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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卫刑,早。 君上,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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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看向屏气凝神的王延寿。
鼓励道:“男儿就是要征战沙场,报效母国。王将军既然原本便是军旅中人,朕自然会放你回去。”
王延寿松了口气,三年前的事,天子醒来后,自有他们天家关起门来互相支吾。
他抱拳跪地谢恩,惹得铠甲丁当作响,“既然如此,末将就去向卫将军秋玉述职。”
他还叫来自己的下属介绍,“君上,这是东方铁柱,现任宣室殿郎中令。”
“他的功夫厉害,还是你的功夫厉害?”对自己的新任安保队长,秦乐非常在意。
“冲锋陷阵的功夫,他不如末将。保护君上,结阵抵抗,周旋拖延,末将不如他。”
想来也是如此了,东方铁柱真是好一个铁柱似的汉子。
除了微服出行时,太过瞩目,看上去也没有别的缺点了。
秦乐转而又想到,‘铁柱也是三年前摄政王安排的。’
“原来的未央宫卫尉和郎中令何在?”
王延寿僵住了。
他想开溜就是因为这个。
在天子面前站岗,他太难了。总有许多言外之意要去听懂。天子的,和大臣们的。
摄政王明明白白告诉他,“延寿,孤只相信你们,你们曾经用性命保护孤,现在孤需要你们用性命去保护君上!”
大将军的恳求,大汉没有任何一个军中的士兵军官能够拒绝得了。
然而这也正是问题的所在。
王延寿发誓,他洞房的时候,也不会比现在更紧张了。
他声音干涩道:“张谈将军和明雨将军都战死了。”
“那原来的卫将军呢?现在的是秋玉,原来的,唔,燕归哪去了?”
“燕归将军,正在秘阁图书馆校书。”一个清冽低沉、略微沙哑的声音在秦乐背后响起。
“那你真的很可疑了,摄政王殿下!”秦乐转身,严肃指控道。
朕原来的三个心腹护卫,二死一转专业,还是武科转文科。
王延寿跪着偷偷后退了几步。
这是他一个小小末将能听的皇室交锋秘闻吗?
“那君上要拿孤怎么办?”
是谁被指责仍旧平静无波有恃无恐?
“朕真得狠狠控制你了,摄政王殿下!”
秦乐大乐朕也太帅了吧。
下一秒他的肚子,就咕咕叫唤起来。
前殿里的凝重沉寂,瞬间被一扫而空。
“走吧,摄政王,走吧,延寿,”秦乐超绝不经意地挽起两人的胳膊,三人四胳膊地走向后方宣室殿,“先吃个散伙饭。”
“父皇,我也要吃吗?散、散伙饭,孤不想和你散伙!”
“散不了散不了,咱们天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朕还要看你长大呢。”话是对书宝说的,凤眼是向卫刑看的。
“孤也要直播吃饭!”秦书郑重宣布道。
‘哈,这个小古董哪里冒出来直播的想法的?’秦乐满脸问号。
“书宝是不是偷听朕和摄政王刚刚讲天幕的私房话了?”
“嘿嘿,君子不欺暗室、”
“但你现在还只是小童,不是君子对吧?”
“唔,父皇吃枇杷、吃枇杷。”某小童殷勤卖力地张合小小胖爪爪,一颗一颗为老父亲搬运黄澄澄的枇杷,并东拉西扯转移注意力,“老师和孤说过,枇杷是四时之果,秋萌冬花春、”
“春实——”某老师习惯地接道。
“对,春实夏熟!”
秦乐也大方教学,“树三鲜除了枇杷,还有樱桃、杏子。”
“父皇,我们下次和老师一起出宫摘果子吧!”
“也别下次了,下午就去。”
秦乐忽然一脸严肃。
吓得书宝还以为他又不想去了。
“立夏已经过去两天,都忘记给你这个小童称体重了。”
秦乐随即坐另一张案边,画出超大天平的图纸,交给大长秋,去通知少府尚方署尽快制造出来。
首夏清和,芳草萋萋,绿树阴浓。
出长安城的官道旁,行人们挑担的挑担,推车的推车,骑驴的骑驴。
“猜猜我们要去哪里摘樱桃?”
“白鹿原!”
“小童子,你很聪明呀。”
这次他们依然乘辎车出行,明明是同一辆车,秦乐却觉得空间局促了许多。
在宣室殿时,与卫刑同处,他似乎泰然自若,嬉皮笑脸,尽显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王者风范。
现在却有一种想逃又逃不掉的奇怪发毛的感觉。
“白令紫,过来。”白令紫是原主秦乐捡回来的孤儿,不出意外地现任绣衣使指挥使。
听到这个官职秦乐吐槽,他越来越怀疑原主也是穿越的,绣衣使指挥使,嘁,怕不是直接拷贝了锦衣卫指挥使。
一点穿越者的创意都没有。
白令紫白毛紫眸,其余一概平平无奇,古X乐的那种平平无奇。
秦乐一家要出宫时,他冒出来安排安保团队。
吓了秦乐好大一跳,不止因为他的奇异长相,而是——
‘绣衣使,你怎么穿了展昭的大红官服?’到底是你穿越了,还是朕穿越了!
