你去了,就能拦住她?”

      沈照雪扯了扯唇。

      “能不能拦住另说。”

      她低声道:

      “至少她回头时,能看见我。”

      陆怀瑾怔住。

      屋中安静片刻。

      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派人备车。”

      沈照雪看向他。

      陆怀瑾道:“但你不能这样去。大理寺有入宫问案的腰牌,我随你一起去。若宫门拦人,便说你是沈家案证人,需入宫辨认线索。”

      沈照雪松了口气。

      “多谢。”

      陆怀瑾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道:“沈姑娘,你这样折腾,殿下若知道,恐怕会动怒。”

      沈照雪一边让女医替她重新裹伤,一边轻声道:“她生气,总比出事好。”

      陆怀瑾没有再劝。

      半炷香后,大理寺的马车驶向宫城。

      沈照雪靠在车壁上,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女医替她用了止痛药,却压不住旧伤被牵扯后的刺痛。

      陆怀瑾看她额上冷汗不断,低声道:“还撑得住吗?”

      沈照雪闭着眼。

      “撑不住也得撑。”

      她掌心里紧紧握着那半枚碎玉。

      碎玉边缘硌着皮肉,冰冷而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定要去。

      理智告诉她,萧令仪不是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公主。她权倾朝野,杀伐果决,身边有青梧,有侍卫,有无数暗卫。

      可沈照雪还是不放心。

      她见过萧令仪冷静的样子。

      也见过她听到废后血书时,袖中微微收紧的手。

      那个瞬间,沈照雪忽然意识到,长公主也是人。

      她也有伤口。

      也会痛。

      也会被旧事刺得失去判断。

      沈照雪低声道:“快一点。”

      车夫应声,马车速度又快了些。

      而此时的宫中,萧令仪已经站在了凤仪宫外。

      凤仪宫荒废多年,宫门上的朱漆剥落,铜环生锈,门前杂草被雪压弯,显出一种久无人至的死寂。

      宋知微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得厉害。

      青梧带着侍卫守在四周。

      萧令仪抬头看着宫门上的匾额。

      凤仪宫。

      三个字蒙着灰,却仍能看出旧日端正华贵的笔锋。

      她七岁之前,曾在这里度过人生中最安稳的时光。

      母后会在春日替她梳发,在夏夜教她认星,在冬雪里把她冰冷的小手握进掌心。

      后来,这里成了禁地。

      连带着她的童年,也一起被封死在这扇宫门之后。

      青梧低声道:“殿下,属下先进去探路。”

      萧令仪道:“不必。”

      她推开了那扇封了多年的宫门。

      门轴发出沉重沙哑的声响。

      尘灰扑面而来。

      宫中一片荒凉。

      庭中枯树覆雪,廊下蛛网密布。昔日华美的殿宇早已败落,窗纸破损,地砖裂开,空气里弥漫着陈旧腐朽的气息。

      萧令仪一步步走进去。

      她记得这里原本种着一株海棠。

      母后喜欢海棠,说春日开花时热闹。

      可如今,那株海棠早已枯死,只剩一截漆黑的枝干。

      宋知微看见那枯树,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娘娘当年最喜欢坐在那树下。”

      萧令仪没有说话。

      她走到正殿前。

      青梧推门而入,先一步查探。

      片刻后,她道:“殿下,暂时安全。”

      萧令仪这才踏进殿中。

      正殿里空空荡荡。

      桌椅大多被搬走,只剩几件旧物蒙着灰。墙上曾挂过画卷的位置,留下一块颜色浅些的痕迹。

      宋知微低声道:“当年凤仪宫被封得急,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但后来内廷司来清过几次,能拿走的都拿走了。”

      萧令仪问:“母后的血书,可能藏在哪里?”

      宋知微摇头:“奴婢不知。娘娘写完血书后,只说若她死了,真相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青梧皱眉:“这范围太大。”

      萧令仪走到殿中,目光扫过四周。

      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这句话不像线索,更像遗言。

      她取出半枚碎玉。

      玉佩在昏暗殿中泛着温润微光,却没有任何异样。

      青梧道:“是否需要另一半玉合一?”

      萧令仪道:“应当是。”

      她正要收起碎玉,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瓦片松动。

      青梧瞬间拔剑。

      “有埋伏!”

      话音刚落,殿门轰然合上。

      数支冷箭从破窗外射入。

      青梧挥剑格挡,厉声道:“护殿下!”

