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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书宝在哪里呀在哪里 “书宝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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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沟尾,白鹿湖边,晴空万里,晨光明媚。
可此时此地的氛围并不算融洽。
秦乐还是沉迷细细地观察天幕。
他越是沉迷,卫刑的脸色越是危险。
其余一干人等,先先后后不约而同地心里发毛进而瑟瑟发抖起来。
他们齐刷刷地躲进各自的小营帐里。
不一会儿,湖边又干干净净的就只剩下了秦乐一家三口。
“这会戳不到小小太子了。”凉风台这次是出现在白鹿湖的上空,离他们又高又远。
卫刑剑眉一扬,“你上次说过,你能看得到、触碰得到他们两个,但只有小小太子能看见你?”
“或许他不止能看见我。”听见卫刑使用自己发明的称呼,秦乐凤眼笑眯。
小小太子正从凉风台上,拼命地探出小脑袋瓜子,啊啊要摄政王抱抱呢。
本来乖乖蹲坐在胡床上的小太子书宝噘嘴,像只炮弹似地弹进卫刑怀里。老师是他的!他的!弟弟想要也不行。
看见最想要的怀抱瞬间被占据,小小太子也不灰心,他小脑袋几不可察地一转,望向秦乐。
老师不抱他,父皇抱他也行哒。
同样年轻了三岁的大长秋,正满头大汗地紧紧抱住berber乱蹦的大鲤子幼崽,赶紧三两步退回凉风台的中间。
卫刑听罢,摸了摸小太子毛茸茸的脑袋。
“看来天幕会在和我们差不多的天气时间空间时,随机出现。”
卫刑直接坦诚道:“许是昨夜孤太想念君上了!”
哼,“你继续说。”
“君上醒来的第二天,孤很想君上——”
“摄政王不会又哭了一夜吧?”秦乐盯住卫刑晕红的耳尖揶揄道。
“没有,只是、很想。”
“所以你觉得第二天上朝天幕就出现了?”
“孤本来没有你戳孤脸的记忆。”
两极反转,现在羞窘的人变成了秦乐!
仗着别人看不见,随意地调戏,谁料苦主竟能跨时空追债!
“还戳了两次。”债主强调道。
“咳,这不是看书宝戳小小太子我也顺手了就、慢着,你是说天幕第一次出现后,你就多了天幕里的记忆?!”
“睡一晚上,第二天这些记忆就回来了。”
“所以你在出城路上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直叫朕心里发毛。”秦乐又又嘀咕出声了。
“嗯。”
“朕醒来之前,你们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过天幕吗?”
“孤早已命白令紫暗访过,没有。”
‘朕来了,天幕也来了;天幕来了,卫刑的记忆就出现了变动。
这什么情况?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解释不通,平行时空——平行时空还能干涉记忆?’
小小太子和“卫刑”应该是在同一个时空吧,偏偏一个能看见他们,另一个不能。
还是实验次数太少了,现在再想,也想不出个什么头绪。
“你三年前倒是更有劲,赤手空拳耍起架势来,不比昨天早上耍枪差。”
“……”卫刑闭眼。他多了些莫名其妙的记忆不说,还总是细看就丢人的那种!
或许他应该在寻访大医的同时,寻访一些大巫求教。
秦乐看着卫刑,恋爱脑又犯了,卫刑站着闭眼,也挺好看的。
卫刑脸上的红晕,从耳尖泛到脸颊。一些少年意气,便毛茸茸地从清俊优雅里冒了出来。
现在的他,更接近渐台之上那更年轻一些的“卫刑”了。
适时地,狂怒乱武的“卫刑”打完了一整套长拳。
渐台也渐渐散去。
百里村长见他们空手而回,也不觉得意外。
看他们各个都比较疲累沉默,还煮了甘菊茶,给所有人一一送去借住的村屋。
书宝一躺上竹榻,就眼尖地发现自己放菱花竹窗下的宝贝蒲公英,被换成新的了。
好在他这两天在外出游得满满开心,一瞬间就抵消了小小的不开心。
翌日,日上三竿。
秦乐正要踏出门去找卫刑呢,差点撞到个布衣小童。
那小童绞手不停,一看就十分焦虑。
“小孺子,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秦乐和颜悦色道。
“书弟弟醒了吗?”布衣小童鼓起勇气一咬牙问道。
“没有。”到底是刚病好,又长途跋涉了两天,秦书今天睡得格外香沉。秦乐就没有叫他一起吃饭。
“哦,那我等他醒了再说。”小童恹恹离去。
樱桃村的村民们都已经纷纷晾晒好了油菜籽。
他们洗涮的洗涮,串门的串门,锄地的锄地。
卫刑问了路人几句,在村长家不远处的大槐树下,找到了坐在石桌前的卫刑等人。
那大槐树根深叶茂,罗天蔽日,主干须得几人合抱。
初夏的上午,站在森森树荫下面,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的阴冷。
卫刑他们正围坐着听东方铁柱讲故事呢。
这个铁憨憨讲的故事,能比我讲的好听?
