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国度 “有什么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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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发现吗？”任实问。
苏玄眨了眨眼，收起了刀：“这些恶心玩意儿都怕我，算吗？”
任实若有所思。刚刚的卡通猫也是，苏玄碰到的怪物也是，它们似乎都在躲着什么东西，但……真的是害怕吗？任实觉得不太像。
“啊？！为什么？！”赵方程蹦出来震惊道。
凭什么这些怪都不怕你们就逮着我啊！
苏玄没理他，继续问任实：“我说完了，作为等价交换，你们呢？”
“跟你差不多。”任实不咸不淡地回答。
苏玄一脸“太遗憾了居然是平手”的表情。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找到混乱的源头。”苏彻开口道，“一般是在怪物聚集的地方。”他环顾一圈，周围的浓雾中隐隐约约几双脚踏过。
“这么着急让我们去送死？你怎么确定它们真的不会伤害我们？”苏玄挑起眉。
苏彻：“……”你先死一死好不好？
“嗯，我们去这边看看吧。”任实指向他们来时方向的另一边，丝丝冷雾灼来。他朝苏彻示意了一下抬步便去。任实算是明白了，苏玄就是单纯找苏彻的茬，这人某些屁话可以直接无视。
苏彻无人察觉地松了口气，拍拍赵方程的肩膀：“走吧。”
赵方程紧紧攥着那把捡来的蝴蝶刀，指节发白。他不敢走在最后或最前，只能缩在任实和苏彻中间，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里。雾气擦过他的脸，湿冷，像什么东西的呼吸。
他看见路边蹲着一个人影。
惨白的，一动不动，面朝墙角，像一尊被遗弃的石膏像。
“……那人怎么了？”
苏彻余光暼了一眼，迅速收回，同时捂上赵方程的眼睛攥住他的后领将他扯开：“别看了，那是□□-096。”
赵方程的后背撞上任实的肩膀，被稳稳扶住。但苏彻捂着他眼睛的手没有松开，赵方程咽了口唾沫，没敢动。
任实偏头看了苏彻一眼。苏彻微微侧目，似乎在确认那个惨白的人影没有突然发出哭泣的尖啸。几秒后，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插进裤兜。
“走吧。”苏彻说。
赵方程讪讪站直，过了一会儿没憋住，又吐出一句：“096……？就是不能看到他脸的那个吗？……苏哥？”问完又觉得苏彻看起来有些不在状态，这么直接问好像有点冒犯，于是又加上了一句尊称。
“嗯，走路别多看。”苏彻叮嘱道。
赵方程连忙应声，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苏玄瞥了他一眼，没做反应。
雾气越来越黏稠。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沥青路。赵方程低着头走路，不敢乱看，但余光里还是捕捉到了什么——
马路的对面，一根歪斜的路灯下面，蹲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花白的头发，藏蓝色的棉袄，是个老太太。
她慢慢转过脸来——赵方程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张脸上长着一张猫的面孔。
灰白的毛，竖直的瞳孔，嘴角向上咧着，好像在笑，又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她正直直地看着他。
“那老太太他妈又是啥啊！！！怎么长着一张猫脸？！！”
赵方程的声音几乎是嚎出来的，差点摔倒手里的蝴蝶刀举起来，刀尖对着那个方向，手抖得厉害。
“嗖”一把军用小刀飞了过去，老太太偏头一躲。于是那把刀准确无误插进老太太脸侧的白色砖墙中。
任实垂下手，眼也没眨，又抽出了腰间的另一把小刀，无声地跟老太太对峙着。
苏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非常平静：“猫脸老太太。”
“……你他妈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啊！！！”赵方程崩溃了。
苏彻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赵方程和那个老太太之间。那个老太太的瞳孔缩了缩，身体微微向后倾，眼睛在任实和苏彻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她站起来，转过佝偻的身躯，慢慢消失在了雾里。
赵方程大口大口地喘气，蝴蝶刀差点脱手。
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玄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苏彻：“……”
谁特么能把这个杠精叉出去啊！！！
他被气笑了：“平时比较闲，刚好了解过一些，怎么，很奇怪？”
苏玄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雾气在他们之间慢慢流动。
任实看向苏彻。苏彻上扬的嘴角抿得很紧，纤长的睫毛在寒风中微微扇动，幽深的眼珠透着不容置疑的冷肃。
赵方程站在后面，看看苏玄，又看看苏彻。不敢说话。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苏玄缓缓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苏彻依然绷紧着肩膀线条，冷漠地看着苏玄。
任实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
“……”
苏彻轻呼一口气，肌肉终于放松下来。“嗯。”
任实去马路对面把墙上的小刀取了回来，一行人继续上路。
“我一直在想，这里的怪有没有什么共同特征。”苏彻走在任实旁边，轻声说。“瘦长鬼影是西方民间都市传说的怪物，卡通猫是加拿大恐怖艺术家特雷弗?亨德森自创的都市传说恐怖体系怪物，而猫脸老太太是中国本土的恐怖传说。”
任实“嗯”了一声，“都是都市传说？”
苏彻没否认，也没肯定：“你还记得那张‘Day17’的海报么？”
任实点头。
“那也是特雷弗体系里的东西，图片上是一个巨大的、长着触手的黑色怪物，底下是一行英文，翻译过来是‘当地执法部门将其伪装成风暴预警来防止平民恐慌。’”
苏彻这么一说，任实想起来是在哪看过了，好像是某次他找社会新闻，百度那个大搜索引擎推给他的，一不小心就点进去了。
“所以？”他问。
“这些都是都市传说没错。但问题在于，□□-096——就是那个白色人影不是，096是□□特殊收容措施基金会里的，跟都市传说没什么关系。”
“那这是什么？” 怪物大杂烩？
任实皱眉问。
“也许吧。 ”苏彻哼笑一声。
“所以你想寻找怪物聚集地一方面也是为了验证这个。”任实了然。
“嗯。”苏彻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雾气的深处，“如果这些怪物真的来自不同的体系、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文化背景——那它们的共同点就不是‘出身’。”
不是出身，那是什么？
“是‘恐惧’。”任实接上了他的话。
苏彻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默认。
恐惧。这个世界的底色不是怪物大乱斗，是恐惧。那些怪物都是因恐惧而生，被恐惧所吸引——所以卡通猫会攻击恐惧的赵方程，但它看见苏彻和任实就跑了，因为恐惧在无惧下无所遁形。
“所以它们躲着我们。”任实说，“因为我们不怕。”
走在前面的赵方程隐约听见了“不怕”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他怕。没有人看到那些东西会不怕吧。那些怪物不躲他，是因为它们闻得到他身上的恐惧，像鲨鱼闻得到血。
为什么他们不怕呢？
苏玄走在最前面，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的指尖转着那把军用小刀，刀锋在雾气里划出一道道暗银色的弧线。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也猜到了。”苏彻突然说。
“什么？”任实一愣。
“苏玄。所以他之前才一直在恐吓赵方程。”
雾在此时骤然散开来，许久不见的月亮冒了出来，冒着红，像一把弯钩挂在天上，也像是黑夜对他们露出了弯弯的笑。
大地秽物遍布，诡异横行。细细密密的蠕虫钻过所有墙角缝隙，吸血鬼瞪着血红的双眼爬上楼顶，对月长啸;遥远的天际，一只占据半边天空的眼睛猛然睁开。
这是恐惧的国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国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