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只猫猫虫 今天有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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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那个有一定神秘学功底、贩卖自制护身符的商贩后，阿利斯抱着斗篷蹲下身，仔细端详起来。
商贩的摊位就铺了一层深色的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十几枚护身符，金的、银的、铜的、锡的，材质不一，装饰上有的镶着没什么光泽的小块宝石，有的刻着歪歪扭扭的神秘符号，还有的二者兼具。
老实说，没有哪个特别符合他的审美，打开灵视之后，和主看到的一样，没几个算得上真正的护身符。
“使徒先生，你觉得哪个好看？”他在心里问还没有挂断电话的阿米拉。
阿米拉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刻意的嫌弃，“你买这个还不如我给你做。”
阿利斯拿起一个羽毛造型的，在指间翻了个面。
这有点像主买给梅丽莎的那一款啊……他没有抱希望地随口一问：“那你能多做几个吗？”
阿米拉也随口一回：“你要几个？”
阿利斯抚在羽毛上的手指顿住。
天使的同意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做护身符哪里算得上是麻烦？
奇迹师满足自己的愿望还需要先帮别人实现愿望呢，阿米拉真就是要当全自动许愿机？
“那个，使徒先生。”阿利斯的声音在心里弱了下去，给阿米拉固定了这个称呼，“我只是随口说一下，这我也可以自己学。”
“……”
一串省略号出现在了阿利斯的脑海里，是的，省略号，他能清楚地看到回忆中的阿米拉头顶，冒出来一个对话框。
“使徒先生，你、您这样有点不太合适吧。”阿利斯斟酌着措辞，“虽然您说我是祂来自过去，投放到现在的投影，可有必要这么……这么对待我吗？”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阿米拉嗤笑了一声，重新开口：“也不是没有相当于‘铸’的门徒。”
祂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明所以，“只要你不需要我去就近记录莉莉丝窃取欧弥贝拉身份与命运的全过程，我对你要做的事也是无所谓态度的话，我完全可以给你提供任何帮助。”
“……谢谢，不过不用了。”
阿利斯把护身符放了回去，起身就走。
他走向交易市场尽头，那里是买卖珍贵物品的场所，比外面贩卖的基础材料要贵重，于是客人少了不少，房间也安静许多。
距离主来这里还有将近二十天，他现在能买的东西和原著里写的并不完全一致，头戴黑色软帽的老者慢悠悠地报着价格：“……铁臂兽人的脊椎，300镑……”
阿利斯的灵性微微一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俨然是在看实况直播的阿米拉已经先开了口：“是‘格斗学家’的主材料。”
阿利斯：“……”
他忍住捂脸的冲动，手指顺势捏了下眉心，“对不起，使徒先生。”
他在心里说：“您有办法对付蛊惑老尼尔的隐匿贤者吗？”
“道歉做什么？”阿米拉呵呵笑了起来，根本无法分辨祂的情绪，“这比见证欧弥贝拉的落幕要容易。”
阿利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海里的天使微微叹了口气，这过于人性化的表现让阿利斯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简而言之，愧疚起来了。
“不用对我有任何愧疚。”阿米拉颇有些漫不经心，“我不会产生你想象中的任何情绪。”
祂不等阿利斯消化这句话，语调平铺直叙地继续说道：“你可以仔细想想本体的权柄。如果可以，祂当然想要吞掉‘窥秘人’途径的唯一性，以求更进一步掌控神秘知识和教化的权柄。就算隐匿贤者不如知识荒野，备份、复制、删除、修改这些下位权柄，本体也想多吃点。”
“祂好能吃。”阿利斯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毕竟准则里不算最接近祂的‘秘史’，还有足足八个，祂当然能吃了。”
“……”
阿利斯有点恍惚，“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至少自由活动将近万年？就是因为睡之前祂吃得太撑了。”
阿利斯的耳朵里又钻过去一个报价，“人面玫瑰一朵，270镑。”
他冷不丁问了一句，“那祂想吃源堡吗？”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更早问出这个问题。”
回忆里的阿米拉再一次露出了那种看不穿真实想法的笑脸。
“很明确地回答你，”祂说，“祂想吃。”
阿利斯也笑了起来，有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意气，斩钉截铁道：“那让祂想去吧，在克莱恩晋升序列之上前，我是绝对不会和祂融合的。”
阿米拉可有可无地点头。
阿利斯主动揭过话题，“你打算怎么对付隐匿贤者？打散祂的意识？”
阿米拉也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没有多纠缠，“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序列二。”
祂微笑着，“而且，能吃祂的是本体，又不是我。”
“我还以为你只需要我把那个老窥秘人从隐匿贤者的‘教化’中解救出来。”
“……人要有远大的志向。”
“我不是人。”
阿利斯：“……”
因为这里不可能有序列七的材料，他没买任何东西就退了出去。
这之后，阿利斯又逛了逛地下市场，在各个摊位之间转了两圈，最终在一个卖占卜用具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晶球。
普通“占星人”完全看不上的那种。
“这玩意儿又不是没给你准备。”
“呃——你不觉得，使用理论上是我曾祖父的占星人变成的占星球，非常诡异吗？”
“那比一般占星人用的水晶球效果更好，不是吗？”阿米拉如此反驳。
阿利斯没和祂争这个。
因为已经在现实世界里打卡过住宅、教堂、俱乐部、酒吧这几个地点，他试图直接从灵界回家的时候，一次性就成功了。
