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w or never》嘴子

6、六

　　罗家程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相交，额头靠在手上，他觉得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刚才司机打电话说老爷子的车给人幢了，老爷子的司机当场给撞死了，老爷子撞的还清醒说自己没事儿，没事儿个屁，浑身都是血，上救护车的时候急救人员和问情况的司机说估计脊髓都撞出问题了，撞的没知觉了，能活下来也得瘫掉，司机吓得赶紧打电话回去。
　　他到医院的时候人还在抢救，只好在门外面等得冷汗直流。
　　罗家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司机刚才才来说了事情的经过。老爷子出门是两辆车，基本上就是为了防止有目的的残害的，这个司机平常只接送自己，那天只是去顶个班，结果九死一生，说话还在哆嗦。
　　“少爷，我们到家就一个街区了，然后突然冲出一辆卡车，我先打了方向盘，老张没反应够来，然后就，那个，少爷……”司机不敢再说下去。
　　罗家程挥挥手：“警察到了么？你走的时候？”
　　“到了，我走的时候管家也到了，应该在处理。”
　　“好了，你先走吧，你也受惊了回家休息休息。”罗家程打发司机赶紧回去，在这儿只能让气氛更加紧张。
　　不到五分钟，管家的电话过来了，和罗家程想得差不多，不是事故，卡车司机死也不承认，可是演技实在太差，一眼就看出来了。
　　罗家程让管家赶紧通知老爷子的司机的家人，料理的东西都弄好，毕竟不是他硬生生把方向盘打回右边，老爷子估计也撑不到医院。
　　谁干的，罗家程开始思索。
　　这个问题对于他就用了两秒钟。老爷子在欧洲谈了一笔生意，是算大得那种，他玩归玩老爷子干什么他还是有数的，这个项目在国内都通行地报出去，绿灯开了一路，老爷子说是去做生意，其实是期货，本来拿回来做空在适合不过，但就这两年的经济情况，对于罗家来说也是有点野的想法，不过老爷子相信金融师所以走这步险棋，他也看过计划，觉得还是有几成的把握的，没有往死里拦。
　　他妈的，这个就是没有想到。
　　连到山里去爬个山股票都能跌，别说是给撞成这个样子，媒体还没往医院来，管家现场的消息暂时封住了，可是永远封住也不可能，到时候那笔生意能不能保住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老爷子出门会坐哪辆车只有自己老妈和管家知道，要是卡车这次撞不成可就没有下次的机会了，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
　　不对，还有一个，那个什么什么苏扬。老子就知道！
　　老爷子的金融师就是他，整天掏心掏肺的什么都说给他听，从公司机密到自己多少岁还尿床全说给这个孙子听。不就是个有点经济头脑的家伙，这个年头哪里不是一大把搞的比亲生的还亲。
　　他就算是达×斯怎样吧，流氓。
　　罗家程突然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天啊，这孙子。这个项目没有人和老爷子争夺，但是之前都就不是了，商场上谁把谁摧残死谁才能赢，找到了软肋不往死里捅。多好的软肋啊，什么都知道有可能可以利用。这次要是被得逞了，哼，已经被得逞了其实。
　　完了完了。罗家程不是心疼那点钱，钱能够再挣，只是他想到万一老爷子就这么没了问题太大了，万幸能活下来发现最亲的人背叛不得又气死过去。怎么样都是不好的。
　　欺负到老爹的头上来了，罗家程的猫尾巴被踩了个彻底。

　　罗老爹还在无菌室里维持生命体征，罗家程让老妈撑着别昏过去，决定亲自处理这件事情。
　　事实证明情商和智商完全没关系。
　　那边的卡车司机总算供认是被人买凶，谁干的怎么也说不清楚，罗家程脑子里浮出那种□□的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让你一家见阎王什么的，这是不可能的，要是自己，除非在司机身上绑个定时炸药，不然不可能让人出来杀人的。人为了活什么都会做的，拿亲人威胁真是太可笑了。看来确实是不知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到底是谁干的罗家程短时间内无法打探到，以前老爹树敌太多一个个看不知道得看到猴年马月，以他现在急迫的心情看谁都有嫌疑。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情绝对和苏扬脱不了关系，这一竿子的乱码一样的事情能从里面劈开荆棘走成的除了自己就是苏扬。
　　他没有证据，就算弄死苏扬也没用，何况如果不是，老爷子死不死都得怨死他。
　　这下只好怀柔啊怀柔。把事情做好了又不伤感情只能这样了。

