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多歧路》白沭阳

10、第 10 章 “到了

　　“到了。“范无究把车停好。
　　前面几乎是断崖，只有一条破旧的桥连通着，只能步行前往。
　　向知停在桥前，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她前半辈子都在灯火酒绿的花花世界里面度过，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
　　死在这里也不错，她不知怎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现在回去还来的及。”现在换范无究说这句话。
　　“走吧。”向知深吸一口气，是浓重的草木的味道，她往桥边丢了一块石子，没有听到声音。范无究快步走在前面，没有等向知的意思，只是到桥头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山里的雾气变得更厚了，挡住了范无究的身影，向知再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是瞬移吗，”向知摇摇头没有再想拿出手机想给林微发信息，却发现没信号了。“也是，这种地方信号一般不好。”向知把手机揣好。
　　走了好一段路，只能听到聒噪的虫鸣和树根被踩断的声音，天慢慢黑透。
　　“这是鬼什么地方。”向知终于走上一段比较平坦的石子路，看到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终于看到房子了，向知松了口气，才发现脚已经软的不行，跪倒在路边，
　　“也就是这种情况下我才会在这种鬼地方乱转。”向知自嘲道，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她往民房里面看去，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
　　想起范无究的话，向知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凑合过一晚。“这居然是现代能真实发生的事。”
　　向知边吐槽边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挪，没注意撞上了眼前的人，“不好意思。”向知听到一声细细的女声。
　　“还好，说的话我能听懂。”，向知的脚不受控制的退了几步，踩到石子后崴了一下，顺势坐到地上，抬头看清楚眼前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向知挤出了几滴眼泪，抓住女生的脚踝。
　　“我迷路了，能帮帮我吗。”面前的女生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向知的声音装的更哽咽了，“帮帮我好吗 ，我害怕。”
　　女生扶起了向知，“你跟我走”，向知倚着女生一瘸一拐地往亮着灯的地方走，终于停在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
　　打开门的是另一个女生，看到来人，她明显吓了一跳，“现在是宵禁时间。”
　　“只要你把门锁好，不发出动静就没事。”说完转身就想走。
　　向知没想到是这种情况，看到人要走，追问到“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到时候怎么谢谢你啊。”
　　女生听到这个问题恍惚了一下，“荷露。”女生轻念了一句。
　　“哪个字啊。”向知还想追问，人已经不见踪迹。
　　“你自己躲好，要是被抓我才不管你。”女生把大门又重新上了锁。
　　“哎！那我睡哪里啊。”
　　“都行，他们很快就来了，你安静一点。我要睡了”
　　“但是电视还没关。”向知盯着正在演着剧情的电视机，女生关上了房门，
　　“海绵宝宝哎。”向知忍不住看了一会，这段剧情她没看过。
　　电视机里，海绵宝宝和蟹老板正在抢一张白色的纸片，纸片背后盖了一个红戳，应该是蟹王堡秘方吧，向知自动补齐背景信息。
　　蟹老板的大钳子夹住了海绵宝宝，海绵宝宝死抓着纸片不放，把自己变扁变方灵活地穿梭在各个格子里，向知被逗得笑出了声，反应过来马上捂住嘴。
　　由远及近传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向知就近钻进了一间大厅两边的房间，合上门。
　　眼睛贴着镂空的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跑的太快，脚踝还隐隐作痛，贴在门上的手也止不住发抖。