总之遇事不决,都是原主的错。
下马车,抢了白令紫的白马,在白鹿原上好一番驰骋。
秦乐找到了一处樱桃最红艳的樱桃林。
他下马打听一番,此处正是白鹿原樱桃沟里、樱桃村村民所种的樱桃林。
白鹿原在长安城东郊,南依终南山,北临浐、灞两河。
纵然历经两千年沧海桑田的变换,以秦乐超好的方向感,和对长安的熟悉,不用下属问路,他看似信马由缰,依然适时地找回了出宫的车队。
“樱桃村的樱桃最好吃,朕都尝过了。”秦乐驻马车边,将探得的情报汇报给摄政王。
卫刑剑眉微皱,“此地遥远,书宝今晚便只能离宫在外过夜了。”
“书宝,你想在宫外过夜吗?”秦乐于是问道。
“想想想!”秦书扒着马车窗户一叠声答应,说完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小太子,又要坐回去,试图重新变矜持起来。
秦乐眼疾手快地塞他个樱桃,并嘱咐,“吃樱桃要吐核,不然樱桃树苗要从你肚子里长出来了!”
“父皇,你撒这谎已经骗不到三岁小孩了!”唔唔唔嚼嚼嚼,嚼完樱桃吐完核的小太子马上拆穿道。
“好吧。”秦乐命人将一捧洗好的樱桃送上马车。
少顷,他声音更高点问,“朕摘得樱桃好吃吗?”
“好吃。”x2
嘿嘿是大小二重奏,听得秦乐心花怒放。
于是又纵马撒欢一番~
白鹿原上白鹿湖,樱桃沟里樱桃村。
等到一行人坐车、逶迤到樱桃村时,已经夕阳西下。
是时落日熔金,黄花漫坡。
书宝下车蹦跶了一圈,就恢复了精气神。
他掐了一只蒲公英的绒球,鼓起和绒球差不多的小腮帮子,用力一吹。
蒲公英那倒伞似的小种子,便一哄而散,飘飘悠悠地往远处翩跹而去。
“书宝确实比在宫里活泼了许多,看来以后还是要带他多出宫游玩一番。”
卫刑嗯了一声。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白马春风、天地为屋的少年。
这三年,纵然偶有闲暇,他却始终难以提起游玩的兴致。
樱桃村许是因为坐落在沟谷之中。
其中的村屋零散错落,阡陌由此曲折。
许多大小村民,沿路好奇地盯着白令紫和东方铁柱看,俨然连晚饭都顾不上做。
秦乐机智想道,以后他出游必定固定搭配这两人组合,这样都没有路人注意他们一家穿着衣料华贵,格格不入了。
王延寿也被秦乐薅过来站最后一班岗。
他是典型的关中人长相性格,很快便和百里村长讲好借宿事宜。
百里家是一座位于樱桃村中央的三开间精致竹舍。
前院后院一应俱全,都用竹篱笆围了起来,以拒满地乱跑的咯咯哒和咕嘎嘎们。
这不,进门路上,书宝光顾着警惕地保卫好自己的一束蒲公英不被可恶的晚风吹散,顾此失彼,光荣地踩中了咯咯哒的便便。
他就忽然娇气起来,甩掉鞋子,趴在小少年明尘的背上不肯下地。
直到被安稳地放在了竹榻之上。
百里家的竹榻,显然是不如宣室殿里的天子卧榻那么宽大的,别说楚河汉界,一家三口睡上面,三八线都划不了。
谁和谁胳膊腿都不止的清白再失了……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初次见面就被书宝讨厌的那些咯咯哒和咕嘎嘎们,都已经被勤快地村民们严肃圈养起来。
纵使没有打扰到小贵人的咕咕也被下锅了。
书宝蹲在屋廊下,小手捧着小竹筒,一边咕嘟着喝咕咕汤,一边逗咕咕们,一边看老师练枪。
秦乐是最后一个醒的,虽然菱花窗外,天光还早。
他也是奇怪,为什么早上醒来,榻上永远只剩自己一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原因。
摄政王卫刑,难得地一身银白短打,正潇洒利落地满院耍着长枪。
秦乐洗漱停当,吃完早饭,他都还在练枪。
‘或许在未央宫时,他也天天早上,就这么勤练不辍。
只是未央宫太大,卫刑练枪打扰不到朕罢了。’
“卫刑,早。”
内心汹涌出再多的溢美之词,在卫刑停下来,立枪站阶下,静静地等他先说话时,秦乐只说了这再普通、再平凡不过的短短一句。
倒是秦书立刻跳下廊阶跑过去,稚嫩的声音叭叭个不停,“老师好厉害!老师教教孤!孤要学枪!”
不仅小嘴叭叭,小手也扒拉,扭股糖似的,殷勤地,甜甜的。
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抱大腿。
“君上,早。”卫刑垂手摸了摸书宝炸毛的脑袋权作招呼,而后沉静道。
平地耍枪都这么帅了!卫刑跨马背弓持槊飞奔的样子,有多英姿飒爽少年意气神采飞扬,秦乐想都不敢想!
冒顿的孙子军臣单于表示很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