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烟火，余生不见》寒江孤影寒江雪

7、短暂相拥，甜蜜沦陷 夜

　　夜色相拥，偷来的时光，车子停在境外临时办事点楼下，风雨未歇。陆沉砚的痛感稍稍平复，却依旧脸色苍白。苏清沅先下车，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指尖悬在半空，又怕过于逾矩，轻轻收了回来。他看在眼里，心头一软，主动伸手，轻轻扶了一把她的小臂，借力下车。微凉的触感一碰即分，却让两人同时顿了顿。深夜公务紧急，没有多余时间沉溺情绪。文件核对、系统补录、跨境核验……苏清沅守在电脑前，指尖飞快敲击，一字一句核对得无比仔细。她想替他多分担一点，想让他少撑一刻。陆沉砚站在一旁，偶尔开口提醒，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平日的冰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灯光明亮，照得她眉眼温柔，那一刻，他竟生出一种不真实的安稳感。
　　好像……他们就是一对普通恋人，在为同一件事并肩而行。凌晨两点，所有工作终于收尾。办事点只剩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雨声。苏清沅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一转头，撞进陆沉砚深深的目光里。他没有避开，就那样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隐忍又滚烫。
　　“累不累？”
　　他先开口，声音轻哑。
　　“不累。”
　　她摇摇头，心跳却乱了。室内暖气很足，空气渐渐变得暧昧。长久以来的克制、拉扯、试探、心疼，在这无人打扰的深夜，彻底压不住了。陆沉砚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笼罩，指尖微微抬起，想去触碰她的脸颊，又克制地停在半空。
　　“苏清沅，”
　　他低声唤她名字，带着一丝颤抖，
　　“你真的不怕吗？”
　　不怕我的病，不怕我的未来不明，不怕……最后只剩一场空。
　　她仰头看他，眼眶微热，却笑得温柔：
　　“我怕的是，你一直一个人。”
　　这句话，彻底击溃他最后一道防线。陆沉砚再也忍不住，轻轻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动作很轻，很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怀里是易碎的光。他很瘦，肩背却安稳，胸膛微微起伏，心跳清晰而急促。苏清沅僵了一瞬，慢慢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胸口。那里，心脏在用力跳动，真实而温热。她听见他压抑已久的轻叹，落在发顶。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对不起，我用冷漠伤你；对不起，我不敢坦诚；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安稳未来，却还是舍不得放你走。他抱得很轻，却很紧，像是要把这数月来所有不敢流露的温柔，全部补回来。窗外风雨潇潇，室内暖意沉沉。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拥，没有公务，没有距离，没有冷漠，只有两颗终于靠近的心。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回去吧。”
　　他低声说。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不再沉默。他没有再刻意疏远，会轻声提醒她靠坐休息，会在她犯困时，让司机放慢车速。苏清沅靠在后座，看着他侧脸，心里又甜又酸。她知道，这份温暖短暂得像偷来的时光。可她舍不得，也不想放。车停在口岸楼下，天色将亮未亮。
　　“陆沉砚，”
　　她轻声叫住他，
　　“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他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轻响，藏着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我也是。口岸微光初现，照亮两个心事沉沉的人。短暂相拥，甜蜜沦陷。可他心底的病痛与恐慌，依旧像阴影，紧随其后。甜蜜越真，往后的割裂，便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