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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樱花·初见篇 最孤独的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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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在哪里?
邱明珠:我在中山路附近,刚结束了拍摄。
苏念:你下来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帮我个忙。
苏念:就在你附近,我把定位发你。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转成文字后跳出来:“定位发你手机了。我本来答应朋友做侧写素材,但临时有事走不开,你帮我去下。他叫黄鑫,我已经和他说过,你直接上去。回头请你吃饭。”
手机一震,收到一个定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中山路xxx 4楼
黄鑫·视角
手机震了一下。
黄鑫从画架前抬起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苏念:我临时有事过不去,我朋友的发小邱明珠刚好在你附近,我让他上去找你。
他放下手机,没有任何情绪。
钢琴声从楼梯间飘上来,《Una Mattina》的音符重复着,缓慢、安静,像清晨的光线一点一点渗进房间。
他起身,推开画室的门,走到庭院里。
四月的风裹着樱花的甜意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老樱树住了有些年头,正值盛放,枝条低垂,粉白色的花瓣叠成一层薄薄的云。阳光穿过花隙,在青石板地面上碎成一片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光线角度——午后两点的太阳偏西,从斜上方切下来,正好能勾勒出侧脸的轮廓。树下的那把旧木椅,椅背的弧度刚好,光影会从人的肩线滑落,打在腰侧。
他在心里默默定下了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浑身带着阳光的人。
他站在楼梯口,逆着光,周身被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额前细碎的发丝透出浅栗色的光泽,皮肤白得不像真的——不是苍白,是那种带着暖调的、像牛奶被稀释后融进光线里的白,干净得几乎不真实。
风从庭院中央穿过来,卷起几瓣樱花从他肩侧飘过。有一瓣停在他白色的衣领上,他浑然不觉。
黄鑫的目光停在那个人身上。
不是他想停的。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他看见那个人的睫毛——很长,每一次眨眼的时候,会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他看见那个人的嘴唇——微微张开,上唇比下唇薄一点,唇峰的形状清晰,嘴角天然有一个极浅的上扬弧度,是那种不说话时也像在微笑的唇形。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反应,像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判断。
他下意识地开始观察——这是他的本能。步态轻盈,重心偏前,习惯性用脚尖先着地,说明他经常需要快速移动或调整姿势,模特或者舞者。白色休闲套装面料柔软,没有明显logo,但剪裁考究,颈侧没有佩戴饰品,耳垂上有耳洞但没戴耳钉——可能刚结束拍摄,摘掉了。
他的表情很放松,带着一点对陌生环境的好奇,视线从画作上扫过时,停留的时间不长,像是在欣赏但并没有深究的欲望。
黄鑫在脑子里快速做了一个侧写:外向型,职业需要面对镜头,对美有直觉但未必系统学过,年龄大概比自己大一两岁。
然后那个人朝他走过来了。
脚步轻快,白色衣摆在阳光下晃得人有些眼花。随着距离拉近,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皮肤上残留的沐浴露味道,干净、清甜,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布料的暖意。
黄鑫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脚像被钉住了。
他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深棕色的,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很淡的琥珀色。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浅痣。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黄鑫。”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的耳朵里。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更像是直接落进了胸腔里,震得肋骨微微发麻。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了。他垂下眼,又抬起,目光从那人的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
“……嗯。”
他只发出了这一个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然后他看见那人笑了。
嘴角那个天然上扬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很淡,但足够让他的心跳漏掉半拍。
他知道他的名字。
苏念说过,邱明珠。
但此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笑容在阳光下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邱明珠·视角
我按导航来到地址。
是一座藏在老街里的四合院。从外面看,灰砖墙,木门楣,和中山路上街边老店没什么分别。但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另有天地。
天井里铺着旧青砖,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头顶开口处落下一方明亮的光,院里住着年份已久的樱花树,光影透过樱花树缓慢地爬过地面。
我沿着木质旋转楼梯往上走,经过二楼时隐约听到熟悉的钢琴曲《Una Mattina》。
到了四层,视野豁然开朗——
那棵从一楼长上来的老樱花树,在这里撑开了整片树冠。枝干虬结,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一把巨大的伞盖住整个平台。四楼的平台是围绕着这棵树建造的,青砖铺地,栏杆沿着树冠的轮廓蜿蜒。
午后阳光斜照下来,樱花被照得近乎透明,每一瓣都像浸了光。树下放着两把木椅,安静得像在期待什么人到来。
我正要走过去,余光扫到另一侧——
墙上挂着一幅幅画。
不是普通装饰画。每一幅都像在讲故事——色调偏暗,构图有强烈的戏剧感。有一幅画着一个男人站在悬崖边,背影孤寂,远处是模糊的城市灯火。另一幅画着雨夜的路灯下,一把翻倒的椅子。还有一幅画着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指尖沾着红色的什么东西。
这些画之间有一种隐秘的联系,像是一部小说的插图。
我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气息。
画室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身材高挑,一身黑色套装衬得整个人干净利落,三七分的身段像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鼻梁立体,嘴唇饱满——不是那种刻意的好看,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故事感。像是经历过一些什么,被藏在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后面。
他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气质。明明年纪不大,眼神里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像深水,表面平静,下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那股气味更清晰了,是柑橘味里又混着一点依兰香,淡淡的,想闻,又想吃。
“黄鑫。”我说。
他有些局促,懵在原地。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不快,像是每一步都在确认什么。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没有移开过。
“……嗯。”
他只发出了这一个音。
很轻。但我听见了。
他的声音比他的人还要沉静,像冬天里第一口热茶的热气,不烫,但让人心里一暖。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很小的动作,但被我捕捉到了。
——他在紧张。
一个会画画、身上带着柑橘香、长得像漫画人物、还会紧张的男生。
我嘴角不知不觉地上扬。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终于缩短到一步之遥。
樱花从头顶落下来,无声无息。
《Una Mattina》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你好,”我先开了口,“我是苏念的朋友,邱明珠。他来不了,我替他当你的侧写素材。”
“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苏念说过了。”
“那就好。”我笑了笑,“需要我怎么配合?”