秦乐捡了几句耳朵,就知道,铁柱也是在现学现卖罢了。
“这个夺舍了朱尔旦的陆廷尉,只消本官看他一眼,就能发现他的异常!”白令紫对着东方铁柱信誓旦旦地吹嘘道。
“昨天在朕面前,怎么不敢这样大放厥词?”
“臣哪里不敢了?没必要罢了。”
“朕看你是想当回小旗了。”
“臣没当过小旗啊。”白令紫眼睛一睁,“难道君上也是被夺舍过不曾,所以记忆错乱了?”
秦乐转而不怒自威,“你倒是真的胆大妄语!”
“只是故事而已。”
将鬼故事完全转述了出去的东方铁柱,很显然地松了口气。
“臣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卫刑,你睡完一觉,又想起了什么吗?”秦乐坐在了靠近卫刑的那个空石凳上。
“是的,像前些天一样。”
“不知下次天幕,又会何时出现?”秦乐说完就想起,卫刑认为是,他太过思念原主,天幕才出现的。
自己给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属实主动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昨夜一时冲动,和东方铁柱他们改编了一下聊斋志异之中,陆判换心换头的故事。
如果卫刑能想明白自己的暗示……
“你今天穿的就是那天的衣服。”
很神奇地,卫刑淡淡一笑,默认自己知道,秦乐说的是哪一天,是秦乐醒来的那一天。
他似是辩解道,“孤只是有很多件差不多的衣服。”
“什么叫差不多,朕看不出有什么差别。”秦乐大手一挥,“摄政王如此盛容,合该穿戴蜀锦才是。”
“蜀锦鲜艳夺目,华贵灵动,正适君容!”秦乐继续说,“白令紫,你告诉大长秋,朕少府现有的蜀锦都淘出来,送去给摄政王挑。”
“说起少府,等我们回去,大天平就该做好了。”
白令紫奇怪道:“以前就是大将军负责给君上挑蜀锦的。”如今怎么反过来了。
秦乐牙疼,好在向他奔跑而来的书宝拯救了他,他迫不及待地张开手。
书宝一溜儿跑进了卫刑的怀里。卫刑冲着秦乐一笑,好不得意,依稀少年。
秦乐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提醒道,“之前有个樱桃村的小童找你。”
“哦这个呀,他已经向孤道歉了。就是他在窗台下,为了救小奶狗把孤的蒲公英吹散了的。父皇,那只小狗可厉害了,它会喵喵叫!”
在很好的天气里,大家后来互相讲的都是些寻常事。
那小童又跑来,期期艾艾地邀请书宝一起去玩。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他们的声音。
“弟弟,给菜菜浇水不是这么浇的!”
“你才是弟弟!水瓢给我!”
“生火不是这么生的!用鲑鱼油生火应该这样。”
槐树下,长眉凤眼、高鼻薄唇的秦乐,和剑眉星目、鼻如悬胆的卫刑面面相觑。
什么嘛,这天幕说来就来。
而后,秦乐想起了一些什么,高深莫测地问道:“难道你还带着书宝一起去冰原上了?”
原来那小冰屋不是什么情侣小屋,而是家庭小窝,嘁。
天幕里的“卫刑”,星目被火光映照得更加闪闪发光暖意融融。
卫刑的却是带着些威严凛然静水流深。
秦乐一不小心对比了起来。
他本来是想找小小太子的,小小太子向来和年轻卫刑同时出现。
可这次他怎么找遍天幕的角角落落,都找不着。
谁还能将小小太子抱出天幕之外不成?
卫刑还没去找大巫,打村子的南边先来了一个巫姑。
如果不是她那异常膨大的发髻,她看上去和樱桃村普通的村姑没什么两样。
书宝先是被她的奇怪模样,吓得往卫刑怀里躲了躲,而后又往前伸了伸小脑袋,好奇地盯着她的头发看。
‘这个婆婆的头发好像蒲公英哦。’
蒲公英巫姑笑眯眯地望着书宝,掏出一只会扇翅膀滑翔的精致木头小鸟逗他,“书宝叫姑姑。”
秦乐说:“叫吧。”……
“朕的尚方署正需要您这样的高人!”
巫姑看向天幕,意味深长道:“书宝想要弟弟,可是会再失去父皇的。”
巫姑再道:“我去给束寻家举丧仪去了。”
去和百里村长告别的路上,秦乐看到了白幔飘飞的丧主家。
他们院坝里还晒着油菜籽呢。
“你说奇不奇怪,老束就是收这些油菜回来的路上死的。真是亲戚虽余悲,过日子也不能耽误,挺好。
白令紫,你回去告诉太史公,朕以后死了,也像个百姓一样薄仪薄葬。顺便派些人帮帮束寻,朕看他家人丁单薄。”
和卫刑说完,秦乐转而交代白令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