　　苏秦又问了一遍：“你没做？”
　　“我摸着我的良心说，我绝对没做这种事情。”苏扬对天发誓绝对不能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苏秦手里抱着孩子，小家伙口水都流下来了也不知道：“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没做？”
　　对面那位浓眉紧锁，沉思起来。
　　“你要结婚的那个我见过，总归不是这个。”苏老大看了对面的姑娘一眼，又来了。
　　说到底又是老二在外面的风流债，苏秦找了孩子的毛巾给他擦口水。
　　小姑娘也没哭也没闹也没要钱就是来讨个说法，苏秦不想再管这种破事，转身把客厅留给两个青年。从老二能力了开始他这种事情就没断过，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之前自己还会发怒的。
　　门铃响了，苏秦抱着孩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大汉，苏秦客气的问：“您找谁？”
　　来者什么也没说，抬手抓着他的脑袋就往门框上撞，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
　　后面的罗家程火气大的踹了保镖一脚：“我让你把人弄晕你温柔点能死啊。”
　　保镖说了声对不起扛起了苏秦又转头：“这个小孩怎么办？”
　　本来就极其不耐烦的罗家程觉得火冒上心头：“拿走。”烦死了，个保镖废话这么多，都拿走。
　　苏家是那种平房，门和厅差的很远，等苏扬和姑娘给好说法后，只剩下门在风里抖着。
　　“今天天气不错。”苏秦醒过来的时候搞的和某种影片一样发现自己被绑了，就是场景不太一样，夏天阳光很好，大概是在别墅里，落地窗外面是森林。
　　难道绑架不应该是在那种阴暗的破仓库里么？幻觉？苏秦有点奇怪，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床上，怀秦躺在旁边，小家伙睡觉还打着呼噜鼻子上冒着鼻涕泡。房间被深棕色的实木家具填满，阳光的分界线因为落地窗格外分明，照在木地板上泛出七彩的微弱光芒。
　　仿佛等了很久一样，有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来：“醒了？”
　　苏秦转头看见床边坐着的罗家程，好像刚刚睡醒，额头的头发被压得绕弯。
　　“不好意思，我和保镖沟通有点困难，本来是想请你来的，结果变成挟持了……”没有自觉的，罗家程摸了摸自己的泪痣，开始解释，“那个，我想你也不看电视，我家老爷子给撞了，挺严重的，这件事情我觉得和你家老二有关系，还没查清楚，个么就只好先请你过来，这样也是怕到时候苏扬什么没做结果老爷子醒过来之后气得伤和气。”然后就大概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苏秦无语，原来这样，敢情还有这种威胁人的方法，先弄过来，到时候没事儿了就说是请去做客。
　　看着对方没说话，罗家程又补了一句：“我也希望我这种搓克的方法能够奏效，毕竟如果老爷子醒不过来什么都是没用的。”
　　原来你知道这是下三滥的方法啊。苏秦发现罗家程每次说正经话的时候反而说吴语，浓密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明明是不好意思却看起来有些愠怒。人家是帅哥，生气什么都是霸气的。
　　苏老大表示无所谓，就是自己被弄出来了，小孩子也给弄出来了，老三媳妇儿知道了要急死。罗家程也表示无所谓，那个目前也成为计划的一部分，多个人质算是，老三什么的不用担心，警告电话已经打给苏扬了。
　　“怎么和□□一样的？”苏秦问。
　　“没啊，我还有一帮董事要应付，你这边我不弄清楚我拿什么交待啊？天天往我这边打电话，电话线我全拔了。”罗家程眯起眼睛习惯性的摸摸脸上的泪痣。罗少爷的纨绔子弟模式自动切换到腹黑认真模式，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彻底告别各种喀秋莎，在办公室认真看文件，晚上加不完的拿回他的别墅接着做，每天下午还得去看父亲，母亲也得安顿好，把自己的三个保镖全差过去保护老娘，一天二十四小时当作三十小时用。对，完了还要绑架苏老大。
　　两个人又没话说了，又是沉默。
　　“那个，现在你就在家里带小孩啊？”罗家程有点想打破沉默。
　　废话，你住我家那两天看见我干别的事情了么？苏秦默认。
　　罗家程有点恼了：“你傻啊，那两个人生了小孩不带管全扔给你，你就傻呵呵地给人家带，他们是你养大的，孩子也要你养，你是哥哥还是父母啊？”
　　明明年纪也要三十四了，苏老大的皮肤看起来很好，也不是紧致得十几岁一样，就是看起来健康，卧蚕眼角的皮肤像磨过一样泛着微微的光泽。
　　“年轻人，我没时间和你谈理想。”罗家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这个老兔子怎么这么叫人生气！油盐不进乱七八糟！这和理想有半毛钱的关系！？
　　本来苏秦也就是长得委屈点本性温和像个兔宝宝一样，但是人生吗，搞得苏秦很霸气，该吐槽时就吐槽，绝对不客气。
　　长兄如父，他这种“独生子”也不会理解的。罗家程大约几天前还在嘲笑的“亲属威胁”如今自己也在用，当然，也就对苏家这些家是一切的兄弟管用。