他看了一眼树下的椅子,“坐在那里就行。我会在附近画,不会打扰你。画好了叫你。”
“嗯。”
我走到树下,在木椅上坐下来。阳光透过樱花花瓣落在身上,光影斑驳。我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
耳边传来炭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钢琴声混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我偷偷睁开一条缝。
他正低头作画,侧脸被阳光勾出一道利落的线条。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那颗泪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他画画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刚才那种局促和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近乎虔诚的神情,像是在和画布上的人对话。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很多层。
表面是沉静的侧写师。底下藏着什么,我还看不透。
可能是对着镜头时间有点长,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黄鑫·视角
黄鑫在画架前坐下来。
炭笔抵在纸面上,他抬起眼,看向树下。
那个人躺在椅子里,姿势松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一条腿曲起,另一条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臂搁在腹部,手指微微蜷着,像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阳光从樱花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白色的衣裤上碎成一片明明暗暗的光斑。有一块光正好落在他喉结的位置,随着他缓慢的呼吸,那个光斑一明一暗地跳动着。
黄鑫的笔尖顿了一下。
先画轮廓。从那人的头顶开始,沿着额头往下,眉弓、鼻梁、鼻尖、人中、上唇、下唇、下巴、下颌角、脖颈、锁骨。
每一条线都让他犹豫停顿。
不是因为难画。是因为他想多看一会儿。
他的嘴唇——上唇比下唇薄一点,唇峰的形状很清晰,嘴角天然有一个极浅的上扬弧度。不说话的时候也像在微笑。微微张开的时候,能看到一点牙齿的白色,和舌尖若隐若现的轮廓。
黄鑫发现自己的呼吸变轻了。好像怕声音太大会惊动什么。
他画完了嘴唇的轮廓,没有继续往下。目光顺着那人的下巴滑到脖颈,又滑到锁骨。白色休闲套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口。皮肤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带着暖调的、像被阳光浸泡过的白。锁骨下方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黄鑫盯着那颗痣看了三秒钟,然后垂下眼,在纸上落了笔。
这一次他没有画脸,而是画了那颗痣的位置——在锁骨下方偏左两厘米的地方。他画了一个极小的点,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风穿过庭院,樱花落了几瓣在那人的白色衣摆上。他没有醒,只是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椅背里,露出后颈。
后颈的线条比正面更柔和。头发在发尾处微微翘起来,露出一截皮肤,阳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绒毛般的光晕。
黄鑫的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放下炭笔,拿起一支更软的笔,开始画那截后颈。下笔很轻,轻到像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东西。
画到一半,他停下来,把那张画纸翻过去,换了一张新的。
不是因为画坏了。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画得太认真了。认真到不像在侧写,像是在做别的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事。
但他知道不能再画了。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深吸一口气,把画板上的新纸抚平,重新拿起炭笔。这一次他画得很克制——只画了轮廓、光影和大的结构关系,没有再去捕捉那些细小的、让人分心的局部。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停了下来。
“好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
椅子上的那个人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从睫毛后面露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他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白色衣领上沾着几片樱花花瓣,他浑然不觉。
“画完了?”他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
“嗯。”黄鑫紧张地把画纸翻过去,用画板压住。
“能看看吗?”
