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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只猫猫虫 今天是没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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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利先生”说晚上再给他占星,阿利斯却没等到吃中饭就出了门。
不是不相信祂,占星这种事对祂来说大概跟看电子时钟报时间一样简单,现在阿利斯只是想出去逛逛,顺便熟悉一下“旅行家之门”的能力,总不能说这个能力就完全不用了吧。
今天是周日,一周之中属于黑夜女神的日子,主结束了查尼斯门的值守,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呢,偶遇不到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阿利斯决定先去圣赛琳娜教堂看看。
他记得主除了被密修会成员跟踪的那一次,还没有主动走正门进过教堂;女神浅信徒的班森和梅丽莎去教堂祷告、参与弥撒的频率则是每两周一次,而上周他们才刚去过。
也就是说,现在去教堂,不可能撞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就当是去参观那个设计得很好看的教堂吧。
做好心理准备,刚要用旅行家的能力出行,房门被敲响了。
管家端着放了件黑色斗篷的托盘站在门外,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斗篷面料上细腻的银色暗纹。
“如果您决定出行,可以换上这件斗篷。”
“?”
阿利斯虽然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衬衫是白色的,万一赶路的时候在灵界弄脏了呢?
灵界那种地方,可能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沾上点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弄干净,难不成要他半路折回来换套衣服?
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阿利斯伸手接过斗篷,告诉管家不要来打扰后,锁上了房门。
他把斗篷披在肩上,布料垂下去,长度正好能盖住裤子和袜子之间那截不太体面的衔接,拢起斗篷的话,整个人能看起来自然、和谐了不少。
阿利斯最后拽了拽斗篷的领口,把领巾和紫宝石露出来,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块怀表,打开看了眼依旧在优雅切饼的“伯特利先生”,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灵界。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阿利斯以自己脑袋为中心,左右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他尝试对自己进行定位,结果发现,“脚下”这片地方,对应的居然是现实世界里费内波特的一个小镇子。
廷根在鲁恩偏北的地区,这小镇子在费内波特的偏南方。
好家伙。
真不愧是你啊,灵界。
他不再去想这些,专心致志地赶起路来,绝不四处乱看,在灵界行走也严格遵守亚伯拉罕星空探索三大守则。
在坐马车去圣赛琳娜教堂都要比他先一步抵达之后,阿利斯,勇敢的阿利斯,终于摸到了圣数教堂边上。
“……”
心累。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旅行家,但至于这么、这么路痴吗?拿着导航也能迷路?
阿利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好,没有幻听,皮肤底下也没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切都很正常。
他放下心,在附近雇佣了一辆马车。
“去圣……去红月亮街,按时间算。”
蒸汽的日子在周四、工作日,此时来祈祷的人实在不多。
马车夫没什么反应,平稳地驾驭着马匹,载着阿利斯就往城里去。
马蹄踩在路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哪怕有基础的防震措施,阿利斯仍旧怀念以前的出租车。
他很快就不再胡思乱想,透过玻璃车窗,静静地凝视这个类维多利亚时代下的城市。
通过灵界行走,他从郊外到了郊外,现在要去圣赛琳娜教堂所在的北区要横跨大学区和东区。
经过霍伊河面上的桥时,主曾经看到过的皮划艇训练依旧热火朝天,细长的艇在河面上划出长长的水痕,艇上的人喊着口号,桨叶整齐地切入水中。
大学城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精神风貌也看上去不错,少数几个情绪低落的,也许是在愁没有下落的工作,但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但随着马车驶进东区,灵视里灰败的气场愈发浓厚了。
街道变窄,墙壁上的污渍变多,每个人都低着头,脸上没有笑容。
阿利斯抵达了主在驯兽师那里进行过占卜的市政广场,这里是主两个家庭住址的交汇地,马车往铁十字街走了一段,在一个路口拐向了红月亮街。
临下车前,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一镑的纸币,塞给车夫。
“不用找了。”
阿利斯跳下车,往圣赛琳娜教堂走去。
此时弥撒已经结束,信徒们排着队进入忏悔室,以求得心灵上的安慰。
阿利斯安然无恙地走到了大祈祷厅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照映星空般的设计,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教堂,没再走进去。
在教堂附近重新雇佣了一辆马车,阿利斯对车夫说:“去豪尔斯街的占卜俱乐部。”
负责接待的看起来是安洁莉卡小姐,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抬起头,目光在阿利斯的穿搭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露出了一个职业而真诚的微笑。
“先生,您是想要占卜吗?”
“嗯。”阿利斯点了点头,“我想进行星盘占卜,请问可以为我推荐一位吗?”
星盘占卜是占星术的一种,阿利斯理论上可以作为占星人,直接跳过各种前置,用水晶球进行占星。
但他理论上还能通过灵界传送呢。
那我应该为你推荐莫雷蒂先生,可惜他今天没来;或者凡森特先生,可惜他遭遇了不幸,安洁莉卡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圈,翻开手册,不动声色地为阿利斯推荐了一位占卜师。
阿利斯看过去,发现是原文没提过的。
那位占卜师有着一双蓝眼睛,看起来三十出头,胡子刮得很干净。
他快步走过来,先看了安洁莉卡一眼,“安洁莉卡小姐,红玛瑙房能使用吗?”
阿利斯打开钱夹,抽出两张一镑的纸币,分别递给占卜师和安洁莉卡。
“有黄色吗?”他问,“那是我的幸运色。”
占卜师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安洁莉卡,“黄水晶房空置吗?”
安洁莉卡微笑道:“当然。”
“想喝点什么吗,小先生?”占卜师的语气比刚才又热情了几分,“俱乐部提供多种红茶和咖啡,而星盘的绘制与解读需要一点时间。”
“不用。”
阿利斯跟着占卜师走进了黄水晶房,环顾四周,这里和主看到过的一样,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占卜师在他对面坐下,“请问您想要占卜什么?”
