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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们来硬的,我就比他们更硬” 京城排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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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雨揭露贪官的消息传出去不到两天,京城里的风向就变了。
头一天,茶楼酒肆里还在夸她“巾帼不让须眉”“镇北王虎父无犬女”。到了第二天,画风就全变了。
“听说了吗?那个安平郡主,其实是用了妖术迷惑皇上!”
“什么妖术?”
“你们想啊,她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知道太傅大人袖子里有账册?分明是用了妖术偷看!还有,她连银子埋在哪儿都知道,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她府上养着几个西域来的妖人,专门教她这些歪门邪道。”
“妖女乱政!此女不除,朝廷永无宁日!”
谣言像瘟疫一样在京城蔓延开来。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安平郡主是“妖女”。
有人说她会妖法,有人说她克死了自己的父王母妃,还有人说她是狐狸精变的,专门来祸害大梁朝。
这些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明真相的百姓听得津津有味。
朝中那些本就看她不顺眼的大臣更是添油加醋,恨不得把她描绘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林惊雨听到这些谣言时,正在府里吃早饭。翠儿气呼呼地把外面的传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眼眶红红的,比自己被骂还委屈。
“郡主!他们说您是妖女!说您用妖术迷惑了皇上!还说您克死了王爷王妃!这些人怎么这么坏啊!”
林惊雨咬了一口包子,面不改色道:“哦。”
翠儿瞪大了眼睛:“郡主您就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林惊雨又咬了一口包子,“他们说我是妖女我就是妖女了?他们说我会妖术我就会妖术了?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林惊雨心里清楚,这些谣言不是空穴来风。
赵明远虽然倒了,但他在朝中的党羽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朝堂,这些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想把她搞臭。
她不会慌,也不会乱。
但她也不会忍。
京城最大的权贵宴会在第三天晚上举行—,吏部侍郎王大人家的赏花宴,说是赏花,其实就是京城权贵们社交的场合,你来我往,拉帮结派,打听消息,交换利益。
林惊雨本来不想去的,但这种场合不去反而显得心虚,所以她换了身衣裳就去了。
宴会上,她被安排在末席。
末席是什么概念?就是在大厅最角落里,挨着屏风,菜端上来已经凉了半截,酒倒进杯子里全是沫子。
坐末席的都是些没有品级的闲散人员、不受待见的穷酸官员,以及——被刻意羞辱的人。
林惊雨看了眼自己的座位,又看了一眼主桌上那些对她投来得意目光的人,嘴角微微一勾。
她没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胖墩墩的官员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对她拱了拱手:
“哎呀,这不是安平郡主吗?久仰久仰。下官听说郡主最近在朝堂上出了好大的风头啊,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他故意把“巾帼不让须眉”六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嘲讽,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林惊雨看了他一眼,记下了他的脸——礼部郎中周文华,赵明远的门生之一。
“周大人客气了。”她笑得很甜,“本郡主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不像有些人,该做的事不做,不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
周文华的笑容僵了下,但很快恢复正常:“郡主说话真是风趣,不知郡主可曾听说过最近京城里的传闻?说郡主府上养着西域妖人,还会妖术。”
林惊雨挑了挑眉:“周大人对这个传闻很感兴趣?要不要本郡主带你去府上看看,亲眼见见西域妖人长什么样?”
周文华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有点挂不住了。他干笑了两声,转头对旁人说:“郡主真是爱开玩笑,哈哈……”
笑声还没落,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安平郡主。”一个穿着华服的贵妇人款款走来,手里摇着团扇,脸上的笑容客气但不怀好意。
“本夫人听说,郡主在朝堂上扯太傅袖子的时候,那力气大得吓人,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莫不是真的练了什么邪门功夫?”
林惊雨认出她了,是兵部尚书的小妾,人称“苏姨娘”。
苏姨娘在京城贵妇圈子里是个有名的长舌妇,谁家的八卦都少不了她一份。
“苏姨娘对本郡主的身手很感兴趣?”林惊雨的笑容不变,但声音冷了三分,“要不要本郡主当场给你演示一下?”
苏姨娘往后缩了一步,讪讪笑了两声,躲到了人群后面。
第一回合,林惊雨小胜。
但这种小胜没什么用,对方人太多了,车轮战也能把她耗死。
果然,苏姨娘刚退下去,又上来个瘦高个的官员,端着酒杯阴阳怪气:“郡主好威风啊,不过郡主可知道,赵大人虽然犯了错,但他毕竟是三朝元老,朝廷重臣。郡主当堂辱骂朝廷重臣,这传出去,恐怕不太好看吧?”
“你觉得不太好看?”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哗啦——砰!”
满桌的酒菜碗碟飞了一地,汤汁飞溅,碎片四射。周围的人惊叫着往后退,有人被汤汁溅了一身,有人被碎瓷片划破了手,场面一片混乱。
那个瘦高个官员首当其冲,一碗汤汁全泼在了他身上,酱汁顺着官服往下淌,狼狈不堪。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惊雨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不改色,目光如刀。
“本郡主连太傅都敢骂,你们算什么东西?”
“一个礼部郎中,一个兵部的小妾,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瘦竹竿,也配在本郡主面前阴阳怪气?”