“还没完成,”他说,“下次……下次再给你看。”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阳光从他的肩头滑落,衣料上沾着的花瓣飘下一瓣,落在青砖地面上。
邱明珠·视角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那颗泪痣像一个小小的墨点。
我走到画架旁。
“你身上的味道是橙味吗?”
他正低头整理炭笔,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低下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口。
“又有点像依兰香!”我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耳尖似乎红了一点。
“要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忽然想起周日6:00要补文化课,“不好意思,我要去补课了,时间来不及。我回头让苏念把我的微信推给你。再见。”
我转身走下楼梯。钢琴声又响了起来,还是那首《Una Mattina》,从一楼缓缓地往上漫。
走到二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四楼的楼梯口,身影被樱花树遮住了一半。
看不清表情,但我知道他还在看我。
黄鑫·视角
“再……见。”黄鑫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走了。
黄鑫站在画架前,好一会儿没动。
他抬起袖口闻了闻。柑橘味已经很淡了。回想起早上出门前,他去专柜帮妈妈取预定香水时,在柜台不小心蹭到的。他回味那人说“橙味”时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刚好,眼睛里有光,像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后来又说“依兰香”,语气像是在逗他。
他把画纸从画板下抽出来,翻过来。
上面是一张未完成的素描——那人的侧脸,从颧骨到下颌的线条,他画了三遍才满意。嘴唇还没画完,只勾了一个轮廓,但那个轮廓已经让他想起之前那个念头。
他把画纸小心地收进画筒里。
拿出手机,给林知寻发了消息。
黄鑫: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品种好一点橙树苗吗?
林知寻:我家果园前段时间进了一批。
黄鑫:明天带我去你家果园,我要挑一棵。
过了一会儿,消息回了。
林知寻:……你要种树?
黄鑫:嗯。
林知寻:明早到老宅接你。
黄鑫:7:00
第二天一早,林知寻早早就到了。黄鑫已在楼下等他。
开车的是林知寻家的司机,路程有点远。两个人在后座都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到了果园。
黄鑫下车,拉着林知寻就往苗圃走。
“不对呀,”林知寻一边走一边说,“你平时对啥事都不上心,怎么突然想起种树了呢?”
“临时兴起不行啊?”黄鑫头也没回。
“行,行,行。”林知寻笑着摇头,“树是我姥姥的哈!我为了哄她开心,从临县运来最好的橙树苗。你自己去挑,等下挑好了,你自己跟她老人家要,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行了,知道了。”黄鑫说,“你先陪我去挑,等下我和她说。”
林知寻是黄鑫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是被姥姥一手带大的。现在姥姥年纪大了,就喜欢在果园里种点果树打发时间。
林知寻看着黄鑫在苗圃里转来转去,忍不住说:“你挑棵树需要这么久吗?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怔,要种起果树来了。”
“要你管!”黄鑫蹲下来看一棵树苗的根系,“条件随便你开,我大部分都能满足你。”
“真的?”林知寻眼睛一亮,“我女神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帮我要到吗?”
“朱江姐?”
“是的!你经常出入局里,帮我要个联系方式嘛。”
朱江是公安局的警花,做文职工作。因为林知寻在初中时被人霸凌,是朱江帮助了他,从此就崇拜上了。
“我试试,”黄鑫说,“看她这次给不给。”
黄鑫继续在苗圃里转。走到一株树苗前,他忽然停下来。
看着这棵苗,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站在樱花树下的场景。
就这棵了。
“鑫,”林知寻说,“姥姥喊我们吃中午饭了。”
姥姥做了他俩平时爱吃的菜,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阿哼、寻儿,过来吃饭!”姥姥的声音洪亮又亲切,“吃完后就回去,还是吃完晚饭再回去?”
“吃完我们就回去了,”林知寻说,“阿哼还等着种树呢。”
姥姥看向黄鑫:“阿哼,你选好树了吗?”
“选好了,”黄鑫说,“我给李叔打电话了,他吃完饭后过来拉。”
“好,好,”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和寻儿好好高考哈!考完来果园里住一阵子哈!”
“姥姥你放心吧,”黄鑫说,“我会好好监督寻学习的。”
午饭后,李叔开着皮卡车来了。大家一起把橙树苗搬上了车。
和姥姥道别后,黄鑫和林知寻坐车回市区了。
李叔把树卸下来,找人搬到天井区。
此时,黄鑫和林知寻也到了。
黄鑫站在天井里,看着那棵刚种下的橙树苗。
阳光落在嫩绿的叶片上,小小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想起了那个人说“橙味”时的表情。
他想起了那个人站在阳光下,浑身发光的样子。
风穿过天井,橙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只是看着那棵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愿你心想事橙。
八
手机一阵震动,打破了宁静。
是苏念推送了邱明珠的微信名片。
黄鑫迫不及待地点开,添加他为好友,然后焦急地等待他的验证通过。
刚结束专业考试,距离文化考试还有50多天。
他在想那个人在干嘛呢?