“如果目前只能在去过的地方之间传送……”阿利斯自言自语着，挂断了阿米拉的电话。
他盘起手里的水晶球，冰凉的触感传达到掌心，“那要么就是我在灵界随便移动，去到不同的现实世界对应地点打卡传送点，要么就是通过漫宿有计划的打卡传送点——最后在我去过的地方来回传送。”
“唉。”他把水晶球举到眼前，透过球体看华丽的墙纸，“这算什么旅行家？这完全是非本地人的本地导游。”
阿利斯回到书房，把水晶球放到书桌上。
他在“伯特利先生”不解又带着包容的目光中将双手放上去，试图询问自己的灵性，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克莱恩。
嗯，主工作日的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大人工作了一天会非常需要休息，而且和高文老师学习格斗也很辛苦，他现在还没有晋升为能提高格斗能力的小丑。
“我在下周日下午最有可能遇见克莱恩·莫雷蒂的地点。”
最后，他在内心默念了七遍确定的问题。
水晶球闪现起来。
阿利斯看过去，发现居然有画面，而且还是今天去过的，占卜俱乐部的布景。
惊喜过后他怔住了，一直盯着那个画面，直到它消失。
好吧，能占卜到他也理解，主现在还只是序列九，灰雾尚未渗透到现实里。
阿利斯直起身，把水晶球随便塞到了一个抽屉里。
“占星可不是万能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占星人守则，“而且，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欲/望就去侵犯他的隐私。”
他要是真的对占星、洞察未来感兴趣，也不至于在单本《诡秘之主》氪到“旅行家”之后，一点了解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只是喜欢空间传送这个技能，喜欢那种风一样的自由，对必须要忍受孤独才能探索的绚丽星空，反而没什么兴趣。
不单是外神的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阿利斯把精力都花在了看书和学习神秘学知识上。
书房里的灯火亮到很晚，偶尔还有轻声细语的解答声。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阿利斯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转了半圈，观察自己是否有哪里不得体。
既然那些都是刻意做的人设，昨天阿利斯便拜托家里的裁缝把长裤赶制出来，说什么也不穿小孩子才会穿的短裤了。
此时他换上剪裁合身，裤线笔直的深灰色长裤，搭配精心设计过的黑色绑带短靴和白衬衫，外套一件深灰色带着暗纹的马甲，再把过于艺术的一头银灰色长发剪短到学生标准，看起来终于合他的眼缘了。
阿利斯最后拽了拽领带，确认没有歪掉，然后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深红的光芒绽放。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高背椅上，最上首的无疑是灰雾缭绕的愚者先生。
他伟大的主！
灰雾挡住了其他人的脸，阿利斯也没有去看他们的想法，专注地向首位低头示意。
奥黛丽习以为常地环顾四周，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倒吊人”先生旁边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新人。
紧接着，她听到了愚者先生平淡如水的声音，“这位是新加入的成员，代号‘塔’。”
人数不多，又是同乡的小孩，克莱恩为阿利斯介绍了一下在座的两位，“这位是‘正义’小姐，这位是‘倒吊人’先生。”
奥黛丽为新血液的加入而欣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碧绿的眼眸里亮起光芒。
“下午好，愚者先生。”她轻快地先和克莱恩打了招呼，又落落大方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位男士。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塔先生，欢迎你。”
阿尔杰就有点不满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他知道愚者先生是不会在意他们想法的。
他把这些想法藏好，礼貌地和其他几人问好。
不过，他们的情绪如何，显然不会影响到阿利斯和克莱恩。
前者语速飞快地进行了回复。
在奥黛丽和阿尔杰表示未收集到新的罗塞尔日记前，他先一步开口，流畅又自然地说道：“尊敬的主——愚者先生，再次由衷感谢您赐予我参与神前聚会的权利，您的伟力实在是令人敬畏。我愿将我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与忠诚，尽数奉献于您，只求能成为您谦卑的门徒，为您扫除路上的微末障碍。”
他微不可察地换了下气，顺畅地把最后一句说完了，“能为您伟大的复苏献上绵薄之力，是我的无上荣耀。”
克莱恩：“……”
你上哪进修语文去了？背不下这么多我也不介意的。
“我已归来，顺其自然即可。”
阿利斯恭敬地低下头，“是，您终将回归属于您的王座。”
阿尔杰为愚者先生和塔之间的对话一怔。
“塔”是愚者先生的信徒？
虽然他一直有所猜测，愚者先生是正在复苏中的大人物，从漫长的沉睡中渐渐苏醒的古老存在，但还是第一次“遇到”祂的信徒。
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愚者先生已经联系上了祂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不为人知的、原本的势力？而祂的势力也同样乐于为祂的复苏提供绝对助力？
而且……
阿尔杰强行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神前聚会。
神——！
愚者先生这位古老存在，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强大。
神明啊……奥黛丽宝石一样的绿眼睛里掠过近乎让人眩晕的光彩。
原来愚者先生真的是一位神明。
天呐，奥黛丽，你真是幸运极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她下意识反驳了这个想法。