阿利斯想了想,说道:“我将前往贝克兰德,想要一个适合动身的具体时间。”
占卜师点了点头,一边细致地询问起相关信息,一边在绘制星座和对应的象征符号,线条流畅而自信。
阿利斯托着下巴,看着那张星盘一点点成形。
这里画错了。
他没学过占星的相关知识,但他想要知道星盘画得对不对时,那些知识就一页一页地在脑海里自动翻开了。
这比60秒获得一张密传难不了多少。
甚至不需要学问。
占卜师很快便完成了绘制,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析讲解。
最后他总结道:“根据这份星盘推算,大约一周后会迎来一个更顺畅的星象窗口。”
他的手在星盘上点了几下,“比如下下周的周二上午,月亮与赤星的相位比较支持行动,能减少旅途中的小波折。当然,先生,占卜只是一种参考,结合现实的情况做最终决定才是最合适的。”
阿利斯点了点头,没说话,也没有吝啬小费。
走出黄水晶房的时候,他注意到走廊里已经有旁的客人在等待那位占卜师了。
阿利斯重新回到前台的位置,安洁莉卡正在登记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又取了一镑递给她,“有更擅长星盘的占卜家吗?”
“我希望多听一些建议。”
安洁莉卡的目光在纸币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真诚地看着阿利斯。
“我敢说莫雷蒂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占卜家。”她说,“但很遗憾,他今天并没有到这里来。”
阿利斯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
“他什么时候会来?”
“我也不确定,先生,莫雷蒂先生的时间一向自由。”
阿利斯沉默,像是在认真地思考,片刻后,他说道:“我下周日会再来一次,如果这之前那位莫雷蒂先生来了这里,请帮我稍微转告一下,当然,以大师的意愿优先。”
安洁莉卡熟练地应答下来,目送阿利斯转身离开占卜俱乐部。
接下来是码头区的恶龙酒吧。
马车在酒吧门口停下的时候,阿利斯在车里把斗篷的兜帽拉了起来。
这兜帽很大,拉下来之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但也不影响他的视野。
阿利斯在心里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推开了酒吧沉重的大门。
临近中午,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狗拿耗子和拳击台的动静震得他不太舒服。
“……”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阿利斯无视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然后被拦住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可能刚好从地下市场出来,迎面便挡在了他面前。
阿利斯的脚步顿住。
这是恶龙酒吧的主人,前“代罚者”小队队长。
“请让一下。”
他的嗓音听起来就很稚嫩。
斯维因混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作出一个明显的赶客手势。
“哪里来的小鬼?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想给我的朋友买一件真正的护身符。”
阿利斯搬出了伊丽莎白来这里的理由,“我听说这里有卖。”
斯维因咂巴了两下嘴,最终哼了一声,给他指了桌球室的位置,“往那里走,买完了赶紧滚回家。”
阿利斯表示感谢,走进桌球室,穿过几个房间后,终于进入了地下市场。
他不知道大学的阶梯教室面积几何,但这地方和穿越前去过的,出售二手谷子的集市差不多大。
可惜那个时候他没找到克莱恩的谷子,在这里也没有克莱恩本人。
阿利斯的目光在摊位之间逡巡,试图寻找那个出售护身符的商贩。
就在这时,灵性被触动了。
阿利斯像是仍然在看摊位一样,毫无异色地随意扫了过去。
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穿着破旧蓝色工装的年轻人。
是半个“怪物”阿德米索尔。
“……”
阿利斯刚试图回想“怪物”的配方,脑海里就已经飘过了答案。
行吧。
那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怪物”的灵感比半个“怪物”更高。
而他又不知道怎么找生命学派,并让他们中的谁将阿德米索尔带走、收为学生。
太容易好心办坏事了。
阿利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多重历史的巡礼者……
回忆里的阿米拉没有跳出来,祂只是换了条腿搭着,“阿利斯,你把我当成许愿神灯了吗?”
阿利斯在心里回复:“这对我来说确实是麻烦,使徒先生。”
阿米拉沉默了两秒。
“……我会让门徒尤利安努斯帮他加入生命学派的。”
使徒先生,你和门徒们有点太全能了。
虽然你不愿意去杀特莉丝。
阿利斯真诚地道谢,并拜托阿米拉向尤利安努斯先生传达自己的感谢。
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尤利安努斯先生是‘怪物’还是‘药师’?还是说,这位‘皇帝’其实是‘律师’或者‘仲裁人’?”
“这只是个名字,他全名叫凯勒·尤利安努斯。”阿米拉平静地说,“你怎么不想想所罗门?你知道的所罗门王是‘黑皇帝’吗?”
祂仍旧告诉了阿利斯正答案,“他是‘怪物’途径的,序列三‘混乱行者’。”
“黑皇帝不也是皇帝?”阿利斯若有所思,“原来门徒也可以当二五仔。”
“想什么呢?你见过哪个猎人成为门徒后,还能重新加入防剿局的?”
祂在“猎人”上加重了语气。
怎么,看不起我们的“无穷无尽之神”道格拉斯吗?
阿利斯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争论,把话题拉回正事上,“那他要怎么把阿德米索尔送到生命学派去?”
虽然生命学派现在大概率没有“先知”,但“混乱行者”应该还是有的吧。
他一个人会倒霉的吧。
阿米拉的声音冷酷无情,“这就是他的任务了,或者他愿意自己带学生。”
“那,能在8月19号以后吗?”阿利斯有点心虚地继续提要求。
阿米拉:“……我会在这之后通知他的。”
使徒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尤利安努斯先生,提前谢谢你。