全场噤若寒蝉。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没想到这位郡主会这么猛,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瘦高个官员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对上林惊雨的眸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宴客厅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郡主好气魄。”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齐刷刷地露出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楚别秋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墨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面如冠玉,唇边含笑。身后没有跟着太监宫女,只带着两个侍卫。
他端着一杯酒,穿过人群,走到林惊雨面前。目光在满地狼藉停留一瞬,嘴角微微上扬。
“郡主好气魄。”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跟所有人宣告。
“我敬你一杯。”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子亲自给安平郡主敬酒,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太子在公开场合为安平郡主站台,意味着谁要是再敢为难安平郡主,那就是跟太子过不去。
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人,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林惊雨看着楚别秋,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她撑腰。
“殿下。”
楚别秋微微俯下身,靠近她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他们欺软怕硬,你越是退让,他们越得寸进尺。”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
林惊雨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我又没退让,你没看到我把桌子都掀了吗?”
楚别秋笑了笑,直起身来,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
“既然大家都这么安静,那我就说一句。安平郡主是父皇赞扬过的,谁要是对她不敬,就是对朝廷不敬,对父皇不敬。”
“这话,你们记住了。”
说完,他朝林惊雨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宴客厅里依然安静,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坏水的赵明远旧党,此刻一个个都在重新掂量,这个郡主,到底能不能惹?
“郡主,咱们回去吧?”翠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她身边,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小星星,“太子殿下也太帅了吧!您看到没有,他一出来,那些人全蔫了!”
林惊雨收回目光,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走。”
回去的路上,翠儿叽叽喳喳夸个不停,林惊雨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翠儿,嘘。”
翠儿立刻闭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
马车在郡主府门口停下,林惊雨跳下车,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只死猫,浑身是血,脖子上的毛被揪掉了一大片,露出青紫色的皮肤。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被人以一种残忍的方式杀死,然后刻意摆在了郡主府的门槛上。
翠儿尖叫了一声,躲到了林惊雨身后。
林惊雨蹲下来,看着那只死猫,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见过比这更血腥的画面——原身的记忆中,镇北王带她去边关的时候见过战场上的尸横遍野。一只死猫,吓不到她。
这是威胁,是警告,是赵明远旧党给她的见面礼。
“翠儿,拿块布把猫包起来。”
“包……包起来?郡主,这……”
林惊雨站起来,声音冷了下来:“包起来,送到京兆府报案。”
翠儿虽然害怕,但还是照做了。她用一块布把死猫小心翼翼地包好,装进一个木盒子里,跟着林惊雨连夜去了京兆府。
京兆尹姓孟,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看到林惊雨深夜造访,脸上堆满了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的不耐烦几乎藏不住。
听林惊雨说死猫的事,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哎呀,郡主,一只死猫而已,说不定是野猫打架死的,被人扔到了您门口。”
“孟大人,你看清楚了。”林惊雨打开木盒,把那只死猫露出来,指着猫脖子上的伤口,“这不是野猫打架能造成的伤,是有人先用绳子勒住了它的脖子,然后一刀割喉。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威胁行为。”
孟京兆看了一眼那只死猫,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但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郡主,京城的案子多得很,杀人放火的大案要案都忙不过来,一只猫而已。”
“大案要案?”林惊雨的声调微微上扬,“孟大人,你知道本郡主是谁吗?”
孟京兆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当然知道她是谁——昨天刚在朝堂上把太傅拉下马的安平郡主,今天在宴会上掀了桌子的泼辣女子,背后还站着太子。这种人,他得罪不起。
但他也不想得罪赵明远的旧党,那些人他已经收了人家不少好处。
“郡主息怒,下官一定查,一定查。”他敷衍地拱了拱手,“只是这案子线索太少,一时半会儿怕是查不出什么。”
林惊雨冷笑:“孟大人,你以为本郡主是来求你查案的?”
孟京兆愣住。
林惊雨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郡主来报案,是走个过场。从今天起,这件事不用你管了。本郡主自己查。”
孟京兆嘴唇翕动几下,想说点什么,但林惊雨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翠儿抱着木盒子跟在后面,小碎步跑得飞快。出了京兆府的大门,她才敢开口:“郡主,咱们真的自己查啊?怎么查啊?”
林惊雨站在夜色中,看着街上零星的灯火,嘴角微微上扬。
“查什么查?”她说,“谁干的,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那您……”
“我就是去打声招呼,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种会被一只死猫吓破胆的人。他们放死猫,我就送京兆府。”
“他们来硬的,我就比他们更硬。”
她转过身,大步朝郡主府的方向走去。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在月光下猎猎作响。
翠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郡主变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让任何妖魔鬼怪都要退避三舍。
回到郡主府已经是深夜了,林惊雨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刚闭上眼睛,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翠儿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郡主!郡主!出大事了!”
林惊雨一骨碌坐起来:“怎么了?”
“宫里来人传话,说灾区急报到了!皇上连夜召集群臣议事,让郡主也去!”
林惊雨的心猛地一沉。
她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跟着传话的太监往宫里赶。夜风很冷,吹得她脸颊发疼,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大殿里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已经到了大半。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几个文官甚至面色发白,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急报,面色铁青。
“北方急报,青州、冀州、幽州三地旱情加剧,瘟疫并发,饿殍遍野。”
“再无人赈灾,恐生民变。”
他把急报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去?”
大殿里鸦雀无声。
武将们低着头,盯着自己靴子尖上的灰尘。文官们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三百多个官员,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林惊雨站在人群中,心脏砰砰砰地跳。
是因为系统在脑子里疯了似的响。
【叮!抢粮任务正式开启!】
【任务目标:北方灾区官仓,抢粮三千石。】
【任务时限:十天。】
【任务成功奖励:作死值2000点。】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