幸运？
不，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幸运”能描述的范畴，这是恩赐，是奇迹，是不可思议的眷顾！
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神前会议不同，和大地母神教会的神恩者、神眷者划分亦不同，在他们的体系中，神明更多的是一个象征，绝对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亲耳听到神明的谕令，更别说参加真正的神前聚会了。
蒸汽与机械之神曾因罗塞尔大帝降下第五纪以来的第一条公开的神谕，而那之后，罗塞尔大帝便被称为蒸汽之子。
难道……她是在亲身经历类似的过程吗？
奥黛丽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的手指开始颤抖，她甚至无法进入到趋于熟练的观众状态。
冷静，奥黛丽，现在的你可远不能说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你只是一个好运的女孩。
冷静——
她将目光转向斜对面的“塔”，强迫自己去观察这位说出了不得了事实的新人。
嗯，年龄不大的样子，家境好像很不错，他看上去对愚者先生非常虔诚，但却可以说是完全无视了我和倒吊人先生。
奥黛丽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她重新回到了观众状态。
虔诚的信徒只把她和倒吊人先生看成是得到天降横财的幸运儿，嗯，奥黛丽，你得做点什么才能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幸运星。
这样的人可不会把他所知道的知识交换给你，除非愚者先生亲自开口。
奥黛丽转向长桌上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愚者先生，这一周我并没有找到新的罗塞尔日记。”
阿尔杰也如此表示。
克莱恩虽然失望，但也知道这才是常态。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不用在意。”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阿利斯眨了眨眼睛，主动开口了。
“您需要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笔记？”
克莱恩温和道：“他拥有写日记的习惯。”
面对“塔”时，愚者先生好笃定啊……一同见证过愚者先生颁布委托的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想到。
那个时候祂只是简单地对他们说，将笔记假设为日记，非常仁慈、体贴，但面对这个新成员、祂的信徒时，愚者先生在依旧仁慈体贴之余，完全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感谢您的告知。”阿利斯乖巧地低下头，却也展示了他作为受到关注的信徒，恃宠而骄的那一面，“请您宽恕我的僭越——您关注罗塞尔先生的日记，是否是为了寻找祂不为人知的最后一座陵寝，确认祂仍旧有复活归来的可能？”
克莱恩：“……”
这孩子不会哪天就把他马甲掀了吧，他闭上眼缓了缓，好在有灰雾的遮掩，且其他两人也再一次陷入“罗塞尔复活疑云”的震惊之中，当事人阿利斯又低着头，这个动作着实不明显。
灰雾之上的神明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并不介意从中得知这些。”
“我探寻所有隐秘于现实阴影下的历史。”
得到了愚者先生的答案，“塔”倒是一副对自己很失望的样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语速加快了些，“我明白了，祂毕竟曾是‘通识者’途径的序列二‘知识导师’，对古老文明的了解远比我要深，我会努力帮您收集日记的。”
嗯，通识者途径的序列二，是知识导师。
克莱恩默默学习。
看来，这孩子也知道了罗塞尔是穿越者啊。
话说，大帝不是被永恒烈阳教会刺杀身亡了吗？他还有复活归来的可能？
死而复生，这么神奇的吗？
这又不是他刚穿越那会，自带特殊效果。
看着阿利斯短了不少的头发，克莱恩放平心态，“尽力即可。”
“遵从您的意志。”阿利斯恭敬地回道，“如果您的眷者有更重要的任务，请容许由我为您联系罗塞尔·古斯塔夫的长女，或是次子，从他们手中交换罗塞尔的日记或是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到底知道多少神秘学知识……大帝的长女和次子……这都多少年了，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和博诺瓦·古斯塔夫难道成为了层次很高的非凡者吗？
克莱恩若有所思，又有些无奈，我哪里来的眷者，你递个简历给我倒是绝对合格了……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你这个眷者比我这个神明的序列更高……
再次感谢“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这两位暂时没空关注他的肢体语言。
克莱恩平静道：“还不是时候，罗塞尔生死与否，关乎到整个世界。”
毕竟是大帝，应该是能关乎到整个世界的——至少现在，电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联想，大帝要是真复活了，会不会玩“因蒂斯，你的皇帝回来了”这个梗？
他记得沙漠皇帝阿兹尔是在渴望飞升成神时，被人背叛并谋杀了，而在他的帝国覆灭多年后，其人又被复活。
这么看，和大帝还挺像的嘛。
阿利斯应下，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是，这家伙总算是不再说话了。
后面的时间，奥黛丽分享了贝克兰德的一些趣事，阿尔杰说起了海上的见闻。
因为阿利斯才穿越过来两天，于情于理都无话可说，很快，今天的塔罗会便由愚者先生宣布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只猫猫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