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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献祭 京城郊外的 ...
京城郊外的风雪,比往年都要来得更凛冽些。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如无数把细小的冰刀,狠狠地刮过丞相府后巷那两扇斑驳的木门。
萧烬辞和怀素已经在风雪中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的肩头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萧烬辞那件黑色的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怀素站在他身侧,双手合十藏在袖中,默默地念着往生咒。他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那不是风雪带来的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
“笃、笃笃、笃。”
萧烬辞终于抬起手,在门环上扣出了三长两短的暗号。声音沉闷,瞬间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滑动的哗啦声,侧门“吱呀”一声,艰难地开了一条缝。
一张布满风霜与皱纹的脸探了出来。借着巷口微弱的灯笼光,怀素看清了来人——那是一个断了左腿的中年男人,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
当男人的目光触及萧烬辞那张脸时,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颤抖着嘴唇,就要不顾一切地跪下去:“殿……”
“赵叔。”萧烬辞一把扶住了他,手掌宽厚有力,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
被称为赵叔的男人连忙点头,慌忙将两人让进屋内。
屋内比外面好不了多少,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只有中间摆着一张缺了腿的方桌。赵叔手忙脚乱地想要去生火盆里的炭,却因为腿脚不便,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别忙了。”萧烬辞按住了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上,眼神微微一暗,“赵叔,这几年,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赵叔激动得老泪纵横,抓着萧烬辞的手不肯松开,“只要殿下还活着,老奴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当年娘娘把这枚玉佩交给老奴时说过,只要殿下有难,老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殿下周全……”
说着,赵叔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一枚半旧的玉佩,颤巍巍地递到萧烬辞面前。那是萧烬辞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当年为了掩人耳目,他将玉佩一分为二,另一半交给了赵叔。
怀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在这冰冷的乱世中,竟还有如此赤诚的忠心。他下意识地看向萧烬辞,期待着能看到这位皇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动容。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的冷漠。
萧烬辞没有接那枚玉佩,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叔,突然开口:“赵叔,我要你帮我送一封信。”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递了过去。
赵叔连忙用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殿下尽管吩咐!老奴这就去送!是送去哪里?城外的别院吗?”
“不。”萧烬辞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送去御史大夫李严的府上。记住,必须亲手交到他手里,并且告诉他,这封信是我萧烬辞送的投名状。”
“李……李严?”赵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信封仿佛有千斤重,“殿下,李大人是朝中出了名的铁面御史,更是太子一党的死对头啊!这封信若是送过去……”
“正是因为他与太子有隙,所以我才选他。”萧烬辞打断了他,语气理所当然,“赵叔,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赵叔当然知道。这哪里是信,这分明就是催命符!一旦太子知道有人勾结李严意图谋反,整个京城都会翻过来搜捕送信的人。
“殿下……”赵叔急得直跺脚,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老奴这条命不值钱,可是老奴若是去了,万一被太子的人抓住,供出了殿下的藏身之处,那该怎么办?而且老奴这腿脚……”
“赵叔。”萧烬辞上前一步,伸手替赵叔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位至亲长辈,可他说出的话,却让一旁的怀素如坠冰窟,“当年你为了救我,被太子的人打断了一条腿。如今,我只是让你帮我送一封信。怎么,你怕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叔的心上。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慌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的决绝。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怯懦、如今却气场逼人的皇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酸楚。
“殿下说笑了!”赵叔挺直了脊梁,将密信郑重地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老奴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当年没能护住娘娘,是老奴无能。如今只要能助殿下夺回属于您的一切,老奴万死不辞!”
“好。”萧烬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赵叔,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消息。”
赵叔深深看了萧烬辞一眼,仿佛要将这位故主最后的模样刻进脑海里。随后,他抓起门边的斗篷披上,拄着拐杖,推开门,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漫天风雪中。
木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呼啸的风声。屋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怀素一直站在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串紫檀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当赵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施主,赵叔腿脚不便,李严府邸远在城西,这一去,他必死无疑。”
萧烬辞走到破旧的炭盆旁,伸出双手烤火。火光映照着他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你为什么……”怀素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是你的恩人!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正因为他是我的恩人,所以这出戏才演得真。”萧烬辞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怀素,“怀素,你太天真了。太子的人一直在监视赵叔,他们知道赵叔是我的人。如果派一个陌生人去送信,李严不会信,太子的人也不会信。只有赵叔,只有这个为了我不惜性命的老奴,才能让他们相信,我真的被逼到了绝路,真的想要反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只有赵叔死在送信的半路上,这封信的分量,才足够重。他的血,就是我登上那个位置的垫脚石。”
怀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萧烬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那个在破庙里求他救命、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少年,似乎已经死在了那个风雪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权力,可以毫不犹豫将恩人推向死路的冷血修罗。
“施主……”怀素闭上眼,双手合十,声音哽咽,“这是造孽啊。佛说,知恩不报,是为畜生。你这样做,与禽兽何异?”
