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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位时空 从池田家出 ...

  •   从池田家出来之后,邰舒笛打车回了半岛酒店。
      打开酒店房门,宽敞的落地窗对面,东京塔上霓虹闪烁,将原本漆黑冰冷的1702号房间照得温暖炽热。
      邰舒笛暗呼一口气,打开了室内灯。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奔波,他早已体力不支,蹬掉鞋子,歪靠在榻榻米上。
      攒了些力气之后,他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用品,准备洗漱。
      忽然,“咚”的一声,一个小铁盒被睡衣带出箱子,落进了地毯。
      邰舒笛看着地上的盒子,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放下手里的衣物,弯腰去捡。
      他将盒子握在掌心,拇指摩挲着盒子边缘,犹疑了许久,还是打开来。
      铁盒的盒盖已有几处凹陷,边缘部位也已掉漆,露出深棕色的铁锈,舒笛费力掰开,一个酒红色绒布袋子掉了出来,他熟练地解开绳结,一块玉佩从袋子里滑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舒笛趴在矮桌前,默默地端详着掌心的玉佩,他的双眼安静深邃,仿佛在追忆一场古老的电影。
      玉佩是青白色的,单面雕饰,圆形的表面雕刻着两个青葱少年:一个穿着戏服,手弹古筝;一个身着洋装,笑抚提琴。俩个少年的装扮南辕北辙,雕刻在一处却又意外的和谐。
      ‘我找人雕了很久呢,差点儿赶不上你生日,你还不领情,不要算了,我自个儿留着。’
      那声音透着几分罕见的委屈。
      ‘谁说不要啦?’
      舒笛劈手夺过玉佩,揣进怀里,气势汹汹,‘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理儿,你也太不讲究了。’
      那声音便不再委屈,反而隐隐流露出得逞的笑来。

      仿佛听到了那笑声,舒笛的眼睛微微扬起。

      可惜,回忆总是乘着思念的东风汹涌而至,又在影片的结尾悄然离场。
      他的拇指欣然移动间,那处老旧的缺口还是裸露了出来。

      舒笛的胸口蓦地一阵憋闷。

      “怎么都坏了呢?”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试图用指腹堵住那处缺口。

      脸上忽然传来细微的痒意,他伸手去挠,指缝的潮湿猝不及防,有水珠顺着指节滑进掌心。
      他摊开手掌,漠然地看着掌心里那滩液体。
      鼻腔有点堵,他恍惚意识到,这是从自己眼里淌出来的。
      不能弄脏玉,这是舒笛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于是,他慌忙抽出纸巾擦拭。
      手掌终于擦干,脸上却湿意更甚,他又手忙脚乱地擦脸。
      一张不够,再拿一张,再拿两张,再拿三张……
      鼻腔更堵了,
      喉咙也不听使唤地发出抽噎,他告诫自己要忍住。

      纸巾堆积成塔。
      他在心里责怪自己浪费。
      应该带着手帕的,想到这里,他索性将手里那张纸巾展开,捂在脸上,皱巴巴的纸巾上瞬间显现出无数纵横而透明的沟壑。
      一门之隔,一道修长的身影久久伫立在1702门前,沉默却忠诚。

      房间里,漆黑一片,舒笛蜷缩在棉被里,眉头紧皱。
      周围一片光怪陆离,他感觉自己正站在寰亚东方的空中回廊上。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
      那声音扎扎实实地砸进舒笛的耳朵里,毫无温度,冻得他不由自主地裹紧了棉被。

      棉被将他周身的热量全部蓄积,攒成了一团热烈的火焰,炽热的温度将睡梦中的舒笛从冰窟

      拽进火房,烫的得他仿佛回到了当年那间刑讯室,
      “小邰公子,这是病,得治,我这就帮你治。”恶魔伸长獠牙,挥舞着电棒向他走来。
      他试图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好像被恶鬼咬断了。
      猛烈的电流瞬间穿透身体,舒笛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眼前一片空白。