邱明珠·视角
看到手机有一个新朋友待通过。
是那天那个从漫画走出来的侧写男生。
想到那天在画架旁,他眼下的泪痣,领口半开,想闻又想吃的场景……我顿时红了脸颊,一种说不清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手指轻轻一划,点击通过。
我好奇地翻看了他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看到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我好奇地发了个:?
黄鑫·视角
终于通过了。
黄鑫迫不及待地翻看了他的朋友圈。只有二月份有两条动态,一条定位是北电,一条定位是上海电影学院。看来他也刚结束专业课考试,正在等待文化课考试。
他在对话框中打字,输入又删除,输入又删除。
他不知道要不要解释香水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
对方框里跳出一个字:“?”
黄鑫:我是黄鑫!
黄鑫:你好,邱明珠!好开心认识你!
邱明珠·视角
邱:我知道
邱:你好,黄鑫!也很开心认识你!
黄鑫:好好加油
邱:你也刚考完专业课?
黄鑫:是的,我三月份结束的专业课。
邱:我二月份结束的。
黄鑫:我在你朋友圈看到了。
邱:你专业课是哪个学校?
黄鑫:央美
黄鑫:北京见
邱:北京见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高考成绩公布,志愿填报,等待录取通知书。黄鑫穿梭在画室和公安局之间,邱明珠平时忙着补习,周末兼职模特。
微信上偶尔有几句对话,不多,但每次都是邱明珠先开口,黄鑫回得慢,但每一句都存着。
很快,高考来临。
班主任在讲台上做着宣讲:同学们要全力以赴完成这次考试……
黄鑫觉得无聊,就从教室的后门溜了出去。
他回到画室。明天就高考了,好好休息下,养足精神应对考试。
另一边,邱明珠刚下补习班,沿着街边闲逛。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黄鑫的老宅门前。
他想推开门进去坐坐,又怕没有主人邀请,贸然闯入失了礼数。上次来得匆忙,没有细细观察。这个四合院安静得出奇,临街的铺面也没有出租,估计房屋主人喜欢安静,不需要这些入账维持生计。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会在上面呢?在做什么呢?
手机铃声拉回他的现实。
是外公催促他回家吃饭。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消失在人群中。
黄鑫·视角
黄鑫从睡梦中惊醒,不停打喷嚏。他不知自己怎么了,为了摆脱这种不适感,他决定推门出去透透气。
他背靠在樱花树上,看着花瓣随风起舞。
想起那个人躺在椅子上慵懒的身躯,想起樱花掉落他肩头浑然不知的他,想起带着阳光靠近的他,眼中处处都是他。
眉头不禁紧缩,心中莫名生出落寞。
最孤独的距离不是别离,而是我站在樱花下,独自欣赏没有你的风景,可眼里处处都是你。
高考终于结束了。
苏念:邱。高考结束了,我们出来庆祝一下吧,我叫上林知寻,我们一起聚聚吧!
邱明珠:好的,除了林知寻,还有谁呀?
苏念:我问问哈!
视频响起,林知寻看到苏念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知寻:苏念,是高考结束聚聚?我们学校也有聚会呀!
苏念:人太多了。就我们兄弟几个聚聚。
林知寻:你不是喜欢热闹嘛?怎么这次转性了?
苏念:我准备暑假做点兼职,顺便和我发小说说这事。大家都不在同一高中,不好聚一块。明天晚上8:00老店见,你来不来?
林知寻:正好,我明天聚完要去果园陪我姥姥。
苏念:你还带朋友来吗?我带我发小。
林知寻:你想让我带我发小?不是,什么意思呀?
苏念:没啥,上次不是答应给你发小做侧写素材吗,我没去成,请人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
林知寻:我问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手机一震,是林知寻打来的。
黄鑫:什么事?
林知寻:明晚兄弟有个小聚会,苏念说上次侧写的事情对不住,要请你吃饭,来不?
黄鑫:明天局里让我过去侧写,可能没时间,不知道要忙到多晚。
林知寻:好了,知道了。我明天过后就去果园陪姥姥了,你忙完跟我讲,我让司机来接你。
黄鑫:知道了。
林知寻给苏念回消息:黄鑫明天要去局里忙,不知道要忙到多晚。上次侧写的事情没关系,改天让黄鑫请你们吃饭。
苏念给邱明珠回消息:明天就我们三个,林知寻的发小要去局里忙,不知道要忙到多晚,回头再与我们聚。
邱明珠看到信息,有些失落。
不知道是见不到他而失落,还是因为他的世界和自己没有交集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