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有轨》橘聆

4、第 4 章 难道是……

　　好不容易“安抚”好沈以辰，鹿晞总算松了口气。

　　鹿晞本来投完几家，打算歇一歇，顺便等这几家的回信，如果不行，再慢慢筛，慢慢挑。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跟工作经验，不敢挑三拣四的，只要公司正规，不压榨，能学到东西，底薪低一点，规模小一点，她都能接受。

　　下午，鹿晞又准备了几份简历发出去，然后抱着抱枕躺回床上，摸过平板跟手绘笔，点开前一天发在社交平台的草稿。

　　不过才隔了一天，后台私信竟然已经炸成了99+。

　　鹿晞吓了一跳，急忙点进去看，才发现昨晚发的那张图，居然意外爆了。

　　光点赞就已经突破了两万，收藏跟评论也都奔着好几千去。

　　连带着她的账号一夜之间，多了两千多个新粉丝。

　　评论区里全是清一色的舔颜发言，热闹得不像话，尺度大得让她这个创作者都有点无处下脚。

　　看着满屏志同道合的留言，鹿晞心里又甜又痒，忍不住偷偷开心。

　　这个号是她高三那会为了解压注册的小号，偶尔发些灵感爆棚的涩气涂鸦，放飞自我，向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加上内容偏向私密，很多图都只对粉丝可见，所以这几年下来，粉丝涨的一直很慢。

　　可经过昨晚这一波，她这个号的粉丝总数，已经快要破两万了。

　　鹿晞笑着回复了几条热评，然后退出去，点开绘画软件，准备给昨天的草图上色。

　　刚画到大乃上的小樱桃时，鹿晞正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扣响。

　　鹿晞吓了一跳，手绘笔狠狠一颤，在大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鹿晞来不及修改，手忙脚乱按下保存，飞快熄掉平板，起身快步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沈以辰。

　　男人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还带着几分慌乱的小脸上，问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呀……”鹿晞眼神飘忽，心里又羞又窘，打死也不敢告诉他，自己刚刚正躲在房间里偷画涩图，飞快稳住乱掉的呼吸，赶紧转移话题：“以辰哥，要吃饭了吗？”

　　“等会儿再吃。”沈以辰淡淡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拿东西，目光淡淡扫过她一圈，没多问，只缓步走到她书桌前，垂眸看了一眼亮着的平板屏幕。

　　上面还停着她刚才没关掉的招聘页面。

　　沈以辰没说话，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鼠标。

　　鹿晞看着他的动作，愣了愣，忍不住走过来：“以辰哥，你干嘛呀？”

　　“帮你筛。”

　　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一行行岗位招聘信息上，神色认真，如同飞航班前检查航路。

　　鹿晞原本以为，沈以辰白天那句“再说吧”，只是不阻止的意思，她央求的时候，也只是随口许诺，没想到他竟真的要亲自帮她筛选投简历，忙笑着开口：“以辰哥，我已经投完简历了，还在等对方回信，就不用麻烦你了吧……”

　　“你筛的不行。”

　　沈以辰头也没回，只是点开她的投递记录，草草扫了一眼，淡淡一句话，便直接否决了她一整个白天的成果。

　　“……”

　　沈以辰指尖滑动鼠标，目光从她投的第一份简历扫过，指尖轻点，直接撤回。

　　“这家规模太小，抗风险差，不行。”

　　“加班频率过高，压榨应届生，不行。”

　　“薪资低于行业标准，连基本保障都没有，不行。”

　　“岗位描述模糊，杂事太多，学不到东西，不行。”

　　“这家位置太远，上下班耗时超过一小时，不行。”

　　……

　　鹿晞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要求不高，投的公司规模都不算大，但沈以辰一加入，就直接给她上强度，那架势，硬生生的把她从“乙方”变成了“甲方”。

　　他筛的又快又狠，比面试官挑人还要苛刻，鹿晞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满满一页的投递简历，被他撤回的只剩下了三四个。

　　这可是她忙了好几天的成果啊！！！

　　“以、以辰哥……”鹿晞的心在汩汩淌血，面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满，只能弱弱的开口：“我刚毕业，还是个零经验的新人，不用这么挑吧……”

　　这年头，像她这种纯新人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

　　沈以辰按动鼠标的指尖微顿，终于回头看她，漆黑的眼眸沉沉，语气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正经工作，就该有正经工作的待遇，不加班，不压榨，薪资够你生活，能让你安心画画，不用看人脸色，这是最基本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你不差，不用去那些破公司将就。”

　　鹿晞的心口微微一烫，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沈以辰已经重新转回头，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操作，淡淡补了一句。

　　“剩下这几个，也不行。”

　　“……”

　　才半天不到，沈以辰就将她辛辛苦苦整理了好几天的资料全部否定，鹿晞直接麻了，心想沈以辰真的是对她盲目自信，按照他那个标准，她一个小菜鸡，两年怕是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但之前就已经“妥协”过，没办法反悔抗争了，只能憋着一肚子情绪，早早躺平睡了。

