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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雨夜旧疾，端倪初现
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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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帘朦胧，把远处的街道与山林都晕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简单吃过简餐，两人出门等候车辆，雨水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比清晨山间的风还要刺骨。
陆沉砚站在前面，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肩头微微绷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方才短暂的走动、弯腰扶人，已经牵扯到内里的隐痛，胸腔里沉闷的钝痛一点点蔓延，顺着血脉往四肢钻。
他习惯了隐忍，面上不露分毫，只抬手随意拢了拢衣襟，将那点翻涌的不适感强行压下去。
车子很快驶来，两人上车返程。
来时一路沉默，回去的路上气氛更显压抑。
雨势太大，山路行车缓慢，路面湿滑颠簸。
车身每一次晃动，都让陆沉砚心口的痛感加重几分。
起初还能勉强克制，到后半程，那股疼痛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沉沉压在胸口，呼吸都不由得放轻、放缓。
他不敢靠得太后，只能微微前倾身子，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却悄悄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用疼痛来转移内里的煎熬。
他侧脸清冷，眉眼平静，仿佛一切安好。
可坐在后座的苏清沅，却一直下意识留意着他。
从方才店里被她问话之后，他便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越是这样，苏清沅心里的疑惑就越是浓烈。
她看见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看见他脊背绷得笔直，看见他原本就偏白的脸色，此刻又褪去了几分血色。
车子行至半路，前方临时路段修路，需要停车等候许久。
司机下车去询问情况，车厢里只剩下两人。
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骤然一阵剧烈的钝痛袭来，陆沉砚呼吸一滞，再也撑不住，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身子微微往下弯了一点，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漫开一层隐忍的薄红。
这个动作太快，又太过猝不及防。
苏清沅在后座看得一清二楚，心口猛地一紧。
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几秒之后，那阵剧痛稍稍褪去，陆沉砚缓缓松开手，重新坐直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漠清冷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可那苍白的脸色、微微泛白的唇色，骗不了人。
苏清沅终于确定。
他不是累了，不是心情不好，他是真的身患重病。
所有的忽冷忽热，所有的刻意疏远，所有从不参与热闹、永远独来独往的孤僻，瞬间全都有了答案。
她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之前在例会里的冷漠，平日里的不近人情，一次次把她推开的狠心，原来都不是因为讨厌。
是因为他自身的顾虑，是因为这份见不得光的病痛。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的委屈依旧翻涌。
他什么都不说，只一味用冷漠刺伤她，让她胡思乱想，让她暗自难过。
良久，司机回来，告知还要等候很长时间。
雨依旧下个不停。
苏清沅犹豫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也少了那份之前的局促与难过：
“陆主任，你是不是……一直有心脏方面的毛病？”
这一次，她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平静，像是早已看穿一切。
陆沉砚的身子微微一僵，侧过头，目光对上她清澈又带着几分心疼的眼眸。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慌乱，转瞬即逝，随即又被冰冷覆盖。
“你看错了。”他淡淡开口，声音比先前略有些沙哑。
“我没有看错。”苏清沅鼓起勇气，抬眼直视他，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身体不对劲，今天一路上，我看得很清楚。”
“你不必刻意躲着我，也不必总是用冷淡的话刺我。”
女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真切的心疼。
陆沉砚沉默了。
雨打车窗，淅淅沥沥，掩盖了车厢内短暂的僵持。
他看着眼前眼底盛满情绪的小姑娘，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多想告诉她实情，多想卸下所有伪装，告诉她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语气依旧淡漠，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疲惫：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也不要到处乱说。”
依旧没有解释，依旧不肯坦诚。
苏清沅看着他紧闭的心门，心底一阵无力。
她知道，他不愿意敞开心扉。
那她便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你多保重身体。”
自此，苏清沅心里的埋怨渐渐淡了，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心疼。
她不再奢求他温柔以待，不再在意他的忽远忽近。
只是悄悄在心里，记下了他所有隐忍的病痛，记下了国境线旁这个孤身扛下一切的男人。
车子重新启动，雨雾茫茫。
一路山海相隔，一路心事沉沉。
他藏着病，藏着爱，步步后退。
她揣着心疼，揣着心动，步步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