　　苏家老大和怀秦给所谓地绑架了之后，苏家很自然的乱成一锅粥，张蕾一反往日的精炼形象哭得梨花带雨，苏昌本来就话少，现在更是半句话都蹦不出来，至于罪魁祸首，苏扬义不容辞的担当抽耳光控诉自己罪行自己混蛋还要想办法和罗家沟通沟通，只是能管的上事情的就罗家三口，一个撞的不省人事，一个天天被儿子保护的苍蝇都近不了身，还有一个就是另一个罪魁祸首，进程至困难可以想象。何况罗家程给过来的信息听起来非常像他正在虐待那一大一小，和正确的在别墅里面晒晒太阳发发呆完全不是一回事情。
　　老二还在那里啰啰嗦嗦地想办法的时候，苏老三突然站起来狠狠地给了他一拳，苏扬给打了措手不及，捂着脸倒在地上。
　　“我让你混，现在大哥给人家绑架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是不是！？”苏昌生气的脸都扭曲了。
　　“我是你二哥，你能不能有点弟弟的样子，再说大哥被人家绑了我高兴么！我冤枉的是窦娥的八次方！都能吃冰欺凌了！！我什么也没做，这会好像我不是人一样！”苏老二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辩解，因为小时候被大哥以血的教训教导不能欺负弟弟，条件反射到根本都没有想到还手。
　　苏昌更加生气，照着苏扬的小腿肚就是一脚：“说说说！谁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从前就是这个样子！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蹲在家里就是学习学习，我不想做点那个年纪想干的事情么！还不都是你，成天没事就惹麻烦，大哥想到你就叹气，为了把你弄进大学他操了多少心！你他妈懂个屁！你知道什么，他一个大男人为了你坐在房间里抹眼泪！我什么时候见得他哭过，爸妈没了他都忍着没哭！你……”
　　“你就有资格说我啊，张蕾怀上到养下来小秦，哪天不是大哥看着的，你就好意思了么？他一个大男人天天系着围裙当煮夫多心酸啊，他也是男人啊也要事业的啊，你现在说让他回来就让他回来看孩子，看着孩子又是那个什么又是那个什么的，每天到菜市场到超市和中年妇女抢特价菜，你到底那里有资格说我，工作家庭兼顾不了你就扔给大哥！”火气要冲到天花板上去了，苏扬捂着小腿跳起来咬牙切齿的回击。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张蕾也没出声。
　　怀秦刚生下来的时候出疹子，苏秦天天烧鱼汤，烧了捣烂的菠菜和面条一点点地喂给孩子，抱在手里摇晃半步也不离，老人说孩子这么小就没完没了的哭非得咳坏了肺。
　　这种时候男人就只会拆对方台打相打，女人负责坚强的和柱子一样。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人还在就能找到。”本来还在擦眼泪的张蕾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去洗脸，留下两个兄弟，大眼瞪熊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