　　许是晚上喝的水太少，鹿晞睡到半夜突然渴醒，爬起来拿着水杯，迷迷糊糊的走到客厅接水。

　　一杯温水下肚，冒烟的嗓子总算舒服了些，混沌的意识也渐渐清醒。

　　她捧着水杯，正准备摸着黑回房，余光忽然瞥见，沈以辰的房间里门缝里，透出一道浅浅的亮光。

　　鹿晞脚步一顿。

　　都这么晚了，以辰哥怎么还没睡？

　　沈以辰作息向来规律到变态，极少熬夜，也就当年她中考跟高考那段时间，整个人紧张到吃不下睡不着觉，沈以辰陪着她熬过那两段难熬的时间。

　　现在这不年不节的，以辰哥又在做什么？

　　难不成是瞒着她偷偷做什么“好事”？

　　鹿晞顿时好奇心拉满，激动攥紧手里的杯子，偷偷猫过去，打算探听点值钱的消息，去跟叔叔阿姨告状。

　　趴在门边，鹿晞耳朵紧贴在门板上，偷偷听了会，里面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鼠标点击跟手指落在键盘上的轻响。

　　以辰哥在打游戏？

　　不像。

　　他这个年纪，早就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了才对啊。

　　还记得他们上学那会，沈以辰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高中别人整天偷偷上网玩游戏，聊QQ，往网吧跑的时候，沈以辰最多约几个同学打打篮球，叔叔阿姨给沈以辰买的电脑都是最高配置的，可他几乎从不碰游戏，电脑页面永远是竞赛题库，各种航空科普纪录片，错题表格。

　　顶多偶尔打几把放松放松。

　　从小就自律到惊人。

　　不是打游戏，那难道是……铁树终于情动，深夜偷偷看片？

　　从小到大，鹿晞就没见过沈以辰谈恋爱，身边连个走得近的同龄异性没有，这两年叔叔阿姨没少催他，可沈以辰就像铁树闭关了，一直单身到现在。

　　她以前还偷偷怀疑过，沈以辰是不是喜欢男的。

　　难道熬到这个年纪，他终于迎来了春心萌动？

　　鹿晞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瞬间兴奋得不行，忍不住又把耳朵贴近了几分，试图再探听到些更有用的信息。

　　鹿晞甚至已经盘算着要回房去拿手机。

　　可她刚微微起身，面前的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诶……”

　　鹿晞佝偻的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往前栽了过去。

　　下一秒，一只结实修长的手臂，横上了她腰间，轻轻一捞，将她整个人扶稳。

　　鹿晞的后背，猝不及防的贴上一具宽阔紧实的胸膛，肌肉硬朗挺拔。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迅速传来。

　　鹿晞呆了一下，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直到头顶落下一道低沉清朗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质询。

　　“大半夜的，在这儿干什么？”

　　旖思被瞬间打散，鹿晞猛地回过神，抬头对上沈以辰漆黑深沉的视线，脸颊莫名涨红，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讪讪开口：“我、我半夜口渴，出来喝水来着……”

　　想干坏事被抓包，鹿晞尴尬的脚趾都要抠紧，根本不敢再看他的房间，直起身来，勉强镇定的开口，语速飞快：“那个，我去睡了，以辰哥你也早些休息，多倒倒时差，虽然你还年轻身体好，但也不能这么造你说是吧！”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满脸崩溃的跑了。

　　等回到房间，鹿晞立刻关上门，后背靠上冰凉的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刚才沈以辰抱住她时，清晰的肌肉触感，原本散去的灵感，又忽然汹涌澎湃，顿时手痒的不行，忍不住拿来平板，继续对着前几天的那张画稿改色。

　　一直熬到后半夜，总算将画稿上完色，鹿晞满意的欣赏了半天，这才发出去，便困的将平板丢在一边，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怕被沈以辰发现她又偷偷熬夜，鹿晞勉强挣扎着醒来，洗漱吃饭。

　　经过一夜，沈以辰的神色很自然，半点没提昨晚的事，鹿晞也心虚，不敢多提，低着头安分的喝汤。

　　毕竟谁没有点不能说的小秘密呢。

　　吃完饭，鹿晞十分狗腿的收拾好餐桌，刚准备回房，忽然被沈以辰叫住。

　　“等等。”

　　鹿晞回过头，一脸茫然：“以辰哥，怎么了？”

　　沈以辰没应声，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拿着笔记本走了出来。

　　鹿晞盯着他怀里的电脑，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昨晚的画面，呼吸都急促起来。

　　以辰哥这是什么意思！

　　跟她共享？

　　他们的关系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万一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沈以辰完全没留意她脑子里翻天覆地的胡思乱想，只是带着电脑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点了几下，页面上出现了几家招聘网站的页面。

　　下一秒，鹿晞的手机响了一声。

　　“我帮你整理了几家还算可以的公司，你点开看看。”

　　鹿晞一愣，连忙拿起手机，看到沈以辰给她发了一份整理好的文档。

　　点开是几家公司的岗位链接，官网，天眼查截图，甚至连近一年的融资跟口碑评价也全都整理出来了，简洁明了，一目了然。

　　对比之前她自己选的几家公司，条件简直天壤之别。

　　鹿晞怔怔的抬头望向他：“以辰哥，这些……都是你昨晚熬夜帮我整理的吗？”

　　沈以辰没有应声，指尖又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才回头看她，语气平静：“简历我帮你优化过，作品集排序也重新调了，只投这几家，剩下的不用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