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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情加重,狠心割裂 旧疾骤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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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口岸,风里带着刺骨的凉。
那场深夜相拥的暖意还未散尽,陆沉砚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晨起时的眩晕、伏案时的钝痛、连平稳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紧绷,从前尚能遮掩的不适,如今再也藏不住。他抽屉里的药换了更重的剂量,指尖按压心口的频率越来越高,脸色常年泛着一层病态的白。
医生的话像警钟,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病情持续加重,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波动,更不能投入感情……你耗不起,她也耗不起。”
他比谁都清楚,那段偷来的温柔,是拿命在换。
苏清沅越是靠近,越是毫无保留,他心里的恐慌就越深。
他给不了她婚姻,给不了健康,给不了长久陪伴,甚至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他不能拉着她,一起坠入没有尽头的黑暗里。
温柔必须收回,靠近必须斩断。
这一次,他要彻彻底底,把她推开。
办公区里的气氛,一夜回到原点。
陆沉砚重新戴上冷漠的面具,甚至比从前更加疏离。
苏清沅递来的文件,他只淡淡接过,一言不发;
她悄悄放在桌角的温水、点心,他原封不动,直到冷透;
偶遇时目光相撞,他立刻移开,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苏清沅心头一沉。
昨夜的拥抱、轻声的道歉、眼底的温柔,仿佛全是她一场幻觉。
她不死心,借着公务走到他面前,声音轻颤:
“陆沉砚,你到底怎么了?”
他抬眼,眸中无波无澜,语气淡漠得伤人:
“苏文员,请注意分寸。公务之外,不要越界。”
“越界?”苏清沅眼眶一红,
“那晚在境外,你不是这样的。”
“那晚是意外。”
他打断她,字字冰冷,“工作场合,不谈私情。我对你,从来没有多余的想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她心底。
她怔怔看着他,不敢相信那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前一秒还把她拥在怀里轻声道歉的人,下一秒就能翻脸无情,划清界限。
“你是因为你的病,对不对?”
她压着哽咽,“你怕拖累我,所以故意这样对我?”
提到“病”字,陆沉砚指尖猛地一攥,心口骤然刺痛。
他最隐秘的软肋,被她一语戳破。
痛意与恐慌交织,他反而笑得冷漠,语气极尽疏离:
“你想多了。我的身体与你无关,我的态度也与病痛无关。我只是不想再被不必要的人打扰,你懂了吗?”
不必要的人。
五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让她几乎站不稳。
原来她所有的心疼、守护、义无反顾,在他眼里,只是“不必要的打扰”。
苏清沅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的坚持与勇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轻轻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挺直,却藏着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沉砚再也撑不住,踉跄一步靠在墙边,抬手死死按住胸口。
剧痛汹涌而来,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弯下腰,闷咳几声,指缝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潮意。
痛的不是身体,是心。
那句“不必要的人”,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狠心说出口的谎言。
他比谁都想握紧她,比谁都舍不得她难过。
可他不能。
长痛不如短痛。
让她恨他,总比让她守着一个随时会倒下的人,一辈子遗憾要好。
办公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映着他苍白狼狈的脸。
窗外,国境线的风呼啸而过,吹灭了刚刚燃起的微光。
他亲手推开了世上唯一愿意走向他的光。
从此,继续独自扛着病痛,守着无人知晓的深情,在国境两端,一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