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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游戏 楼梯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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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悬在黑暗里，看不见尽头。每一阶都窄而旧，边缘像被火燎过，空气里浮着湿冷的灰尘。
最显眼的是这些楼梯中间很多是空的，是以一种超凡的形式组合在一起的。
他们现在面对着楼下，背后还有很多鬼手在生长出来。
于是旁边有一个客人哭着往前跑，可那些台阶居然能靠近和拉远，在他跑的时候前一节台阶刚好移动走了，他直接坠入了空洞中。
惨叫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很快就没了。
姜绒的手指慢慢收紧，这，就是小游戏吗？大逃杀？
这时黑暗里忽然又伸出一双惨白的手。
那双手从裴烬身后探出来，悄无声息地覆上他的眼睛，像是传说中鬼遮眼的具体表现。
裴烬偏了偏头，那鬼手却纹丝不动，姜绒上手扒拉也没有用。
“姜绒。”裴烬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看不见了。”
同一瞬间，姜绒眼前那些尖叫、坠落、鬼手和断阶，像被按下结束键一样，骤然定格。
然后全部碎开。
过场动画结束了。
过场动画碎开的瞬间，姜绒眼前并没有恢复正常。
准确来说，他的正常视线还在。
他仍然能看见自己趴在裴烬背上，看见裴烬被鬼手遮住眼睛后冷下来的侧脸，也能看见这条悬在黑暗里的楼梯又窄又长，像没有尽头。
但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又多出了另一个视角。
他眼前多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游戏界面。
视野被拉高，变成一种奇怪的斜上方俯视角。黑暗里的楼梯被简化成一格一格悬空的台阶，而他和裴烬则变成了屏幕中央的两个像素小人。
裴烬那个小人居然还很高。
肩宽腿长，轮廓冷硬，哪怕被画成像素块，也莫名能看出一股不好惹的气质。
至于他自己……
小小一团，扒在裴烬背上，像个挂件。
姜绒：“……”
下一秒，屏幕中央跳出三个大字。
【跳一跳】。
字还挺大，带着一点廉价小游戏特有的弹跳效果。
姜绒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不是，这还真是小游戏啊？嵌合在大型游戏里的一些休闲小游戏确实是游戏行业基操。
但是，现在他要亲身经历这个小游戏了啊！！！
前世发生的事情再离谱，也没有让他一边腿疼一边趴在前男友背上玩跳一跳吧。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吐槽两秒，界面边缘忽然浮出一片黑影。无数只鬼手从楼梯后方攀上来，密密麻麻，正沿着台阶往他们这里追。
姜绒嘴角那点笑意立刻收了。
【游戏开始倒计时——】
【十。】
前方的台阶像漂浮在黑暗里的碎片，有的正在慢慢靠近，有的又被无形的力量拉远。
原本看起来只差一步的距离，转眼就变成了会把人吞下去的空洞；而远处一块几乎够不到的台阶，又在下一秒缓缓滑了过来。
姜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还不是单纯往前跳。
必须判断每一级台阶的位置、移动方向和靠近时机，再决定什么时候起跳，往哪里落。
而自己的腿没法行动，裴烬又看不见。
也就是说，裴烬必须背着他，然后每一步都要听他的指挥去跳到正确的台阶上。
稍有不慎，两人就会一起坠落下去。
姜绒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裴烬察觉到他的动作，声音很低：“怎么了？别害怕，我把你放下来，你先离我远点，别让鬼手爬到你身上。”
姜绒喉咙有点干，他制止了裴烬的动作，通过小游戏屏幕，他知道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情况，这个小游戏就是要让他们以现在的状态一直跳过这些台阶。
他看见倒计时还在往下掉。
【七。】
他也看见身后的鬼手越来越近，指尖扒过台阶边缘，留下湿冷的黑痕。
姜绒不知道这个小游戏有没有复活机制。
但是他不能赌，对于那些玩家来说这是一场游戏，可是对他来说这就是他的现实。
前世他已经莫名其妙死过一次了。
这一世才刚开始，他还没好好生活，没赚够钱，没有好好享乐，没有报复完前男友，也没弄明白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他必须活下去！
【五。】
姜绒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害怕还在，腿上的疼也还在，可那点慌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重新看向那层游戏视角，一阶一阶去记台阶的移动规律。
观察时他还发现这个游戏就和那款经典“跳一跳”小游戏一样有着特殊的音乐，节奏鼓点非常一致，姜绒甚至觉得那声音和自己的心跳重合，让他怀疑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压下胡思乱想，姜绒认真分析和记忆着台阶们的移动规律。
只有最靠近起点的那个台阶是固定的，姜绒观察了一下距离，判断出这个距离应该就是游戏里裴烬跳跃的基准距离了。
也就是说他要在后续台阶移动到这个基准距离区间内指挥裴烬跳跃。
【三。】
姜绒俯在裴烬耳边，声音很轻，却终于稳了下来。
“裴先生。”
“接下来，你听我的。”
【一。】
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姜绒只能寄希望于裴烬能和自己配合好了。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身后的鬼手猛地往前攀了一截。
