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着迷》甜蜜水蜜桃

2、日记 江屿衍

　　江屿衍有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藏在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里，锁在他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钥匙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三个字：江傅州。

　　不是普通的三个字。是他在草稿纸上练了无数遍、挑出最好看的一个版本，小心翼翼地誊写上去的。笔锋收放之间，藏着十六岁少年所有不敢言说的心事。

　　第二页开始，是日记。

　　2月14日
　　今天情人节，学校门口好多卖花的。哥从没收到过情书吗？他那么好看，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他吧。

　　3月8日
　　妇女节，妈妈让我们陪她逛街。哥走在我前面，背影好高。我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好久，差点撞到电线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笑。不确定，他表情太淡了。

　　4月3日
　　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三，比上次退了一名。爸说“还行”，哥什么也没说。如果我考第一，他会多看我一眼吗？

　　5月20日
　　今天在学校看到哥打篮球了。他把球衣脱了，只穿一件白T恤，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我在看台上，隔着那么远都觉得呼吸困难。旁边的女生在尖叫，我假装在玩手机，其实拍了十七张照片。

　　6月1日
　　儿童节，我跟哥说我还是儿童，吵着要他买糖给我。他白了我一眼，去超市买了一盒费列罗扔给我。盒子是心形的。我知道他只是随手拿的，但我还是高兴了一整天。

　　每一篇日记都很短，有的只有两三行。那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日常，被他用最认真的笔触记录下来，像一个虔诚的收藏家，把每一颗碎钻都小心翼翼地放进宝盒里。

　　那件校服被他藏好之后，日记更新得更勤了。

　　6月10日
　　哥的校服在我这里。我每晚都抱着它睡觉。我觉得我疯了。

　　6月15日
　　今天哥问我他的校服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没怀疑。我撒谎了，为了他。

　　6月20日
　　我上网搜了“喜欢上亲哥哥怎么办”，出来的全是伦理道德。我知道不对，可我控制不住。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这样。

　　这天晚上，江屿衍写完日记，锁好抽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江傅州的脸。

　　他在心里预演了一千遍告白的场景，又在下一秒把一千遍都否定了——不可能的，哥哥会恶心，会觉得他有病，会告诉爸妈，会把他送去看心理医生。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粉身碎骨，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衍，睡了吗？今天谢谢你帮我补习。”

　　是同桌沈屿。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弹进来，是江傅州的。

　　只有两个字：“睡没。”

　　江屿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他深呼吸三次，才打出一行字：“没睡，怎么了？”

　　“帮我拿一下客厅的书，我明天要用，在你书包旁边的茶几上。”

　　“……好。”

　　江屿衍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客厅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他摸到茶几上的书，转身要走，却撞上一堵人墙。

　　江傅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相隔不到半步。

　　江屿衍吓得后退一步，背抵着墙，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

　　“哥？你不是在房间吗……”

　　江傅州没回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藏着什么。

　　“你最近怎么了？”江傅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江屿衍从未听过的审视意味。

　　“没、没怎么啊？”

　　“看你总发呆。”江傅州往前倾了倾身，距离近到江屿衍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屿衍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攥紧了身后的衣角，指甲嵌入掌心，逼自己露出一个笑：“哥你想多了，我就是学习压力大。”

　　江傅州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退开一步：“早点睡。”

　　“……嗯。”

　　江傅州转身回了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江屿衍贴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手心也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他刚才不是及时收住笑，如果他多暴露了一丝慌张，江傅州那双眼睛一定会把藏在他心底的那点龌龊心思全看穿。

　　他抱着那本书，在黑暗的走廊里坐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他的心跳终于恢复平静。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本书放在江傅州门口，无声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把被子拉到头顶，蜷缩成一团。

　　日记本上那句“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这样”，变成了此刻唯一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