      纯净的白色巨塔上,
      一条彩带一跃而下,翩跹落地,炸开的烟花,异常绚烂,在他的虹膜上刻下了一团模糊的鲜红色。
      东京塔上,一阵灯光闪烁。

      邰舒笛猛地惊醒,他连滚带爬地挪到床头,按亮壁灯,又迅速缩进被子。
      暖色的灯光里,他双眼圆睁,像两个灵敏的探照灯一样,一遍一遍审视四周。
      直到确定自己处在安全的酒店房间,他才长呼一口气,摊开棉被。
      探照灯变成了玻璃珠,直直地射向天花板,舒笛抹去额头的汗,努力感受着这个安静却真实的空间。
      顶层的停机坪上,警示灯猩红的光影簌簌洒下,经过1702的窗外时,舒笛下意识扭头去看,

      忘记拉窗帘了,他望着窗外,怔怔地想。
      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按亮,才04:00,睡意却已消散,他翻身坐起,赤脚走到门边,按亮房间里所有的灯,除了淋浴间那盏。
      然后,他抱着一套换洗衣物,走进了淋浴间。
      ——
      上午九点二十分,邰舒笛再次站在羽田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值机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接过他的护照,告知他:“邰先生,您已被升级至头等舱1A,祝您旅途愉快。”
      舒笛听到他的话,连忙摆手道:“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要求升舱。”
      “这是系统自动选择的。”工作人员保持着专业的微笑,说。
      舒笛机械地接过登机牌,愣愣地看着上面清晰的“1A”座位号。
      国际出发层外的行车道上,雷克萨斯安静地停靠在那里。
      副驾驶的归鸣朝窗外看了眼,回过头,迟疑地看向粟恂楷,“您……不进去见一面吗?”
      粟恂楷摇头,目光落在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九点五十分,邰舒笛通过安检,走到免税店的门前,他下意识停住脚步,看向登机口的方向。
      九点五十五分,粟恂楷的目光再次落在停机坪上,等待着那架即将被牵引车推出跑道的JL773。
      九点五十八分,邰舒笛接过空姐递来的温水与贺卡,在1A号落座,余光瞥见前座背袋里的国际报封面,一张清晰的人物正面照,旁边配着黑体加粗的标题《寰亚掌门人车祸后首次现身华盛顿》。
      舒笛捏着手中的贺卡,别开目光。
      十点,JL773驶出跑道,开始滑行,雷克萨斯车窗升起,驶离机场。
      车子刚上高架,副总来电:“粟总,藏区的基地项目出事了,西线矿区突然大面积塌陷。”
      “伤亡如何?”粟恂楷咬紧下颚,先挑关键部分询问。
      “我已经安排现场人员探查了,目前还没有结果。”副总战战兢兢。
      “吩咐各个矿区负责人,立刻安排工人撤离,防止波及。后续如果因为撤离不及时造成二次伤亡,我会直接约谈负责人。”说完,粟恂楷继续吩咐归鸣,“调派747-8载最近的医疗团队到现场救援,提醒他们,务必将伤亡降到最低。”
      归鸣一一应下,立刻给航运部门的主管去了电话。
      这边,粟恂楷继续嘱咐副总,“你现在立刻过去,找到塌陷的原因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想到自己等下要出席的ABS会议,他又补充道,“如果我没有接听电话,你就直接把调查结果报给归鸣,还有,”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警告道,“不要让席总和粟部长插手,如果不听,让他们直接来问我。”
      挂断电话,粟恂楷一把将手机掼到了座椅上。
      十点十分,JL773在跑道上加速爬升,直冲云霄。雷克萨斯在高架上疾驰而下,进入隧道。
      飞机上,邰舒笛沉默地注视着窗外薄如蝉翼的云层,手指无意识地握上颈间的玉佩,那处缺口在衣服的层层包裹下,仍旧突兀不平,他将食指点在上面,像是按住一处渗血的伤口。
      车厢里,粟恂楷沉默地看着隧道里极速闪过的昏暗墙体,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根的素戒。
      素戒紧紧包裹他的指节,碎钻掩映,仿佛一块自发光的创可贴。