　　查岗的人穿着统一的蓑衣，没有任何障碍地穿过房门，例行公事般在大堂绕了一圈，没有走进关上的房间。
　　没有收获，他们又退了出去。
　　确定人都走了，向知腿一软，又坐回地上，她脑子昏昏沉沉点，迷迷糊糊地靠着门睡着了。
　　直到一声尖叫把她吵醒。“啊——”
　　向知一下子清醒过来，推门出去查看。尖叫声是从女生的卧室里传来的，“这封喜帖是哪里来的——”
　　看到来人，女生下意识地靠近，颤抖地指着衣橱旁被胡乱翻过的柜子。木柜的好几个抽屉被打开，里面的纸撒了一地，地上最醒目的是一封盖着红戳囍字的请帖，这一幕实在太眼熟，诡异的荒唐感甚至让向知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啊，我没有进过你房间。”
　　“这个村子实在太诡异了——早知道我就不来这里了……”女生越说声音越小。
　　“你不是这个村子的人，那干嘛不走。“
　　“你以为我不想啊，这里进来时候容易得出去难，我在这绕了几个月都没找到出口。天天还要跟着周围的人又去村头拜又去村口拜的，我这几个月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手机还没电了。”女生越说越委屈，“现在屋子里莫名其妙多了这个请帖，到底要怎么样——”
　　“那你先吃点巧克力吧。”向知从挎包里掏出昨晚倒出来的巧克力，自己先吃了一块，另一块递给女生。
　　“谢谢。”女生含着巧克力，情绪稳定了下来。
　　“喜帖。”向知联想到范无究说的娶新人习俗，打开纸片读了出来
　　“送呈荷村村民亲启
　　谨定于六月初九为荷神与新人于别山前举行典礼，恭请光临。
　　村长何不识敬上。”
　　“荷神，“向知摩挲着手里的请帖，“何不识。”应该就是他俩了。”
　　“别山在哪里，我要去。”旁边的女生安静地看着向知的方向，视线却透过向知看到了后方。
　　“你在看哪里。”
　　“你去吧，向知，你会好运的。”女生念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下次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就告诉你吧。我叫楚祝。”楚祝从抽屉中拿出一管药膏，“这是我从外面带进来的，你涂上脚会好的快点。”
　　向知还想问下去，一声声高昂的唢呐声响起。
　　“开始了。”楚祝起身走到大厅。
　　“那我先走了。”向知把药膏和请帖一起塞进挎包里。
　　向知循着声音走到了一座祠堂前，祠堂前围满了男女老少。与其说是主动围上去，不如说是被什么结界困在那，边鼓掌边咧嘴笑。
　　向知仔细看过去，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惊恐，手上鼓掌的节奏奇异地配合上唢呐声鼓掌。
　　“太诡异了。“向知吐槽了一句。
　　看到向知过来了，村民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祠堂门口坐着一位年轻的男人，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打眼看过去，比向知看上去更加不合群。
　　见到来人，男人抬笔在背后的木板上贴着的红纸上写下随礼玉人一位。
　　“等了那么久，看来今年只有一位啊，欢迎。”
　　向知没有搭话，自顾自地想推开门，男人抬手拦住她，比她更早一步推开。
　　“请吧。“
　　一进祠堂，大门立刻关上。
　　祠堂内部天花板挂满了的红色的帷幔，层层叠叠地挡在眼前，只能隐约看到面前的天地牌位和两侧摇曳的烛火。唢呐每吹一声，帷幔上就多出几个囍字。向知喉咙已经哑的说不出话，靠着脚上的疼痛保持清醒。
　　“请落座观礼。”向知撞上了一张木椅，旁边男人在另一张木椅坐下。
　　“何不识。“向知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正是在下。”
　　唢呐声倏的停下，烛火灭了一瞬，再燃起时，天地牌位前出现了一道窈窕的背影，向知手里在挎包里摸索着。
　　“请新人吧—”女人的声音细细的。
　　“迎新人——”一声高音响起。
　　“谁在说话啊……”向知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还没到你呢。”旁边的何不识伸手把向知拉下来。
　　祠堂门又“啪“地打开，走进来两位盖着红盖头的新人 ，身上艳丽的新服格外应景
　　向知一下子就认出范无究的鞋子，内心稍稍安定。
　　“一拜天地。”女人往前微微颔首，后面两位新人也跟着拜了一下，
　　“二拜荷神。”新人又往女人的方向拜了一下。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