“恩人?”萧烬辞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怀素,直到将他逼到墙角,“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恩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怀素,你想成佛,就要斩断尘缘。我想成魔,就要学会冷血。这是我们的道,你忘了吗?”
“这不是道!这是孽!”怀素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色,“施主,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萧烬辞伸手捏住怀素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从我踏入这扇门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怀素,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就闭上嘴,看着我赢。”
怀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反驳,想告诉萧烬辞这不是赢,这是万劫不复。可是,当他看到萧烬辞眼底那抹深藏的疲惫与疯狂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萧烬辞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比谁都痛苦。只是,那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那是京城报时的钟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喊杀声打破了夜的宁静,由远及近,直逼这条小巷而来。
“来了。”萧烬辞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片刻后,数十名身穿黑甲的禁卫军包围了小院。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他一脚踹开房门,手中的长刀直指萧烬辞:“大胆逆贼,竟敢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给我拿下!”
萧烬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挡在怀素身前。他看着那个校尉,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嘲弄:“赵横已死,你是他手下的狗吗?也配来咬我?”
校尉大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搜!把那封密信搜出来!”
几名士兵冲进屋内,翻箱倒柜。很快,他们在桌角发现了一枚半旧的玉佩——那是赵叔临走前,故意留在桌上,作为“信物”的。
“人赃并获!”校尉狞笑道,捡起玉佩看了一眼,“这是九皇子的贴身之物!看来这老东西果然是来接头了!把这逆贼和那个妖僧一起带走!”
“谁敢!”
一直沉默的怀素突然动了。他手中的紫檀佛珠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了校尉的脖子。与此同时,他身形一闪,挡在了萧烬辞身前。
“阿弥陀佛。”怀素低喧佛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若再执迷不悟,休怪贫僧手下无情。”
校尉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和尚竟然如此厉害,一时间竟被佛珠勒得喘不过气来。他拼命挣扎,手中的长刀胡乱挥舞:“放……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门外的弓弩手立刻拉满弓弦,箭尖对准了屋内。
“怀素,退后。”萧烬辞拔出短刀,眼神冰冷。
“不。”怀素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意,“施主,这一次,换贫僧护你。”
话音未落,箭雨已至。
怀素挥舞着佛珠,将射向萧烬辞的箭矢一一挡下。然而,箭矢太多,太密。
“噗——”
一支利箭穿透了怀素的肩膀,带出一蓬血雾。紧接着,又是第二支,第三支……
“怀素!”萧烬辞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向那些士兵,短刀翻飞,瞬间割断了两人的喉咙。
就在两人即将被乱箭射成刺猬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都住手!”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王甫。
王甫穿着一身厚重的狐裘大氅,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来。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怀素和杀红了眼的萧烬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挥了挥手,示意禁卫军退下。
“都退下吧。”王甫淡淡地说道,“这是我丞相府的家事,不劳各位费心。”
校尉虽然不甘心,但面对位高权重的丞相,也不敢造次。他狠狠瞪了萧烬辞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甫转过身,看着萧烬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九殿下,好手段。用恩人的命,换我的一条船票。这笔买卖,做得值。”
萧烬辞收起短刀,冷冷地看着他:“丞相若是觉得不值,大可以现在就把我交出去。”
“哈哈哈哈!”王甫大笑起来,“值,当然值。太子那个蠢货,早就该下台了。既然殿下有如此魄力,老夫自然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
他说着,目光落在怀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殿下身边这位小师傅,杀心太重,满身血腥气,恐怕不是佛门中人吧?”
怀素捂着流血的肩膀,面色苍白如纸。他看着王甫,又看了看萧烬辞,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是佛门中人。”萧烬辞走上前,一把揽住怀素的腰,将他护在怀里,声音坚定而霸道,“他是我的共犯。”
王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一个共犯。既然如此,那就请殿下和这位……共犯,随老夫进屋详谈吧。”
萧烬辞没有说话,扶着怀素走进了丞相府的大门。
风雪依旧,只是这一次,落在身上的雪,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怀素靠在萧烬辞怀里,感受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温度,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权欲之种已经发芽,而浇灌它的,是恩人的血,也是他的罪。
“施主……”怀素轻声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萧烬辞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坚定,“别怕,有我在。”
怀素闭上了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入嘴角的血迹中,苦涩难当。
他知道,萧烬辞在撒谎。
这一次,连他也救不了他了。
强调一下 :
1.怀素是1,箫烬辞是0
2.怀素是1,箫烬辞是0
3.怀素是1,箫烬辞是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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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次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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