      飞机跨越云层,汇入璀璨天河,轿车驶出隧道,流进万家灯火。
      两条航线,于一天一地间形成两根移动的线条,在东京湾上空短暂地错位交汇,又迅速分离。

      ——公寓里,Kyle 正在通电话,听见门口的响动,他回过头,见到邰舒笛回来,他抬了抬下巴,手指指向餐桌,冲舒笛努努嘴。
      邰舒笛见他一脸焦头烂额的神色,还不忘提醒自己桌上有点心,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眼角上扬着,冲Kyle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舒笛应声抬起头,只见一个纤瘦的中年女子从楼梯上下来。
      女子身着一套刺绣唐服,星眉秀目,是典型的东方美人。

      她那一双上扬的杏眼总是让舒笛想到自己的母亲。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向Kyle表露这种想法时,Kyle惊喜地说:“没想到我们两家这么有缘,既然有相似的气质,那就把我们家Nancy女士当成你的妈妈好啦。”

      一念至此,舒笛不由得再次露出笑容。
      “Susie回来啦,旅途奔波一定累坏了吧。我给你们准备了意面。”Nancy 对舒笛莞尔一笑,揽上他的肩膀。

      “谢谢阿姨,您不跟我们一起吃吗?”舒笛见她手里拎着提包。

      “不了,你叔叔做好了晚饭等我回去呢。”Nancy冲舒笛皱了皱鼻子。

      客厅里,Kyle似乎遇到了难题,他大声对电话那边命令道,“我不管,你们供货商出现了问题就应该负责到底,最迟下周一,如果你们没有按时送货,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说完,Kyle便气愤地挂断了电话。看到楼梯口面面相觑的两个人,他无力地挥舞着手臂奔过去,哀怨道,“啊~ Nancy女士,Susie,我该怎么办啊?”

      Nancy和Susie一人接住Kyle的一条胳膊,将他架到沙发上。

      Nancy摸摸儿子的小脸,心疼地问,“牛肉又出问题啦?”

      “嗯。一大早得知原先供货商的牛都生病了,可把我急坏了。”
      Kyle手抵着额头,拿起茶几上一块蛋糕,又放下。他已经被这个倒霉的副业折腾地焦头烂额了。
      “那联系别家农场呢,来得及吗?”邰舒笛也揪起眉头。
      “不行,那附近的农场基本上都有合作的餐厅了,我现在就盯着这家农场负责人,让他想办法给我解决。”Kyle一脸苦涩地歪靠在舒笛肩上。

      “没事儿,实在不行,下周就给餐厅安排个素食周,涮涮客人的肠子呗。”
      Nancy破罐子破摔地说道,见儿子靠在舒笛细瘦的肩上,她一把把儿子搂过来,拎靠在沙发上,“Susie累了一路了,你这么大一个脑袋拱人肩上,要是把人压坏了,我可赔不起?”

      Kyle不满地冲母亲撅嘴抗议。

      Nancy俏皮地冲儿子吐了吐舌头,转身向门口走去:“好啦,我回去了,你们记得吃饭。”

      二人将Nancy送到门口,道过别后,大门再次关上。

      Kyle的视线转向门口立着的行李箱,想到舒笛此次的东京之行,他问,“琴怎么样,修得好吗?”
      话一出口,Kyle就后悔了,因为舒笛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萎顿了下来,他长叹一声,缩进了沙发,语气无奈地说:“我想我要申请备用了。”
      “可是你那个怪毛病,能行吗?”
      想起大学里那次,Kyle忧心忡忡。
      邰舒笛闻言,也想到了那次意外。
      那天是临时调课,舒笛来不及回住处取琴,就申请使用了老师的备用琴,结果上课时,他的演奏频频走音。老师自然知道他的水平,便以为他是故意为之,发了好大一通火,最后罚他抄写了那堂课所学的全部乐谱。
      想到这里,舒笛心里更加忐忑,不过他还是咬咬牙,“不行也得行。”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钢琴弹得比小提琴更出色。”
      舒笛疑惑地看向他。
      “真的,就是不知道你后来为什么专攻小提琴了。但你确实刻苦,所以现在你的小提琴和钢琴一样好。”Kyle说着冲他比了个肯定的大拇指。
      “不过说实话,我见过认床的,还没见过认琴的,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Kyle咂咂嘴,一脸看稀有动物的神情看着好友。
      一阵热闹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Kyle接起。
      是乐团团长的来电。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Kyle 惊呼一声,随即将目光投向身边的舒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错位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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