      侍卫立刻围上前。

      萧令仪神色冷淡,抽出腰间短剑,反手斩落一支冷箭。

      殿外黑影闪动。

      有人提前埋伏在凤仪宫。

      宋知微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果然来了……”

      青梧护在萧令仪身前,沉声道:“殿下,先退!”

      萧令仪看向殿后。

      “后殿。”

      青梧立刻带人护送她往后撤。

      可刚入后殿,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细的机括声。

      萧令仪脚步一顿。

      “停。”

      然而已经晚了。

      一面铁栅从上方猛然落下,将前后隔开。

      青梧被挡在外面。

      “殿下!”

      萧令仪与宋知微被困在后殿内。

      而后殿两侧的墙缝里,开始缓缓渗出白烟。

      宋知微惊恐道:“是毒烟!”

      萧令仪抬袖掩住口鼻,眼神冰冷。

      这局果然是为她设的。

      外头箭雨是假,真正的杀招在后殿。

      青梧在铁栅外挥剑猛砍,却一时无法斩断。

      “殿下!”

      萧令仪冷声:“找机关。”

      她转身查看四周。

      后殿不大,曾是母后礼佛静修之处。

      墙边有一尊残旧佛龛,佛像已经蒙尘。地上积灰很厚,却有一道不明显的拖痕。

      萧令仪目光一凝,走向佛龛。

      就在这时,宋知微忽然道:“殿下,小心!”

      一名黑衣人不知何时从梁上跃下,刀锋直取萧令仪后心。

      萧令仪侧身避开,反手刺出短剑。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黑衣人显然是死士,招招致命。

      萧令仪被困在毒烟中,呼吸受限,动作却依旧凌厉。

      只是毒烟越来越浓。

      她眼前逐渐有些发沉。

      黑衣人抓住机会,一刀劈向她肩头。

      就在刀锋将落未落之际,后殿另一侧的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砸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低头!”

      萧令仪瞳孔微缩。

      她本能低头。

      下一瞬,一只瓷瓶从窗外掷入,正砸在黑衣人脸上。

      瓷瓶碎裂,刺鼻药粉瞬间炸开。

      黑衣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后退。

      萧令仪趁机一剑刺穿他的肩膀,将人踹翻在地。

      窗外,沈照雪被陆怀瑾扶着,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却仍撑着窗框看向她。

      “殿下。”

      她喘着气,声音微哑。

      “我是不是来得正好?”

      萧令仪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脸色彻底冷了。

      “沈照雪!”

      沈照雪被她这一声喊得心虚了一下。

      但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

      她快速看了一眼殿内毒烟与铁栅,立刻道:“佛龛!机关在佛龛下面!”

      萧令仪皱眉。

      沈照雪道:“地上有拖痕,毒烟从墙缝出,说明机关在固定供台附近。殿下,推佛龛底座左侧第三块砖!”

      萧令仪没有犹豫,转身照做。

      佛龛底座果然松动。

      她按下第三块砖,铁栅缓缓升起,墙缝中的毒烟也停了。

      青梧立刻冲进来。

      “殿下!”

      陆怀瑾也带人破窗而入。

      沈照雪想跟着进去,却刚翻过窗沿,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萧令仪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她。

      沈照雪跌进她怀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萧令仪抱着她,脸色冷得吓人。

      “谁准你来的?”

      沈照雪靠在她怀里,额头全是冷汗。

      “殿下现在要骂我吗?”

      萧令仪声音发沉:“你觉得本宫不会?”

      沈照雪抬眼看她。

      她明明疼得脸色惨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殿下骂吧。”

      她轻声说:

      “反正你没事就好。”

      萧令仪所有怒意,忽然像被什么堵住。

      她垂眸看着沈照雪,喉间一时发紧。

      青梧带人将黑衣人制住。

      陆怀瑾查看殿中机关。

      宋知微跌坐在地,惊魂未定。

      一片混乱之中,萧令仪抱着沈照雪,许久没有说话。

      沈照雪却忽然抬手,指向佛龛后方。

      “殿下。”

      萧令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佛龛被机关推动后,露出后方墙面上一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陈旧木匣。

      木匣上刻着半朵莲纹。

      与碎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萧令仪目光骤然凝住。

      沈照雪低声道:

      “看来,我来得确实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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