姜绒眼底映着那层半透明的游戏视角，贴着裴烬耳边开口：“跳！”
裴烬没有问。
他甚至没有迟疑。
姜绒话音刚落，他已经背着姜绒向前跃了出去。
第一跳落地时，两个人都明显晃了一下。台阶比正常地面窄，落脚处又悬在黑暗里，裴烬看不见，只能凭姜绒的指令判断距离和方向。姜绒的小腿被震得一阵剧痛，手指猛地攥紧裴烬肩头的衣料。
裴烬低声：“可以，下一步。”
他的声音很稳。
姜绒咬了下牙，把那点疼压下去，继续盯着游戏界面里移动的台阶。
“稍微左转三十度左右，看向前方，要等一下——不是现在。”
第二阶台阶正在往他们这边靠近，可还没到基准距离。姜绒看着它一点点滑近，耳边那催命似的鼓点一下又一下。
“现在，跳！”
裴烬再次跃起。
这次落得比刚才稳。
后面几次姜绒发现裴烬在适应他的节奏，而他也指挥得越来越熟练。
因为裴烬真的完全把判断权交给了他。姜绒让他等，他就等；让他跳，他就跳；让他偏左，他落地时身体就真的压向左侧，哪怕自己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多问一句多迟疑一秒。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很难做到。
看不见前路，脚下是空的，背后是追来的鬼手，耳边还全是惨叫，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本能地怀疑、抢跑、或者在起跳前慢半拍。
可裴烬没有。
他这个人明明傲慢得要命，向来我行我素，姜绒从来没见到他这幅样子。
姜绒心里短暂地动了一下。
虽然他很吃裴烬那种霸道而充满男人味的样子，但是现在乖乖听话的感觉也挺不错嘛。
可恶的家伙，前世就是这么骗到自己这个纯情小男生的。
*
“下一阶远一点，稍等一下。”姜绒平稳地指挥着，“别急。”
裴烬喉结微动，低低应了一声：“嗯。”
姜绒离他太近了。
因为身体不适，姜绒几乎整个人都伏在他背上，而说话也是在他耳边低语。
那道声音又轻又快，带着一点强行压下来的紧绷，呼吸偶尔擦过他的后颈。
温热的。
很近。
裴烬眼前一片漆黑，却反而因此把别的感官放大了无数倍。肩背上那点重量、贴在颈侧的气息、抓着他衣料的手指，都清晰得过分。
还有一股莫名的香气，氤氲着像水雾和露水环绕着他，渗透进他的肌肤与血液，他只能大口地深深地吸气。
某一瞬间，后颈像被什么细小的电流擦过，他背脊不受控地绷紧了一下。
下一跳前，裴烬忽然抬手，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疼意压过那点不该出现的失神。
姜绒察觉到他的动作：“你干什么？”
裴烬面不改色：“擦擦手汗。”
姜绒：“……”
真的吗？他不信。
不过算了，前世裴烬和他相处时也总是板着一张脸，然后突然做出掐掐自己大腿、揉揉自己耳朵的奇怪行为，姜绒只当是他的怪癖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跳配合顺了，姜绒紧绷的神经竟然也被这句话稍微松开了一点。他没再追问，只重新看向前方。
看到裴烬落地的方向稍有偏差，他甚至直接上手握住裴烬的两边耳朵，让他的头扭转到正确的方向。
“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烫？”
“我……我火力旺。”
砰——砰——
鼓点继续响着，姜绒又觉得那像是心跳声了。
……
“跳！”
裴烬带着他越过一截彻底断开的空阶，落地时膝盖微弯，很快稳住身体。
姜绒刚要继续看下一阶，眼前却忽然暗了一下。
是和鬼手类似材质的黑雾。
那些雾不知什么时候从台阶缝隙里漫了上来，像流动的水，一层一层盖住了前方。原本还能看清的台阶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游戏界面里的像素边缘也被黑雾吞得断断续续。
姜绒呼吸一顿。
裴烬立刻察觉：“怎么了？”
姜绒没有马上回答。
前方那块台阶明明在动，可他无法观察清楚台阶的位置，只有偶尔黑雾散开一些的时候才能看到一点。
而游戏里的视角也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那一片黑夜一样，只有偶尔闪电亮起才能看见片刻情况。
小时候姜绒最讨厌这一关了，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身后，鬼手还在追，黑雾却像故意遮住他的眼睛，逼他在看不清的情况下做判断。
他终于低声说：“有黑雾遮挡视线，我看不清了。”
裴烬沉默了一瞬。
姜绒疯狂思考破局的办法，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遇到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想象和能力范围了。
不过裴烬不是玩家吗？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个NPC想办法啊。
于是姜绒放在裴烬腰边的腿踢了踢对方：“裴烬，你看到小游戏界面了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此时他也顾不上自己为什么能看见游戏界面，也顾不上把这个暴露给裴烬后会导致的后果了，他只是想活下去。
可是他的话说出口后他却感觉那声音变成了一阵“哔哔”的屏蔽音，而裴烬也仿佛完全没听见。
这时游戏系统恰到好处出现了一些乱码文字：【因????，玩家已???记忆??屏蔽???，??沉浸，???故障??。】
姜绒虽然看不懂，但结合裴烬刚刚的表现，他猜测裴烬似乎是不知道这个小游戏的，原因或许就是那个所谓的“沉浸”。
甚至有可能他对现实的记忆也被屏蔽了，不知道自己是在一款恋爱游戏里面。不过这一点姜绒还不能确定，需要继续观察。
没想到重生一次，游戏居然有这么多变化。
但是此时想不来这么多了，关键是眼下的困境。
裴烬帮不上忙的话，现在的情况对自己来说真的就是绝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